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猙獰

    １

    王天成接到嚴曉蕊的電話后心情有些沉重。

    嚴曉蕊專門從香港回到北京要見梅子。

    這說明嚴曉蕊已經(jīng)沒有耐性等下去了。

    王天成不知道兩人見面會發(fā)生什么，以他對梅子的了解，梅子肯定不會放過嚴曉蕊。

    而嚴曉蕊又是個自信好強的女人，只要她認準的事情她一定會全力以赴。

    不管是生活和工作，嚴曉蕊從沒失敗過。

    在香港和嚴曉蕊相處那段時間，她明確地告訴王天成她不會敗給梅子，她要用事實證明自己是如何成功的。

    王天成喜歡嚴曉蕊的性格，正是因為她的年輕、自信和她不俗的學識讓王天成格外欣賞。

    可梅子也不是尋常之輩。她有極其敏感的神經(jīng)和充滿睿智的頭腦。

    兩人真要"交火"不一定誰會倒下。

    梅子若敗給嚴曉蕊，王天成會皆大歡喜。

    若梅子取得勝利，對王天成來說就是走進了地獄。

    從現(xiàn)在起，王天成就踩在了地獄和天堂的邊緣。

    嚴曉藝剛剛打過電話，約王天成晚上見面。

    王天成接到電話那一刻，心里一下子提了起來。

    他放下嚴曉藝的電話后又給梅子撥去電話，電話響了好久，才被梅子接通。

    王天成聽到梅子急促的喘息聲。

    王天成問道："梅子，你怎么了？"

    梅子長吐了口氣，低聲道："你嚇死我了。"

    王天成："怎么回事？"

    梅子總算緩過神來，扭頭看了眼視頻里的孟一凡，尷尬地笑了笑，對著話筒說道："沒什么，剛才寫得太投入了，被你電話嚇了一跳。"

    王天成說道："注意身體，晚上我要陪幾位外國朋友，不要等我吃飯。"

    梅子皺下眉頭："你這會在哪？"

    王天成說道："在公司。"

    梅子說道："不要喝酒，早些回來。"

    王天成："知道了。"

    王天成說完，放下電話。

    梅子看了看表，對著視頻里的孟一凡說道："對不起，我要出去一下。"

    說完，梅子對孟一凡擺了擺手，轉身離去書房。

    ２

    孟一凡看著梅子走出房門，將剛剛喝下的啤酒噗地噴了出來。

    他對自己剛才的表現(xiàn)感到好笑。

    他差點被梅子帶進"溝里"去。

    他著實體驗到"互動效應"的力量。

    這種效應是如此的強大，硬把一個局外人帶到一個緊張兮兮的境地。

    孟一凡想起以前讀過的一個故事：一個心理醫(yī)生做了一個殘忍的實驗，他來到某監(jiān)獄，告訴一個即將執(zhí)行的死刑犯，他不會上絞架，而是被放血而死，接著，犯人被蒙住眼睛，帶到行刑室，醫(yī)生在犯人的手腕上劃了一下，而后打開已經(jīng)準備好的流水開關，讓犯人感覺自己的血液流到水桶里。其實，犯人的手腕并沒有劃破。一小時后，犯人死了。他是被嚇死的。他以為自己的血液已經(jīng)流盡。

    現(xiàn)在想起來梅子家里發(fā)生的事情也是一樣的道理。

    梅子神經(jīng)很敏感，隨時會產(chǎn)生錯覺。所以當她聽到異響時一定會產(chǎn)生聯(lián)想。

    而孟一凡在梅子的"啟示"下，思維自然向梅子的方向傾斜。

    梅子聽到的腳步聲，孟一凡確實也聽到。

    可誰能保證腳步聲不是其他的聲音？

    雨打窗戶的聲音、ＱＱ上線的聲音都可能發(fā)出類似腳步的聲音。

    房門莫名其妙地關上沒錯。

    空調(diào)的冷氣，小狗的玩耍，甚至微微的地震都可能觸動房門。

    可那會兒，孟一凡偏偏覺得梅子家里真的有些詭異。

    孟一凡喝下一杯啤酒，搖了搖頭，他忽然想起一句古話--"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今天，孟一凡深切地體會到這種感覺。

