?現(xiàn)在是冬天,冬天下冬雪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就在這個冬天這個夜,觀光塔之頂,乃至整座百目城,被一場轟轟烈烈的大雪襲擊。
大雪滿頭,青年的銀發(fā)被襯托得愈加一塵不染。
戴著黑色圓邊帽的男士緩緩后退,那頂黑帽綴上了點點白花顯得滑稽。
但在天臺之上又多了一人之后。
那些燦爛的白花兒映在黑幕之上嚴肅異常。
不知不覺。
天臺之上的人更少了。
銀發(fā)青年微笑地看著挺立著的離他并不遠的康五車,平靜地說道:
“那個女孩兒呢······薰兒呢?”
康五車冷漠地說道:
“在我來這里的前一個小時我終于拿到了這次任務對象的資料,恰巧我曾經(jīng)在薰兒的某本相冊里見到過你的樣子。所以我便讓薰兒遲一些趕來?!?br/>
銀發(fā)青年和煦地微笑道:
“是想讓薰兒避開我這個壞蛋嗎······呵呵,康五車,你是叫這個名字嗎?我要謝謝你這些年這么照顧薰兒,這次我特意過來看看薰兒,下一次再見我便要帶走薰兒了?!?br/>
康五車的額頭青筋一繃,冷漠的聲線中夾雜著憤怒:
“你真是個混蛋,我是絕對不會讓薰兒跟你走的?!?br/>
銀發(fā)青年聳了聳肩,一邊還搖頭道:
“第一你阻攔不了我,第二薰兒跟不跟我走你也不能說了算。所以康五車兄弟,請收起你的憤怒今夜與我認真一戰(zhàn),戰(zhàn)后再讓我見見薰兒,然后我就可以回去交差了。這樣的安排既不傷和氣對大家都好,是不是?”
康五車越聽越憤怒,但是他的刀遲遲不動。
遲遲不動不代表康五車怵了,相反他的戰(zhàn)意越來越濃。
就連這滿城風雪似乎也撼動不了此時天臺上目光決絕的康五車。
銀發(fā)青年張開雙臂,陶醉道:
“傳說中的銀冠高塔,其美果真如那些文字所描述的精妙絕倫。如今我們二人立在這銀冠之下,又有大雪陪舞,康兄弟,可別讓這怒氣和殺意染紅了美景?!?br/>
康五車一只手一直搭在刀柄上,平靜地說道:
“別扯些有的沒的,還有正事等著?!?br/>
銀發(fā)青年平淡地瞥了瞥康五車,嘆息道:
“康兄弟,為什么要將這種骯臟的東西提到賞景之前呢?!?br/>
不理會銀發(fā)青年的自我陶醉,康五車自顧自緩緩解開了外衣,裸露的上身傷痕斑斑,分明的肌肉在風雪下清晰可見地散發(fā)著熱量。身上的氣勢一浮一沉,仿佛遍布在其身的都是刀氣。
銀發(fā)青年平靜地看著,也緩緩卸下了身上華麗的外袍,僅留一件松散平常的白襯衣。
握了握拳頭,手套緊繃發(fā)出一兩聲皮革被拉伸的特殊聲響。
渾身鼓脹欲噴的肌肉在脫下外衣后才露出水面。
銀發(fā)青年從外衣中摸出一副暗色鏡片的眼鏡,牢牢地戴上。
康五車驟然感受到一絲莫名的悸動,好像這天氣,更冷了。
戴上眼鏡的銀發(fā)青年變得截然不同,托著漫天雪花,其特殊的聲音好像無處不在:
“我在夜鶯學院被稱為冰拳。當年冰雪拳師游歷到北方,許我以諾,將年幼的我?guī)У侥戏降囊国L學院,之后我便知道我的意志天生帶有一絲寒意,適合修煉這冰意之拳。至今日我已踏上了學院之巔,誰敢斥我當日之舉不智!可惜代價使我的眼睛同樣被這冰意浸染,以至于受不了太大的刺激?!?br/>
康五車閉著眼默默吐息,沉聲道:
“看來在夜鶯學院這些年你便學會了如何把話講得好聽?!?br/>
手腕微微一震,那柄父親新贈的黑刀也嗚嗚作響。
康五車睜眼,精芒一閃:
“讓我看看你是否有資格說出這般話!”
冷冷一笑,銀發(fā)青年身軀也是一震。
兩人之間三丈之遙如若虛無。
一痕劃過,黑影掠過,刀出。
像是被放慢了速度,黑刀砍過一片雪花,再斬過一片,直至第三片時被一根手指冷冷止住。
康五車瞳孔急縮。他的刀明明沒有變快,但是他自己偏生卻看不清自己的刀路。也看不清銀發(fā)青年是如何穩(wěn)穩(wěn)地用一根手指擋住了他的刀鋒。
不偏不倚正好七寸,那根手指正好停在他的刀七寸之處。
七寸正是用力用神最弱之處,如此快的一刀,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摸到其七寸之處。
還是說,這愈快的一刀在銀發(fā)青年的眼中愈慢?
康五車的身板突然一彎。
一只拳頭擊在了康五車的腹部,將他狠狠地擊飛。
翻了個身,艱難地止住身子。
康五車的全身都微微顫抖,唯有那只握刀的手沒有抖。
腹部被擊打的部位沒有多少疼痛的感覺,但是全身的血液流動好像都變慢了,雙臂雙腿的勁道似乎都減弱了不少。
不遠處,銀發(fā)青年舉著拳頭平淡地看著康五車說道:
“所謂意,便是強者對弱者天生的壓制。我的冰意能夠浸染你的**,說明你的意已經(jīng)倒下,也就是說······”
銀發(fā)青年刻意頓了一下,緩緩走來:
“你的靈魂在恐懼我。就像是羊這種動物天生便會害怕狼一樣?!?br/>
康五車低聲“切”了一聲,抬刀迅速逼近。
但是毫無疑問,被冰意浸染得越來越深的康五車,更加看不清自己的刀路。
看不到自己的速度,那么這速度便會越來越慢。
而銀發(fā)青年的拳頭依舊是那般的速度,在康五車眼中卻越來越快。
慌忙招架了數(shù)招,康五車再次被擊飛。
康五車粗聲喘息著,明眼人都能看出康五車此時的虛弱。
不是**的虛弱,卻是精神的虛弱。
冰天雪地中,人的精神會受到前所未有的考驗,這考驗最磨人。
一旁觀戰(zhàn)的男士微微笑著低聲道:
“看來這場比武不出意料地很快就要結(jié)束了?!?br/>
但是康五車的目光愈加堅定,此刻他想起了先前對那女孩兒的保證。
這保證,歷歷在目。
他康五車,仍藏有一張很大的底牌!
長發(fā)青年抬頭,堅毅的雙目微微有些渙散。
但他依舊堅定地抬刀,隨后,上前三步,重重一斬。
銀發(fā)青年不以為意地迎著這隔空一斬,他的白襯衫或許沾上了些許雪花,卻毫無痕跡。
但在康五車這一斬之后,白襯衫不再白得如此純粹。
一道斜長的黃痕。
黃是銀發(fā)青年的膚色,而那道斜長的痕跡正是康五車隔著數(shù)丈砍出來的刀痕。
緊接著,裸露出的黃色皮膚現(xiàn)出一道紅線,血液慢慢沁出。
“刀芒?!”
銀發(fā)青年緊緊捂著被刀芒砍傷的細長傷口,難以置信地低聲驚呼。
便是連一旁觀戰(zhàn)的古老家族的代言人也緩緩摘下了小圓帽,那“武道”二字在雪白的簾幕上發(f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