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閉的實驗室空間溫度愈發(fā)得高,再加上貼身的防護服,體表的溫度驟然躍升到五十六度。即便是經(jīng)常再次工作的蝙蝠勝博士,如此高溫作業(yè),最多也只能呆兩個小時。
如果是鳥立安,可能在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就會崩潰,蝙蝠勝博士嘲笑著鳥立安。
但,鳥立安是蝙蝠勝博士的私幕贊助者,在鄙夷的同時,又不免擔(dān)心著他的安危。
“阿嚏!”
鳥立安的面包車??空韭愤?,揉著鼻子按著手機按鍵。
“嘟……喂?貓大哥嗎?開工了,地點?我看看……在南城的東北方……哎哎……剩下的我們見面聊?!?br/>
鳥立安掛斷電話,擰開車中的收音機,跟隨歌曲的街拍,不時搖頭晃腦地拍打著方向盤。
南城,是個科技飛速發(fā)展的城鎮(zhèn),鋼鐵如龍盤踞著,磁懸浮汽車疾馳,穿梭于空中樓閣之中。
東城與南城僅有一河之隔,但兩個城鎮(zhèn)并無任何的交集,因此鳥立安他們想要前往南城的東北方,只有偷渡的唯一可能。
夜晚十點鐘,鳥立安與貓大哥和貓小米匯合,開始駕船向南城始去。
行船途中,鳥立安大致講述了任務(wù)的計劃,以及之后的分紅。達成一致之后,鳥立安縱身越入河中。
貓大哥貓小米立刻呼喊有只鳥落水,接著驚動了南城的水警,一同加入到了尋找落水鳥的鬧劇中。
貓大哥和貓小米趁亂溜走。
不多時,他們在東北方碰面,貓小米指著掛在書叉中腐爛不堪的圓弧形鐵門。
“南城動物園,這是什么地方?”
貓大哥搖頭,鳥立安凝視著叢林深處的各種動物模型。
“這里是一切開始的地方,也是一切終結(jié)的地方?!?br/>
“故作高深!哼!”
雙方碰了碰拳頭,走入?yún)擦置懿嫉哪铣莿游飯@。
“一百年前,動物們逃脫了人類了束縛。與人類長達前年的進化不同,動物們只用了不到一百年的時間,就已經(jīng)徹底代替了人類的主導(dǎo)地位?!?br/>
“然后呢?”
貓小米估摸著一個鋼鐵制作的獅子模型。
“動物們在掌握了語言之后,分為了四個部分,分別生活中東南西北四個城鎮(zhèn)中。這四個城鎮(zhèn)彼此從不交流,因此發(fā)展的方向也各不相同?!?br/>
“東城是最安定的?”
“不是,最安定的城鎮(zhèn)是北城,動物們崇尚天地,食物按勞所得,生活波瀾不驚,十分祥和?!?br/>
“哪西城呢?”
“西城是最亂的一個城鎮(zhèn),如果可能,我希望永遠不要于西城有任何的關(guān)聯(lián)?!?br/>
“聽說兔正華現(xiàn)在就生活再西城,不知道他得知兔董事長的死訊沒有?!?br/>
“希望沒有吧!”
鳥立安不住地哆嗦著,繁茂叢林里陰風(fēng)陣陣,不時傳來咕咕的叫聲。
咕咕!
咕咕!
“這是什么聲音?”
鳥立安趴在書叢中,示意貓大哥和貓小米不要說話,保持安靜。
他們循著聲音望去。
一個身穿破布衣人類仰著頭向空中發(fā)出咕咕的聲音,不多時,遠處傳來小鳥啼叫的聲音。
那個人類側(cè)耳聽著,然后向聲音響起的地方跑去。
鳥立安對這種聲音感到很熟悉,卻又十分陌生。一種順從本性的想法讓他想要喊叫兩聲,但為了不暴露自己的行蹤,鳥立安只能強壓著內(nèi)心的混亂。
人自詡為萬物之靈長,站在生物鏈的頂端,也不是不無道理的。
鳥立安聽到了剛才的鳥鳴,更加確立了心中的猜想。
“立安兄弟,動手?。 ?br/>
“等等!我只是感覺有些不對勁?!?br/>
“分明是你膽小,哪像我們貓大哥,魁梧壯實!”
貓大哥聽到貓小米對自己的夸贊,得意洋洋地握著貓爪,露出自己健碩的肌肉。
“那是!你看著貓大哥我露兩手!”
說著貓大哥便扒拉開一旁的鳥立安,大搖大擺地向剛才人類消失的地方走去。
這槍打出頭鳥,鳥立安是再明白不過的道理。但既然眼下有只貓肯自告奮勇,鳥立安也自然不敢擾了他貓的雅興。
貓小米注意到了鳥立安嘴角不經(jīng)意浮現(xiàn)的壞笑,不安涌上心頭,渾身的毛發(fā)豎立,體型看著整整大了一圈。
貓小米的變化很容易被鳥立安發(fā)現(xiàn),伸出爪子想要提醒貓大哥,可鳥立安怎會給她這個機會?
鳥立安早就準(zhǔn)備好了后手,那是一支實驗室里的針劑,我們都知道注射后會發(fā)生什么,但貓小米就無從得之了。
一針扎去,貓小米奮力地撲向鳥立安,但是撲了個空。貓小米此時也顧不得再與鳥立安搏斗,拍掉插在胳膊上的針劑,眼神憤怒,轉(zhuǎn)身飛竄出去。
“貓科動物確實是藏不住自己的情緒??!”