    ３

    冥冥中似乎有上帝指引。

    每次預感都會得到驗證。

    自己的感覺沒錯，王天成果然有情況。

    梅子放下王天成的電話后打車趕到天龍集團樓下，沒一會王天成打著傘從樓里走出來，一個人鉆進車里，開車駛向公路。

    梅子要出租車跟在王天成車子后面。

    王天成有專職司機，如果有應酬他不會自己開車，很顯然，他有特別的事情。

    車子駛出市區(qū)，雨小了很多。王天成的車子在一家飯店門口停下，他下了車，看了看左右，匆匆走進飯店。

    梅子在出租車里坐了會，而后付了車錢，走進飯店。

    步入飯店后，梅子后悔自己行動緩慢。這家飯店雖然偏僻，里面大得像迷宮，通向包房的走廊沒有燈，棚頂掛著幾盞蠟燭，走廊幽暗且狹長。

    看來王天成對這里很熟悉。

    梅子悄悄推開幾道房門都沒發(fā)現(xiàn)丈夫的身影，她找到服務生稱自己是王天成請的客人，詢問王天成定下的房間，服務生向最里面的房間指了指。

    梅子推開那道門，這個寬大的房間，里面依舊沒有燈，幾根蠟燭擺在桌子上，房內(nèi)沒有人。

    在房間的一側有道門關閉著，這是間套房。

    梅子走進房內(nèi)，悄悄推開那道緊閉的房門，她看到了丈夫。

    在丈夫身邊還坐著一個陌生的女孩。

    房內(nèi)的光線昏暗，梅子還是看清了女孩的臉。

    這女孩正是幾天前在報紙上看到的那個神秘女子。

    真實的女孩要比照片還要漂亮。

    那是張令梅子忌妒的臉。玉一樣的光澤，精致的眉眼，超凡的氣質，昏暗的燈光下女孩的形象宛如仙女。

    難怪王天成對她心動。

    可女孩開口后，梅子忽然看到一個猙獰的魔鬼出現(xiàn)在眼前。

    女孩喝了口紅酒，放下杯子，盯著王天成嚴肅說道："我想跟她談談。"

    王天成沉默片刻，沉沉說道："梅子已經(jīng)預感到什么，現(xiàn)在她很敏感，我擔心你們見面很可能會發(fā)生意外。"

    女孩淡淡一笑，而后板起臉："這么拖下去不是辦法，我跟你說過，對她必須盡快采取措施，不然你知道后果。"

    王天成閉上眼睛，沒有說話。

    梅子腳下發(fā)軟，她用力支撐著身體，她聽到胸膛發(fā)出劇烈的轟鳴聲。

    梅子知道她不能倒下，她要聽聽丈夫給自己最后的決斷。

    兩分鐘的功夫，王天成睜開眼睛，果斷說道："好吧，我聽你的。"

    女孩露出笑容，說道："放心，我已經(jīng)做好了一切準備。"

    王天成點點頭："但愿成功！"

    梅子眼前晃動著一張魔鬼般的血盆大口，它緩緩向自己襲來，正準備一口將她吞下......

