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詩聞言,并沒有多少意外的點頭。
每一個世界都有其生存之道,域外的生存之道便是狠。
但凡靳忱表現(xiàn)出一絲仁慈,那么他的敵人們將會進行反撲。
就好比現(xiàn)在。
晚宴內受邀來的人似乎并沒有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而意外。
意識到這是靳家專門針對卡納斯家族的一場晚宴,不少賓客甚至都抱著手在外圍看起了熱鬧。
他們甚至在評估卡納斯家族還能支撐多久。
裴詩將他們的反應都看在了眼里。
直到她的目光觸及到那些被迫臥在了地上的卡納斯家族成員,她的眉心陡然蹙起:“不對,少了一個。”
她記得,一開始在角落里的那群人明明有五個,可是現(xiàn)在倒在面前的,卻只有四個,那么剩下的一個去哪了?
黑犬聽到她的話,眼眸一凜。
“屬下這就去——”
“不用了?!?br/>
他的話還沒說完,裴詩便唇角帶笑的打斷了他。
黑犬怔了一下,隨后下意識的順著裴詩的目光看了過去。
就在裴詩距離不到一米的地方,那個消失的卡納斯家族成員赫然出現(xiàn),并且手里漆黑的槍口對準了裴詩的腦袋。
“埃莉諾小姐,你最好能配合我。”
那人的手已經(jīng)扣在了扳機上,眼神凌厲的盯著裴詩。
“你怎么敢。”
黑犬異色的瞳孔中閃過冰冷的殺意,但是礙于槍口距離裴詩太近,他并不敢輕舉妄動。
舉槍的男人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因此他握著槍的底氣更多了一些。
只要拿捏住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大小姐,那么今日或許可以讓卡納斯家族的人徹底翻盤!
這么想著,男人不免激動了起來,連帶著眼里的情緒都有些活躍,也因此他忽略了裴詩眼底的那一絲戲謔。
裴詩慢條斯理的開口,“好吧,你想我怎么做。”
聞言,男人眼里閃過一抹諷刺。
所謂的路德維希家族最尊貴的女性,到頭來也不過只是個花瓶罷了。
但他大抵還是忌憚著黑犬,因此沒敢出言不遜。
男人沉著臉,用槍指著她:“過來?!?br/>
裴詩安撫住了渾身上下泛著凌厲殺意的黑犬,從容的起身走了過去。
等她一走過去,男人便連忙將她的雙手絞到了身后,隨后將槍口抵在了她的太陽穴上。
隨后他高聲對著晚宴大廳的中間,準備對卡納斯家族的人動手的靳忱說道:“弗雷德!看看我手中的是誰?!”
他這一出聲,頓時將場內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當人們看到卡納斯家族的人劫持了裴詩時,不由得震驚的看向了靳忱。
“.卡納斯的人真不要命了吧!”
“靳家本來也沒打算放過他們,這是打算劫持人質談條件了。”
“黑犬不是在嗎?怎么還能被得手!”
“那家伙是盧雷吧?這家伙還算有點本事,卡納斯就是有他在才撐到現(xiàn)在?!?br/>
靳忱的眼神瞬間沉到了最低谷。
冰冷的殺意肆虐在周身,幾乎緊緊憑借一個眼神的壓迫感就讓他身邊的那幾個卡納斯家族的人更加顫抖的倒在地上。
“盧雷,你小子很不錯??上憬袢兆隽艘粋€最致命的決定?!?br/>
靳忱緩緩出聲,低沉的嗓音不怒自威。
從他開口的那一剎那,便伴隨著恐慌和顫栗。
裴詩已經(jīng)能明顯的感受到抵在她太陽穴上的槍口有些不穩(wěn)了。
她諷刺的勾了勾唇角。
隨后目光落在了靳忱身后的靳殊身上,眼中帶著笑意朝著他眨了下眼睛。
靳殊滿臉無奈:“.”
雖然剛剛那么一瞬間的確震怒,但是除去黑犬,他妹妹本身就不是個善茬,因此靳殊還是不敢相信裴詩會那么容易的被挾持。
聯(lián)想到他妹妹的惡趣味,靳殊只能配合著她的表演。
與此同時,名為盧雷的卡納斯家族成員還是頂著泰山般的壓力開了口:“放過我們,我就放過你女兒?!?br/>
聞言,靳忱臉上露出一個殘酷的笑容。
“當你選擇對我的女兒出手的那一刻,你的結局就已經(jīng)注定了?!?br/>
他頓了一下,如鷹隼般的眼眸望向盧雷:“你有資格和我談條件嗎,小伙子。”
那輕蔑的笑容,意味著他并不把盧雷放在眼里。
“你!”
盧雷還是過于年輕,再加上靳忱給予的壓力過大,顯然他撐不了幾分鐘。
但是看著手里的人質,盧雷最后的底氣并沒有消失。
“看清楚了,現(xiàn)在是你女兒在我手里!路德維希家族的大小姐,讓我們來見見她的真面目如何?”
他雖是這么說,但語氣里卻帶著細微的顫抖,瞳孔微微渙散,早已沒有了一開始的集中。
裴詩甚至能感受到他微微加快的心跳聲。
她眼里劃過一絲無趣。
原以為這人能置死地而后生,給她帶來一絲驚喜呢。
不過本就在域外中被擠壓出去的家族,顯然也沒有什么厲害的角色。
于是裴詩無聊的搖了下頭,“無趣?!?br/>
盧雷怔了一下,手上下意識的用力。
他低聲呵斥一聲,“別動!別以為我真的不敢下手!”
裴詩淡淡的‘嘖’了一聲,隨后幽幽的抬頭看向了靳忱。
她莫名其妙的說了這樣的一句話:“爸爸,你是對的?!?br/>
在場內的人都因為她這句話摸不著頭腦的時候,變故陡然產(chǎn)生——
只見裴詩的手肘猛然往后頂去,層疊的繁復的裙擺隨著她的轉身在半空中旋轉出美麗囂張的弧度。
她接連對著盧雷開了兩槍。
細微的槍聲可以忽略不計,但是盧雷的額頭上卻多了兩個小孔。
在他那死不瞑目睜大的瞳孔中,裴詩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她從容的收回了手槍,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輕蔑的笑容:“如果你開始就對我開槍,那我還能高看你兩眼。”
“?。?!”
晚宴大廳內,不少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一幕。
他們怎么也想不通,明明剛剛還是宛如菟絲花般嬌滴滴的大小姐是如何從人質變成了那高高在上的審判者。
甚至于她的眼神,她那囂張的態(tài)度都讓他們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年輕時候的靳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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