鳥立安盯著手表計時。
一分十八秒后,隨著一聲爆炸,貓小米從此消失在這個世界中。
“失??!失??!失敗!”
鳥立安收起地上的針管,隨手丟進綠苔橫生的水池中,不住地乍舌。
撥通警備電話。
“喂!是南城警備嗎?我是一名記者,剛才在東北方位的動物園中傳出了一聲爆炸……什么?哎好好好!”
鳥立安掛上電話。
“還有三分鐘時間。”
他不慌不忙地來到剛才人類站立的地方,在枯枝敗葉中尋找著什么。
突然他眼中一亮,拾起一塊帶血的尖銳石塊,小心翼翼地放入透明塑膠袋中,藏在褲管里。
此時回想,人類向前奔跑的動作有著些許的遲緩,如此細微的動作鳥立安立刻察覺了出來,這也是他身為偵探的直覺。
鳥立安掏出手機撥通了蝙蝠勝博士的電話,只簡簡單單地說了四個字“記得保我!”
說罷舉起掛在身前的相機,咔嚓咔嚓在四處亂拍攝一通,隨著叢林外的警笛傳來,一臉愜意地向磁懸浮警車走去。
第二日凌晨,東城郊外地下室A區(qū),鳥立安緊盯著面前玻璃房間中忙碌的蝙蝠勝博士。
蝙蝠勝博士穿著塑料防護服,拿著棉簽擦拭著帶血的石塊。
蝙蝠勝博士將棉簽放置在一個機械觸手中,來到顯示屏前面操控著按鍵。
滋滋一陣電流聲,玻璃窗外的喇叭中傳來蝙蝠勝博士的聲音。
“準(zhǔn)備開始!記錄時間!”
2121年5月3日7點59分50秒。
“開始!”
隨著機械手臂自動運行,針管扎在了昏迷的猴子身上。
鳥立安不時觀察時間,一分十八秒后,猴子的肌膚開始劇烈起伏,緊接著身上的毛發(fā)開始脫落,腳指的皮膚粘合在一起。
最明顯的是,頭顱面容的變化,此時,實驗臺上的猴子,已經(jīng)徹底蛻變,成為了一個新生的人類。
實驗室內(nèi)外歡呼雀躍,鳥立安向玻璃房間中的蝙蝠勝博士伸出大拇指,蝙蝠勝博士點頭示意,二人相視而笑。
實驗室外,隨著卷簾門的上升,一輛面包車從里面竄了出來。
面包車來到東城環(huán)城河的下游停下,一個早已等候在此的兔子先生,他身穿一身白色西裝,拉開面包車的側(cè)門跳了上去。
鳥立安將一個信封遞到兔子先生的手中。
透過車上的后視鏡,兔子先生拆開信封檢查著里面的照片,不由得訕笑著。
“早就告訴過老頭要防著,防著。誰曾想如今命沒了,家產(chǎn)也要沒,呵!”
兔子先生伸著懶腰,從上衣口袋中掏出一踏錢丟在座椅上,起身在環(huán)城河旁悠閑地走著。
“東城,以后將是我兔正華的天下!”
兔正華漫步行走在環(huán)城河旁,一側(cè)細水長流的環(huán)城河,一側(cè)熙攘的街道,十分舒適。
兔正華對都市氣息如此的著迷,不難想象,這百年之后的動物生活,是與百年之前的人類世界是如此的相似。
但這一切對兔正華來說都是天方夜譚。
享受當(dāng)下,是兔正華的準(zhǔn)則,也是不變的原則。
兔正華撥通了一個電話,聽筒中立刻傳來一聲黃鶯短鳴的女聲。
“喂?”
“還記得我嗎?”
“……誰啊?”
“我!兔正華?。俊?br/>
“兔正華?就是那個忘恩負義的混蛋!他還活著?”
“怎么能這么說我呢,夫妻吵架,不應(yīng)該是床頭吵架床尾和好嗎?”
“你好意思說我們還是夫妻???你一走就消失這么多年,說,你現(xiàn)在哪?”
“就……就在環(huán)城河下游這里?!?br/>
“你在那干什么?”
“見幾個老朋友!”
“好啊你!見你的老朋友去吧……”
嘟嘟嘟……
兔正華望著被掛斷的電話,忍不住笑意。
“這么久不見,脾氣還是老樣子!”
電話那頭,一位身穿米黃色睡衣的鳥女士,望著窗外的陽光發(fā)呆。
鳥女士名為鳥莞青,是兔正華的女友,或者說,是曾經(jīng)的女友。
噔噔噔的敲門聲響起,一位老婦人的聲音傳來。
“小姐!老爺叫你起床去參加相親?!?br/>
“這次又是誰啊?”
“警備局長的二兒子,他現(xiàn)在就在樓下。小姐,可以先試著去見一面?!?br/>
鳥莞青依舊望著窗外的陽光發(fā)呆,不遠處的環(huán)城河散發(fā)出波光粼粼的閃光。
時間來到正午,環(huán)城河下游的一家咖啡館的玻璃櫥窗內(nèi),身穿淺黃色連衣裙的鳥莞青與一位身穿警服的鳥先生面向而立。
“我還是在出任務(wù)中,第一次見面,你好,我叫鳥為民?!?br/>
“你好!我叫鳥莞青!”
“想吃點什么嗎?”
“隨便!”
鳥莞青隨意地答應(yīng)著,視線卻一直瞅著玻璃外面的環(huán)城河。
鳥莞青對鳥為民的第一映像并不滿意,但自己也沒有要相親的意思。她會將地址特意選在環(huán)城河下游,也是有著自己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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