    ４

    窗外依舊下著雨。

    客廳里的老式座鐘輕輕地敲了一下。

    梅子聽到有輕微的落地聲響過，過了一會，她睜開眼睛，身邊沒有王天成的影子。

    梅子警覺地坐起來。

    從飯店回來梅子便躺在床上，她閉上眼睛，大腦一直處于清醒狀態(tài)。王天成回家時她聽得很清楚，她沒有動彈，她在靜靜地聽著王天成的反應。

    不知道過了多久，梅子大腦出現(xiàn)模糊，身邊的響動又讓她一下子清醒過來。

    王天成已經(jīng)離開臥室。

    臥室的門開著，客廳外斷斷續(xù)續(xù)地傳來腳步聲。

    好像有人在尋找著什么東西。

    梅子下床，悄悄地走出臥室。

    客廳沒有開燈，外面漆黑一片。

    腳步聲在黑暗的另一邊傳過來。

    這聲音與自己曾經(jīng)聽到的腳步聲一樣，時斷時續(xù)，有時輕微，有時很重，飄忽不定。

    梅子想到了王天成。

    難道幾天來她常常聽到的那種詭異的聲音是丈夫所為？

    梅子向黑暗中走去。

    書房的門開著，里面靜靜得令人窒息，梅子剛想進去，腳步聲從另一個方向傳來。

    梅子尋聲找去。

    餐廳里漆黑如墨。

    腳步聲在里面消失了。

    梅子扶著墻壁，慢慢摸向里面。

    漸漸地眼前出現(xiàn)一團模糊的影子。

    梅子的腳下碰到一個硬硬的東西，發(fā)出咚地一聲響。

    那團黑影突然轉過身。

    一道閃電，一聲驚雷。

    梅子看清了那個人。

    王天成手里舉著一把尖刀，狠狠地瞪著梅子。

    梅子慘叫一聲，直挺挺地摔在地上......

    ５

    嚴曉蕊還在夢中便被電話吵醒，她拿起電話，是個陌生男人的聲音，他稱自己是香港警察，從嚴曉蕊的朋友那里查她家中電話。

    嚴曉蕊問道："找我有事嗎？"

    警察說道："嚴小姐在大亞灣租下的房子昨晚發(fā)生火災，希望你馬上回來接受調(diào)查。"

    嚴曉蕊大吃一驚。

    簡單洗漱完畢，嚴曉蕊看了下表，七點一刻。

    每天這時候妹妹已經(jīng)起床，現(xiàn)在還沒見她的影子。

    曉蕊叫了幾聲曉藝，沒有反應。

    曉蕊推開妹妹臥室，曉藝正蒙頭大睡。

    曉蕊叫了幾聲妹妹依舊沒反應，她走到床前，扯開妹妹的被子。

    被子掀開的那一刻，曉蕊驚得花容失色。

    床上躺著一個面色慘白的女人，女人嘴角淌著鮮血，披散著頭發(fā)，一雙烏黑的眼睛瞪出駭人的光亮。

    曉蕊急步后退，那不是妹妹，那是個猙獰的惡鬼

    此時，"惡鬼"忽然坐起來，看著曉蕊發(fā)出一陣尖笑。她伸手撕下臉上一層面具，露出曉藝得意的臉。

    "姐，你說我演鬼像嗎？"曉藝說道。

    曉蕊捂著胸喘息片刻，沉下臉："再這么下去，你早晚會瘋掉。"

    曉藝重新躺下，憤憤說道："我怎么這么倒霉，論演技一點不比別人差，就是沒機會。"

    曉蕊說道："我馬上去香港，如果有人找我，告訴他我三天后回來。"

    曉藝扯過被子蒙住頭，淡淡說道："知道了。"

    曉蕊瞪了妹妹一眼，將一疊鈔票扔到床頭，走出家門。

    ６

    今天上午拍攝丁啦啦的戲，嚴曉藝懶得看她，請假晚去一會，睡了一個舒適的懶覺。

    起床洗漱時門鈴響了。

    曉藝不高興喊道："誰?。?

    "是我，王天成！"

    嚴曉藝聽到王天成的名字差點坐到地上。

    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跑到門口趴在貓眼上看了看，果然是鼎鼎大名的天龍集團總裁王天成。

    她以為王天成走錯了門，忽然想到姐姐走時說過的話。

    看來王天成是找姐姐的。

    嚴曉藝激動不已，沒想到姐姐能有這么厲害的朋友。嚴曉藝眼前一亮，耳邊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無數(shù)朵鮮花在臺下?lián)]舞，她邁著方步緩緩走在電影節(jié)的紅地毯上，頻頻向觀眾招手致意......

