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上,正在擦拭著槍械裝備的羅亞突然打了個寒顫,渾身激靈,他感覺自己好像被數(shù)雙貪婪的目光給盯上了。
“怎么了?”坐在駕駛位上的女獵人側(cè)頭看了他一眼,一邊把控著方向盤,一邊跟上了前方巴雷特他們的車隊問道。
“沒沒什么。”羅亞搖了搖頭,略長的頭發(fā)遮蔽了稍許視線。
女獵人的名字叫萊沫,年紀剛好是二十歲,因為之前被羅亞從基因?qū)嶒灢劢饩鹊年P(guān)系,對他很有好感,也很是照顧,說話的時候已經(jīng)遞來了一瓶沒開封的碳素礦物水。
“是不是在擔(dān)心自己的家人?”女獵人萊沫微笑問道。
羅亞點了點頭,要說不擔(dān)心那是假的,不管是蓓爾還是譚雅,甚至包括蘇薄月在內(nèi),面對數(shù)個城市圍攻末白的情況,天知道會發(fā)生些什么。而他們這些在圍城前逃出來的獵人能做的并不多,只有盡快找到高爾森,讓他背負起該有的責(zé)任和懲罰。
但還有一件事情很奇怪,就是黑蝎,這個男人現(xiàn)在又去了哪里?
面對這個問題,女獵人萊沫同樣表示困惑,因為黑蝎失蹤了,并不在末白城里,完完全全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內(nèi)。
“失蹤?”
“對,失蹤。”
“怎么會這樣?”
“誰知道,說不定是和高爾森他們一起跑了也不一定。”
不過這句話才剛說完,萊沫自己就先搖起了頭,因為他們都很明白一件事,黑蝎是不會逃跑的,他只會瘋狂的殺戮至死。
這個男人身上擁有著許許多多強大的能力,其中最可怕的不是他那條黑色蝎尾,而是一種叫做‘過量殺戮’的能力。
這個能力的恐怖和殘忍,已經(jīng)到了被人認為更像是一種生物本能的程度。誰都知道黑蝎是個瘋子,但卻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瘋狂全都來自于‘過量殺戮’。
因為過量殺戮的本能,所以在黑蝎的戰(zhàn)斗意識里,從來不存在適可而止這四個字。一旦激活了殺意,就會戰(zhàn)斗到除了自己以外再無活口的境地,并且失去理智和人性,無論敵我,無論男女老弱,全都是他的獵殺范圍。
因此,他根本沒有朋友和同伴,甚至連部下都少得可憐。
他不會逃的,他的本能就是屠殺,不可能會逃。
“他不會死在了其他城市軍隊的炮火下了吧?”羅亞點燃了一根煙,開了個并不好笑的玩笑。
果然,萊沫并沒有笑,而是打開了越野車的窗戶,輕皺著眉頭勸說道“你還小,最好別抽煙?!?br/>
“啊我就是不想被人覺得年紀小,所以才會裝大人。哦對,我已經(jīng)滿十五歲了,已經(jīng)成年了?!绷_亞吐出了一個完整的白色煙圈,然后看著它被從車窗刮進來的風(fēng)卷散道。
萊沫嘆了口氣,道“這是一個糟糕的時代?!?br/>
“可我們無法決定時代,我們能決定的只有自己的生存方式?!绷_亞沉吟了片刻,掐掉了燃燒至一半的煙頭,吐著氣說“最起碼在這個時代,生和死都一樣公平。”
萊沫苦笑了一下,說“可亡靈的出現(xiàn)卻摧毀了這種公平,同時也有太多人想要擁有這種決定生死的權(quán)力?!?br/>
她說的很對,亡靈帶來的誘惑,會讓人命變得更加不值錢。
那些殘喘生活在底層,渴望通過雙手努力改變命運的人們,將會變成一只只無力掙扎的小白鼠。他們本就一無所有,有的只是短暫的生命和選擇死亡的方式,明日的希望或許會有,但黑暗卻來得更快。
羅亞沉默著,然后開口“如果我們找到了高爾森,我會殺了他,然后摧毀那些數(shù)據(jù)。”
萊沫不意外羅亞這樣的回答,目光掃過了前面呼嘯的越野車,道“我們痛恨亡靈,因為我們知道它有多么邪惡,但可悲的是,還有無數(shù)的獵人為此著迷,因為它真的很值錢。”
“所以做好戰(zhàn)斗的準備吧和人類。”萊沫說,抓緊了手里的方向盤。
羅亞張了張口,閉上了眼睛,他知道萊沫這句話想表達的是什么意思。
亡靈是一場災(zāi)難,但是對得到它的人而言,卻是一筆價值連城的財富,整個東部議會的邊緣荒野都在為之沸騰,忘記了恐懼,丟掉了理想,做著一步登天的美夢。
單憑十六頭異化喪尸就攻陷了一座自由都市,在這樣可怕的殺傷力和無時間成本的生化武器面前,沒人會不心動。
平心而論,就算換成了羅亞自己,心里不免也會浮現(xiàn)出某種不可抗拒的惡念這么強大的東西,如果自己得不到,別人也別想拿到。
他被這樣的想法嚇得無法再入睡,于是整理起了手中殘存的彈藥和裝備。他只帶了一把左輪手槍,四個彈匣,六十八枚子彈,除此之外,就剩下了自身的軀體和能力。
在夜色中,巴雷特率領(lǐng)的車隊向著西邊行進。
他們之所以選擇這個方向,是因為將自己帶入了高爾森的角色。
末白城的第三調(diào)查兵團說到底只是一支百人小隊,在失去了亡靈樣本和成品的前提下,高爾森再狂妄也不至于和整個荒野為敵。
西邊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因為那里的異獸危險又強大,靠近了黑暗森林和更遙遠的深淵之谷,或許就會有一線生機。
砰砰砰砰!
夜幕下,高射機槍的轟鳴突然響起,巴雷特的車隊在金屬摩擦的刺耳剎車聲中陡然停了下來,車門打開后,二十幾名獵人從車體內(nèi)調(diào)開,紛紛舉起了手中的槍械。
而在視線的盡頭處,已經(jīng)出現(xiàn)兩輛來勢洶洶的戰(zhàn)車,上頭的標志圖案充分顯示了其所屬的城市和陣營。
另一個自由都市,帕丁城。
“你躲好一些。”女獵人萊沫停在了車隊的最后方,說完這句話后就要離開。
但是羅亞也跟著跳下了車,一腳踢上了車門,吐出嘴巴里熄滅的煙蒂,道“都說了,別再把我當(dāng)孩子。論戰(zhàn)斗,我不比你們差?!?br/>
話音才落,銀白色的槍管轟然炸響,打出了一枚燃燒的子彈,不偏不倚的射進了控制著的機槍的士兵腦袋里。
尸體,重重砸落了下來,淹沒在了塵土和彈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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