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再次確認了一下，波蘭矮兵正是我們要找的o型血。阿齊茲拿出準備好的繩子麻利地把昏迷的“提血機”捆好，嘴上膠紙一封，再用地毯卷起來，丹尼爾二話不說扛起就跑。我把z96beryl突擊步槍拆散成一堆零件，和單兵耳麥以及其他裝備，邊跑邊灑在巷子眾多的叉口上，小偵察兵看得既羨慕又不解，我對他抱以一笑。

    四人順著撤退路線僅用了七八分鐘就到了馬自達旁，波蘭軍隊再次亂做一團時，我們已經(jīng)安全撤回伊斯蘭經(jīng)文學(xué)院。

    丹尼爾急匆匆地推開試驗室房門，大伙不約而同地站起身來，我上前查看，沙菲伊還在昏迷當中，中年男子已經(jīng)給沙菲伊靜脈滴注了等滲生理鹽水，也準備好了一大堆輸血工具。只是我搞不懂他到是干什么的？經(jīng)文學(xué)院里的醫(yī)生嗎？

    中年男子猜出我的心思，又看了一眼“提血機”，扶了扶眼鏡微笑著說：“你可以叫我阿里，我是這里的校長，賈法里是我堂弟。我早年曾在伊朗求學(xué)，最初是學(xué)醫(yī)的，但后來我發(fā)現(xiàn)學(xué)醫(yī)只能救人，不能救國，又改學(xué)化學(xué)，所以我的辦公室里一直有這些東西，偶爾也可救死扶傷。你們可以放心，在這里你們很安全，這是神圣的宗教學(xué)院，侵略者也不敢太放肆。現(xiàn)在的問題是，我這里沒有血漿分離器和血漿分離機，沉降分離法又太慢了，可病人不能等待，而且我這也沒有做血液匹配試驗的東西。我的意思是直接輸入，這樣要冒一定的風險，你看可以嗎？”

    我扭頭看了一眼昏睡的沙菲伊，不能等了！我重重地點點頭道：“馬上輸血！”丹尼爾和圖拉姆等人早就把“提血機”叫醒，“提血機”已經(jīng)嚇得面無人色，一對灰眼睛里瞳孔已經(jīng)發(fā)到最大，嘴唇發(fā)抖，卻被膠紙封著說不出話來。憑他在部隊的經(jīng)驗，肯定知道這不是一起簡單的綁架。

    “好好合作，我不殺你。我的兄弟需要你的血，借一點可以嗎？”我點燃一支煙吸了一口，平靜地望著他。

    “提血機”一聽不殺他，眼神便鎮(zhèn)定下來，肯定地點點頭。做出一個聰明而又無奈的選擇，他并不知道他需要“獻”多少血，“獻”得多了也會死的。

    有了“提血機”的真誠合作，阿里開始干活，熟練地把消過毒的一次性采血器穿刺針頭捅進“提血機”胳膊上的靜脈血管，再用注射器抽出試管內(nèi)的空氣，救命的瓊漿玉液便噴入試管。

    圖拉姆、威廉、內(nèi)姆旺等人開始安心地享用午餐。隨著“提血機”的面色逐漸發(fā)白，身形搖搖欲墜，沙菲伊也開始有反應(yīng)了，呻吟了一聲，我急忙按住他的身子，沙菲伊睜開眼，看清了我后，緩緩地說：“隊長，兄弟們都沒事吧？”

    “沒事，都好著呢。你別動，安心躺著吧。”聽到沙菲伊對我們的關(guān)心，讓我心底又一陣感動。

    “嘿嘿，紅桃9，你可別裝狗熊啊，早點爬起來，不然我可看不起你?！眻D拉姆嘴里嚼著餅吐字不清。

    “呵呵，咱們有個‘混血兒’了?！蓖X袋上的傷口已重新處理過.

    “你們……這是誰的血？”

    “咱們買了臺‘提血機’，放心，800毫升不夠咱就1600毫升，總之，要多少血就有多少血。但是你可別耍賴啊，你還沒給我洗內(nèi)褲呢?！钡つ釥柕男那槎嘣妻D(zhuǎn)晴，開起了玩笑，逗得沙菲伊也笑了起來，我一顆懸著的心終于落回肚子里。

    輸血過程中，阿里一直緊張地盯著沙菲伊，輸完800毫升。阿里拭去頭上的汗水微笑著說：“贊美安拉！看來他們的血液很匹配，并未出現(xiàn)不良反應(yīng)?！?br/>
    “阿里校長，謝謝你?！蔽艺嬲\地向阿里表示感謝。

    “不用客氣，現(xiàn)在外面查得正緊，這里是小了點，如果你們信得過我，就在地下室里避避風頭吧?！卑⒗锎蠹s是知道了我們的事，目光里有一絲歉意。

    我又看了一眼大伙，除了沙菲伊，都無大礙，但是身上都帶點傷，戰(zhàn)斗力大打折扣，現(xiàn)在波蘭軍隊和黑水傭兵已經(jīng)回過神來，此時再出去有可能會正面遭遇，發(fā)生戰(zhàn)斗。而遜尼派居聚地肯定是不能去了，沙菲伊的傷勢需要靜養(yǎng)，躲在什葉派主辦的經(jīng)文學(xué)校也許是個不錯的主意，只是賈法里和阿里這些人到底可不可靠呢？