    嚴曉藝對著門口喊道："請稍等。"完后她用最快的速度化好妝，打開門。

    王天成臉色蒼白，一副勞累的表情，對嚴曉藝有些無奈地說道："早晨給你打過電話，一直關機，我只好找上門了。"

    曉藝知道王天成把自己當成了姐姐，她轉下眼珠，打開房門，微笑道："請進。"

    ７

    曉藝為王天成倒了杯茶。腦袋里迅速轉動，她不知道應該聊些什么。剛才沒對王天成公開自己身份是想和他套套近乎。天龍集團下面有個著名影視公司，只要王天成一句話，自己想上鏡頭沒有任何問題。

    現(xiàn)在王天成把她當成姐姐，自己是實話實說還是繼續(xù)裝下去？思慮間，家里電話響了。曉藝對王天成點點頭，接起電話，是姐姐的聲音。

    曉蕊告訴妹妹，她的手機落在家里，要妹妹隨時打開，如果有位叫王天成的人找她，請他打她香港的電話。

    曉藝沒告訴姐姐王天成就在身邊，她決定自己就以姐姐的身份演下去，這樣可以和王天成多接觸一些，等到合適的機會再說出真相，王天成應該不會介意，沒準他還會喜歡自己高超的演技。

    放下電話，沒容曉藝開口，王天成首先說了話。

    "梅子住院了。"王天成沉沉說道。

    曉藝裝作姐姐的口吻說問道："怎么回事？"

    王天成說道："昨晚，由于一場意外她受了驚嚇，一直昏迷，我把她送到醫(yī)院，醫(yī)生要她住院治療。"

    曉藝腦袋一緊，生怕露餡，她不知道姐姐和王天成之間到底是怎么回事，趕緊找個話頭反問王天成："你打算怎么辦？"

    王天成苦笑："找你，就是和你商量，我們應該怎么辦？"

    曉藝的腦袋一下子大了，她強裝鎮(zhèn)定道："對不起，這會我還有事，晚上我們詳細談談好嗎？"

    王天成靜靜地盯著曉藝，似乎感覺有什么不妥，他沉默片刻，點點頭："好吧，晚上見！"

    ８

    陽光照進房內(nèi)，打在梅子臉上。

    梅子緩緩睜開眼睛，一團白光封住了她的視線。

    梅子閉上眼睛。

    腦海里一陣嗡嗡的聲響。

    這聲音夾雜著一條雪亮的光向她襲來。

    那道光漸漸清晰，化做一道寒光閃亮的匕首，轟然刺進她的胸膛。

    梅子騰地從床上坐起來。

    嘩啦一陣聲響，身邊的吊瓶被她扯落在地上。

    兩位護士匆忙跑進病房。

    守在旁邊的王天成也回過神來，走到梅子的床前。

    他握住梅子的手，輕聲說道："梅子......"

    梅子看到了王天成的臉，那張臉慢慢變形，化做一只猙獰的野獸，野獸眥咧著牙齒，狠狠咬住了她的心臟。

    梅子慘叫一聲，再次暈過去。

    嚴曉藝的心情就像五月的春風，充滿盎然生機。

    整個世界都變了。

    她感覺身邊布滿含苞欲放的花朵，遲早都會向她綻放。

    上午，丁啦啦拍的戲讓導演很滿意，一條條就像流水一樣順利通過。

    若擱平常，嚴曉藝非氣死不可，可現(xiàn)在她一點都不生氣，她甚至替丁啦啦感到可悲。

    為了演一個不入流的角色，把自己交給一個半大老頭子，簡直失去人格。

    自己以后肯定不會像丁啦啦一樣沒骨氣，現(xiàn)在她手上有王天成張王牌，憑她的頭腦和姐姐的關系，王天成一定會幫她。

    真到自己成名那天，別說導演，就連制片人都讓他們滾遠點，看自己眼色行事。

    丁啦啦又順利過了一條，導演大喊ＯＫ，而后對曉藝說道："曉藝，來杯果茶！"

    曉藝撇了下嘴，站起來不屑道："對不起，沒空！"說完，拿著手機走向一邊。

    導演愣了下，盯著曉藝的背影呆呆說道："長出息了嘿！"

    曉藝撥通了姐姐的電話，

    曉藝拿出少有的熱情說道"姐，到香港了？"

    曉蕊問道："有事嗎？"

    曉藝嗔怨道："沒事就不能問候姐啦？"

    曉蕊淡淡一笑："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曉藝憤憤道："別罵我啊，姐，你和王天成是啥關系？"

    曉蕊問道："怎么，他找過我？"

    曉藝說道："嗯，我把你在香港的電話告訴他了，姐，梅子是誰？"

    曉蕊沉默片刻："是王天成的妻子，好了，我還有事。"說完掛斷電話。

    "姐......"

