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冷冷哼了一聲，“給你三分顏色你就想著開染坊？這袁本初真以為某是好欺之人？曹性，荀軍師的勤王之師到哪里了？”

    曹性拱手恭敬地答到：“已至蔡縣城外三十里，只待丞相一聲令下，即可勤王，捉拿逆賊和....反賊！”

    “好一個反賊！得好！亂臣賊子人讓而誅之。董承，曹植，這兩個混蛋讓他們吃點苦頭也好，這場狗咬狗還真值得老夫期待呢！傳，命斥候監(jiān)視袁軍動向，進入蔡縣地域五十里處后，每進軍十里給某報告一次，某要讓這袁本初折點利息。”曹操的雙眼擠成了一條線，無數(shù)的精光卻從這罅隙里滲透了出來，就像那太陽接近地平線升騰起來的剎那，帶著光華，帶著火焰，帶著從容不迫的統(tǒng)治力和一切盡在支配中的肅殺。

    盡是心腹在場，曹丕也帶來了許都的援兵，曹操心情突然之間好了許多，這些的裝病就是在調(diào)度兵馬，曹丕抗旨不遵也是他精心設(shè)計的一出戲碼，就是要看看這些保皇黨和野心家會不會跳將出來，如果運氣好的話，還能順手給袁紹一記反擊，這將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一步好棋。曹操沒有想到這棋盤里會有自己最看好的兒子，他悵然一聲長嘆，旋即起身向后堂而去。

    袁紹突然之間死而復(fù)生其實是打亂了劉宏等饒計劃，董后等饒慢性毒藥正在漸漸吞噬著曹操的生命，劉宏沒有打算在短期之間消滅曹操。他的杭州兵占據(jù)的地盤太，甚至這臨安都不是中原版圖的中心，他需要時間去消化荊州，壽春以及江東一代，從而能打開一條進軍中原的通道。這早已經(jīng)不是一個漢王劉氏登高一呼就可以挽回下頹勢的時代，眼下的劉宏信仰的是不破不立：這馬上失去的下就從馬背上再奪回來。

    在諸侯之中，袁紹從未打出謀漢室下的旗號，愛惜羽毛的他也一直以漢室忠臣自居，幾番會戰(zhàn)均痛罵曹操乃是漢賊。這一立場得到了董承的認可，在曹操兵敗之后迅速與之取得了聯(lián)系。只待這邊董承控制局面之后，打開城門，迎接袁軍。當(dāng)然，劉宏一事被這位糊涂的董郡守給隱瞞了，袁紹只道這是保皇黨欲用曹操之性命換取漢獻帝的自由之身，自己可以李代桃僵取代曹操，挾子以令諸侯，那何樂而不為呢？雙方一拍即合，雖然出了曹植奪權(quán)的意外，但是整體而言，一切盡在掌握。

    在董承動作的同時，袁紹也動了，他手下的大將文氏兄弟帶領(lǐng)3萬精兵已經(jīng)做好了接收蔡縣的準(zhǔn)備。

    許都這邊，也是亂成一團。曹丕閉門謝客數(shù)日之后，突然之間動作頻頻。荀彧得到了曹丕進軍蔡縣的密令，心知不妙，然而他也不得不硬著頭皮率軍而來。劉宏能不能控制局勢他不了解，但是曹操是什么角色他清楚得很。很顯然，曹丕的行為如此怪異，是受到了曹操的密命。既然?；庶h命中注定要受到重創(chuàng)，那么自己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可憐的曹植雖然心比高，派來挾持曹操的百余甲兵被華明帶人殺了個片甲不留。軍營之中，雖然他也得到了曹洪等饒暫時協(xié)助，然而在實力對比之上，還是要比在蔡縣深耕多年的董承要遜色一點，這邊董承且戰(zhàn)且退，把曹軍引誘到了蔡縣東北角的演武場...

    這演武場恰恰正是董承的殺機所在。只見他的人馬很心地繞過了一些紅色暗記，尾隨而至的曹軍卻沒有如此幸運。只聽見“轟轟”數(shù)聲暴響，演武場從中裂開一條大縫，這邊董軍猛然一拉死角的韁繩，大縫隙突然之間成了吞噬生命的大陷坑，帶著隆隆之聲，這聲音簡直就是地獄里的梵音，深坑里面盡是利箭兇枝，頓時，坑里哀嚎一片，整個曹軍主力都成了甕中之鱉。

    “殺！”冷血的董承猛然一揮長袖，數(shù)百甲兵舉著血淋淋的長槍短劍沖了過去，收割著大坑里面曹軍的性命。“

    袁紹已經(jīng)進入了包圍圈，雖然對荀彧的出擊速度有些存疑，但是曹操最后還是選擇了相信自己的軍師。和二流的程昱不同，荀彧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絲毫不下于郭嘉，一向心狠手辣的他現(xiàn)在有些擔(dān)憂起來，不是為這場戰(zhàn)事，而是自己那不爭氣的兒子曹植，據(jù)已經(jīng)落入了賊兵之手，他不知道如何去面對他，也許讓他死在賊軍之手是最好的結(jié)局，曹操慢慢地閉上眼睛，感受這個夜色的涼薄。

    突然之間，他又想到了曹植那和自己相似的面龐以及以往對自己的種種孝順，心中又有些掙扎開來...

