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錯落一子，悔恨終生

    剛出院子，侍衛(wèi)霍七從暗處現(xiàn)身：“侯爺，屬下分明看到有男人進(jìn)了郡主的院子，你怎么……”

    霍頃瀾抬起一只手打斷：“隨她去。”

    “可……”霍七臉上憤憤，“她好歹是侯爺明媒正娶的妻子，如此作為若傳出去，對侯爺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

    那女人口口聲聲愛侯爺，還整天裝出一副溫良賢淑的樣子，誰知骨子里竟是個賤婦！

    霍頃瀾沒什么波動的樣子，“無關(guān)的人，無法帶給我恥辱?！?br/>
    ……

    老夫人果然尚未就寢，五年前那場變故后，她大半時間都是在小佛堂渡過。

    霍頃瀾在蒲墊上跪下，他不跪佛，他跪的是高臺上并肩而立的兩塊靈位。

    父，霍庭旌；兄，霍頃徽。

    老夫人一遍地藏經(jīng)念完，睜開眼。

    “來這做什么，有這時間不如多去陪陪郡主。”

    “不瞞母親，適才剛從郡主那出來。”

    “好一個不瞞，你是當(dāng)我瞎了不成？”老夫人哼了一聲：“借口公務(wù)繁忙夜不歸宿，歸則宿于外院，你這敷衍態(tài)度能哄住誰？”

    在母親面前，霍頃瀾聲音里帶了幾分疲累：“我盡力了?！?br/>
    “你沒有！”老夫人少有的疾言厲色：“你知道你沒有盡力，你心里還是放不下郁百歲，所以你才這般敷衍?！?br/>
    軟肋被人點(diǎn)中，霍頃瀾半晌無言。

    老夫人怒其不爭：“她如今已經(jīng)入宮，懷了龍種又封了郁妃，他是皇上的女人了，你還看不清嗎？認(rèn)命吧瀾兒。”

    “可本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霍頃瀾暴喝一聲，目光慘然的望著她：“娘，你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撞見了郁百歲和楚捭闔……那封休書，真是她求的？”

    老夫人把臉一沉：“你這是懷疑自己的母親？”

    霍頃瀾搖頭：“兒子不敢。可是百歲她不會做出那種事，更不會背叛我們的白首之約?！?br/>
    “你既如此信她，別人是何言論應(yīng)該都動搖不了你對她的心意才是?！崩戏蛉撕敛涣羟榇链┝怂恢币詠聿桓抑币暤氖虑椋骸笆悄阋尚纳倒?！楚捭闔和她自幼一起長大，又素來親厚，你早就忌諱在心。所以那時你信了她的背叛，折磨自己，也任她在罪奴所受盡折磨。所以當(dāng)老安王向你拋出橄欖枝，你毫不猶豫的接受了?！?br/>
    眼看著他面容慘白，老夫人嘆了口氣，還是把話說了下去：“瀾兒啊，真相其實(shí)你一直都知道，許棠云不是娘逼你娶的，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

    “母親……”霍頃瀾痛苦的低喊：“別說了，別說了?！?br/>
    老夫人嘆了口氣：“現(xiàn)在這樣也好，她自有她的苦盡甘來榮華富貴，你自有你的使命要完成，別忘了，你父兄還在天上看著呢。西狄的事……”

    “老安王現(xiàn)在很信任我，這次出征已認(rèn)命我為主帥。”他木木然回話，臉上殊無笑意。

    “那就好。隱忍了這么久，別功虧一簣，許棠云那里，哪怕是做戲也要做全?！?br/>
    “可是娘……”霍頃瀾抬頭，雙眸生生逼成了血紅：“我不甘心?！?br/>
    她本是他的，是他鬼迷心竅兼之邪念暗生，才會一時弄丟了她。

    可讓他認(rèn)命，讓他就這樣承認(rèn)徹底失去了她，他如何能甘？

    他眼底的執(zhí)念太盛，老夫人如何會看不見。

    她閉上眼，撥動手上念珠：“終究不是一個道上的人，情深緣淺，放手吧?！?br/>
    ……

    霍頃瀾方踏出佛堂腳下就是一個踉蹌，霍七要去扶他，被他伸手推開。

    他仰首望著天上碩圓的月，凄清一笑：“霍七啊，這才是恥辱。”

    這恥辱是他給自己的。

    錯落一子，悔恨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