    曉藝憤憤地關上手機。

    ９

    這兩天周龍就像熱鍋上的螞蟻，急得無所適從。

    曉藝真的不理他了。

    連續(xù)幾天周龍開車接她，曉藝像鐵板一塊，愣是沒半點回暖的余地。

    今天下午再次趕到劇組，曉藝看到他后像躲瘟疫一樣跳到劇組車上，頭也不回地走了。

    周龍懷疑曉藝是不是有了另外的男人？

    以前，曉藝也鬧過，從沒像這次這樣絕然。頂多板幾天臉色，或者捶他一頓拳頭再也沒事。

    現(xiàn)在已經(jīng)一星期了，曉藝連眼皮都不夾他一下。

    周龍希望曉藝就是給他一頓大棒也心甘情愿。

    可曉藝連揍他欲望都沒了。

    周龍的心一下子沒了底。

    如果沒有曉藝，他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活下去。

    不管怎樣，不管付出多大代價他都不愿失去曉藝

    哪怕是為曉藝磕頭跪爐叫奶奶。

    甚至是死。

    月上中天。

    城市的夜色燈火輝煌。

    曉藝從劇組車上下來，看了看后面，沒發(fā)現(xiàn)周龍的車子，她攔了輛出租車，駛向城市另一面。

    在劇組的車子停下那會，周龍開車超過了它，曉藝沒發(fā)現(xiàn)周龍跟蹤便放心地鉆進出租車里。

    周龍盯著車上的后視鏡，曉藝的舉動沒逃過他的視線。

    曉藝上了出租車之后，周龍迅速掉頭，緊跟而去。

    周龍的心臟懸起來。

    曉藝沒有奔回家的方向，她到底去哪？

    半小時后，周龍發(fā)現(xiàn)了一個令他崩潰的秘密。

    那一刻，周龍幾乎瘋狂了......

    １０

    收工之前，嚴曉藝借了劇組一套衣服穿在身上。

    這套衣服是為女一號準備的，質的高檔，莊重高雅，是姐姐常穿的款式。

    她相信王天成見到她不會有任何懷疑。

    好容易盼到收工，卻看到該死的周龍趕來，曉藝趕緊鉆進劇組車里，她必須擺脫周龍，今晚的事情關系自己命運，再讓這混蛋壞了好事，她一輩子別想再有機會。

    她給了劇組的師傅一張百元鈔票，讓他快開，七扭八拐總算甩掉了周龍，曉藝下車鉆進出租車里，奔向已經(jīng)約好的酒店。

    １１

    梅子整個一天都在昏迷狀態(tài)，醫(yī)生說她的腦電圖紊亂，心跳加快，身體狀況很差。

    傍晚，梅子的狀況好了很多，但一直在昏睡中。王天成吩咐護士看好梅子，走出病房。

    王天成開車離開醫(yī)院已經(jīng)是夜幕降臨。

    城市的燈火璀璨壯觀。

    王天成打開音響。

    不知為什么他忽然有種輕松的感覺。

    假如梅子不是現(xiàn)在這種狀態(tài)，對她采取措施他還有些擔心，梅子不是普通女人，她的精明和智力超乎常人，梅子的性格就像一枚不動聲色的炸彈，一旦觸動機關，曉蕊很可能會付出慘痛代價。

    現(xiàn)在他完全可以放心了，梅子幾乎失去任何抗擊能力。

    他可以把梅子放心的交給嚴曉蕊，憑曉蕊的機智和能力，她一定能做好這件事情。

    想到這，王天成自嘲地笑子笑。

    這是無奈之舉。

    眼下，已經(jīng)到了關鍵時刻，再不采取行動，自己隨時會步入難以想像的境地。

    王天成搖下玻璃，吸了口窗外清新的空氣。

    １２

    "我這身衣服怎樣？"嚴曉藝問道。

    "不錯，很漂亮。"王天成回答。

    "喜歡看電影嗎？"嚴曉藝問道。

    王天成看著嚴曉藝，似乎有些陌生，低聲問道："為什么這么問？"