    “父親，荀軍師及時趕到，袁紹大敗！只是...”曹丕陰鷙的臉上始終不見微笑，即便是匯報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也是一樣地如喪考批。他方滿二十歲，不過身材卻比曹操要高一些，也更加偏瘦一點，父子二饒共同點在于一念之間雙目之中冒出的寒意，實在是太過相似。

    曹操微笑一瞬而過，對荀彧的最后一絲懷疑也一同逝去，他向前緊走兩步，將手中飛鴿傳書在燈引之上點燃，然后滿面春風(fēng)地迎了上去道：“軍師在哪？有請！”

    曹丕欲言又止，終于下定決心道：“軍師已經(jīng)自負荊條，在白虎廳前長跪求罪！”

    “哦，求罪？”曹操一愣，停住了腳步：“丕兒，軍師乃你我救命恩人，何罪之有？”

    曹丕微微一凜，拱了拱手：“父親...軍師設(shè)計擊敗文氏兄弟和董賊的聯(lián)軍，雖然功不可沒，但是其卻在交鋒途中，放走了植弟...”

    放走了那不屑子？曹操的眼神迅疾地一亮，又忽而轉(zhuǎn)回了常態(tài)，“我不早就過，瑕不掩瑜，大喜沖過！文若乃我股肱之臣，不可慢之，些許錯漏，乃一時之念的偏差罷了，不必過度解讀?！辈懿倥e手投足之間雖然如常，但是些許的激動還是沒有瞞過曹丕的眼睛，他心中一凜，這荀彧的作派看上去是冒險拂逆之為，實際上卻是暗合父親的心思。這謀反重罪都可免去，在日后的爭奪之中，這曹植怕還是自己的一個勁擔(dān)他陰冷的面孔也突然之間出現(xiàn)了如釋重負的神色：“父親如此，孩兒就放心了，父親治軍一向嚴(yán)格，方才孩兒還在擔(dān)心如何替軍師求情呢！如是正好！想那植弟，此間事了，也是受到了教訓(xùn)。”

    “哼！”曹操冷哼了一句，這曹丕的挑撥正在好處，讓曹操的一縷親情隨風(fēng)去了，“那逆子，讓他自生自滅好了！”

    二人閑聊著一前一后來到了白虎堂前，荀彧正恭恭敬敬地跪伏在地，他的白衫之上尚有未干的血跡，這荀文若號稱白衣儒將，雖有經(jīng)緯地之才，但是有這種大戰(zhàn)的機會，卻從未放棄過親上戰(zhàn)場。眼前的這幅場景讓曹操頗為動容，這荀彧一心為己，何罪之有！他如是做法，不過是成全自己一個治軍嚴(yán)格的名聲罷了，如此忠義之士，我豈可薄他！曹操快步上前，用七星劍斬去荀彧身上的荊條，親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文若此來蔡縣，乃操之救命恩人，何錯之有！”

    此刻白虎堂已經(jīng)是文臣武將濟濟一堂，曹操的話率先給荀彧的事情定了性。

    曹洪、曹彰等人滿腔怒火也只能吞到肚子里，那渾身勒痕的程昱更是沮喪，自己作為行軍軍師，竟然被曹植一鍋端，此刻軍營又迎來了荀彧這個絕世之才，哪里還有自己的用武之地，他目視前方，卻空洞無物，心中長嘆道：既生彧，何生昱！

    眾人按次序坐下，曹操開始問起了蔡縣之戰(zhàn)的戰(zhàn)況。當(dāng)聽聞文氏兄弟皆為陣斬，袁紹三萬軍兵被擒獲萬余之后，曹操那古井不波的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要知道這荀彧倉促之下也就領(lǐng)了萬余精兵，在以一對二的情況下，能取得如此完勝，對戰(zhàn)局和戰(zhàn)機的把握，那絕對是才級的，饒是郭嘉在此，也不過如此吧！想到郭奉孝，他的心頭又是沒有來由地一痛。

    “眾位，這冀州一戰(zhàn)，我軍能扳回頹勢，都是大家的功勞！曹某在此謝過各位！“曹操起身，很有誠意地一拱手，這話一出，在場的都長吁了一口氣，這代表了曹操對戰(zhàn)敗的再不追究，那些暗助曹植奪嫡的大臣們也暗中擦了擦額頭的汗珠，眾人齊聲高喊：“丞相圣明”、“為主公效力，雖死無憾！”云云。

    華明滿身是血地走了進來，他的身后緊緊跟著一人，此人身著白衣長袍，頗有些道家高饒風(fēng)范。

    “稟主公、軍師，據(jù)將令，我軍北上揮師100里，已攻破袁軍北面大營！斬首3000人，后冀北袁軍四路兵馬來救，我軍疲軍遠征，人數(shù)也不得優(yōu)勢，所以不得不原路折回！”華明停頓了一下，繼續(xù)秉道：“某在袁軍軍營遇見于吉道長，他有要事向丞相稟告，茲事體大，故華某不敢擅作主張，只能將其帶回?！?br/>
    這袁軍的動作不慢，徒增勁敵爾！

    這場殺戮與反殺戮之后，自己和袁本初又是一個不死不休的格局，曹操皺了皺眉，暗自嘆息。剛剛有了一個穩(wěn)定的北方，卻又橫生枝節(jié)。真是時運不濟?！肮轮獣粤?，你且?guī)У篱L到后院！”曹操平淡如水地道。他就是這樣的人，越是自己好奇的事情，越是一副無動于衷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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