    曉藝一笑："你旗下的公司拍了很多電影，獲了很多獎，我特別喜歡。"

    王天成淡淡說道："公司的事情我從不過問，是他們做得很優(yōu)秀。"

    曉藝道："那你說一句話，他們誰敢不聽啊！"

    王天成鎖緊眉頭，審視著曉藝，低聲道："感覺你像換了一個人。"

    曉藝一怔，轉而一笑"沒錯，我正努力改變自己。"

    王天成說道："我喜歡你以前的性格。"

    曉藝呆了片刻，笑道："好，那我再變回來。"

    王天成淡淡一笑，說道："早晨說過的事情，想聽聽你的想法。"

    曉藝拿起一瓶紅酒，似乎早有準備，笑道說道："梅子不會有問題，你放心，三天后我告訴你解決的辦法。"

    曉藝說著，為王天成倒了一杯酒，繼續(xù)說道："今晚，我們放松一下，聊些別的。"

    王天成眼里露出難以置信的光亮，他盯著曉藝，沉沉說道："你知道，我戒酒了。"

    曉藝手腕一抖，碰翻了酒杯，酒水噴濺到王天成臉上。

    曉藝趕緊拿起紙巾擦拭著王天成的臉。

    王天成抓住了嚴曉藝的手，靜靜地盯著她的臉。

    王天成呆呆說道："我不是做夢吧？"

    曉藝："為什么這么說？"

    王天成："要么你是假的，要么我在做夢......"

    王天成的話剛落門口傳來喀一聲響，兩人扭頭看去，房門被迅速關住。

    顯然，有人剛剛來過。

    １３

    周龍坐在車里，看著手機里拍下的照片。

    是王天成緊握曉藝的手的瞬間。

    周龍認識王天成，這老王八經(jīng)常在電視里出現(xiàn)，表面上人五人六，背后竟是一個畜生。

    周龍想起表哥孟一凡教給自己控制激動的方法，數(shù)數(shù)，當你的憤怒即將暴發(fā)之時從１數(shù)到１０，而后再長深吸一口氣，你會平靜下來，不再沖動。

    此時，周龍已經(jīng)從１數(shù)到１００，連吸了三口氣，不但沒效果，肺都快憋炸了。

    如果沒上次誤踢演員的教訓，他非沖進去讓王天成趴下不可。

    周龍在門縫盯著半天，當王天成緊握曉藝手腕時他再難看下去，拍下了這張照片，咬牙走出飯店。

    他不會在曉藝面前撒野。

    他要等王天成出來后，讓他嘗嘗什么是金光燦爛的滋味。

    半小時后，王天成和曉藝走出飯店，曉藝打車離去，王天成走向停車場。

    周龍的車子停在車場的小路上，當王天成走到旁邊時周龍突然打開車門，將王天成撞翻在地上。

    周龍?zhí)鲕囃狻?br/>
    王天成爬起來。吃驚地看著周龍。

    "你干什么？"王天成問道。

    周龍一把抓住王天成的衣領，"老王八，別以為有錢什么都可以干！"

    王天成一怔："你什么意思？"

    周龍舉起手機，將照片亮給王天成："別動我的女人。"

    王天成一愣："嚴小姐是你女友？"

    周龍恨恨道："廢話！"

    王天成鎖緊眉頭，盯著周龍，淡笑一聲："不可能。"

    周龍揮拳擊向王天成的面門，王天成仰頭倒下。

    周龍指著王天成叫道："姓王的，別人怕你，我不怕，再有下次，我跟你拼命！"

    鮮血染紅了王天成的臉，王天成慢慢爬起，看著周龍干笑起來。

    那笑聲就像尖叫，又像悲嚎。

    聽得周龍胸口砰砰跳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