    阿里仿佛看穿了我的心事，緩緩地說：“精神領(lǐng)袖阿里·希斯塔尼教導(dǎo)我們要善待朋友，我不懂政治，但我能分清誰是朋友，誰是敵人。你們能來伊拉克抗擊美軍，就是我們的朋友，我很敬重你們，愿意為您效勞。沒有我的授權(quán)，任何人都不會來打擾你們的?！?br/>
    看阿里信心滿滿的樣子，我并沒有立刻答應(yīng)他，他點頭笑笑退了出去。大伙也已吃干抹凈，緊張的神經(jīng)慢慢放松懈下來，有的在吸煙，有的在小憩，不過槍支都被抱在懷里。阿齊茲可不能習(xí)慣，心事重重，賈法里坐在地上和丟了魂一樣，小偵察兵則好奇地打量著我們的裝備。

    “黑桃7，不如我們先在這躲幾天吧。遜尼派居聚地別說進不去，即使進去可能比這里更危險，待風聲過了，咱們再返回費盧杰，況且，紅桃9的傷勢經(jīng)不起折騰呀?！蓖苤鴼庹f出心中所想，顯然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

    “我同意黑桃2的意見，危險的地方反而安全，遜尼派居聚地才是波蘭人嚴查的重點?！眱?nèi)姆旺把玩著彎刀認同了威廉的觀點，丹尼爾又看了看沙菲伊，沖我點點頭，少心沒肺的圖拉姆已經(jīng)鼾聲震天，殺進夢周城了。

    “黑桃q，你去把梅花5替回來，他也餓了，我想聽聽他的意見?！蔽艺f完，丹尼爾離去，內(nèi)姆旺用彎刀指了指癱在地上的“提血機”問：“黑桃7，他怎么辦？留他做人質(zhì)嗎？”

    “提血機”貢獻了800毫升血液后再次暈厥，看他那身板，沒死已經(jīng)算命長了，我搖搖頭道：“不用，咱們不需要人質(zhì)，留著他反而更麻煩?！?br/>
    內(nèi)姆旺聞聽提刀就要剁頭，我急忙制止，“黑桃k，你注意點，這可是少兒不宜啊。另外殺人有那么多方法，沒必要每次都砍頭。不管怎樣，他救過紅桃9，別讓他死得不明不白?！?br/>
    內(nèi)姆旺這小子也許是天性噬血，或者今早上我們折騰黑水傭兵沒他的份，心里不爽，極不情愿地撇了撇嘴，收起彎刀，一巴掌把“提血機”煽醒了。“提血機”此刻是真正的面無血色，恐懼一直刺激著他的副交感神經(jīng)，瞳孔就像一對大黃豆。封在嘴上的膠紙讓他有苦難言，只能眼巴巴地望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期盼和希望，期待我能兌現(xiàn)承諾，放他一條生路。

    我使了個眼色，威廉把好奇的小偵察兵拒之門外。我盯著“提血機”笑了笑道：“感謝你救了我兄弟，你應(yīng)該慶幸，我從不說謊?！?br/>
    “提血機”拼命地點點頭，眼神里充滿感激之情，要不是身體虛弱，又被綁著，估計就要給我下跪了。畢竟伊拉克這么好說話的綁匪或恐怖份子可不多，他的生命也不會重來。

    我話鋒一轉(zhuǎn)，笑容消失，“你很幸運地成了我第一個說謊的對象，你有恩于我兄弟，所以，我會讓你感覺不到痛苦，就像睡覺一樣。最后給你個忠告：下輩子別當兵了?！?br/>
    “提血機”的眼神瞬間暗淡下來，身體里僅剩的血液全部涌到臉上，身子拼命扭曲掙扎著，當我手掌切到他頸側(cè)時，他的眼里迸出兩顆淚水便暈了過去。我抱著他的腦袋，雙臂一用力，“喀嚓”一聲脆響，他的頸椎被扭斷了，頸椎里包裹的中樞神經(jīng)、叉神經(jīng)、頸椎動脈以及氣管全部停止工作。

    我兌現(xiàn)了我的承諾，這種死法沒有一絲痛苦！

    漢斯進來正好撞到這一幕，沒說話，坐在地上拿起大餅嚼了起來，內(nèi)姆旺和威廉把尸體抬了出去，我慢慢地走到他跟前，“梅花5，兄弟想暫時在這躲幾天，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我無所謂。”漢斯頭也沒抬。

    “好吧，那就少數(shù)服從多數(shù)，暫時在這里休整。除了值哨的，從現(xiàn)在開始所有人都不準離開地下室，直到我們離開。黑桃k和阿齊茲兩人專職搜集情報，聯(lián)系哈迪達，告訴他我們的情況。”我想了想，還是把搜集情報的工作交給了內(nèi)姆旺，他長得和伊拉克人有點相似。

    阿里是個有良知的伊拉克人，為了讓我們放心，讓小偵察兵和我們同吃同睡，這到讓我有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賈法里依舊是士氣低落，唉！也是個可憐的家伙。如果我們能平安脫險，我決定放他一條生路。

    躲在這個暴風眼里，一連兩天平靜如常，波蘭軍隊和黑水傭兵也沒有查到這里來。沙菲伊經(jīng)過大補了一次血液，又是外傷，恢復(fù)的很快，再有一個多星期傷口愈合了，就又可以戰(zhàn)斗。

    內(nèi)姆旺和阿齊茲收集回來的情報，讓每一個都憤恨不已，直想重新殺回納杰夫，把那幫該死的政客用瀝青狠狠煮一遍。

    2004年5月27日巴格達時間晚12點，也就是我們?nèi)旆ǖ哪翘焱砩?2點，邁赫迪軍和美軍初步達成?；饏f(xié)議，美軍暫緩追捕薩德爾，由伊拉克國民衛(wèi)隊和警察接管納杰夫的治安。薩德爾如是說：“為了結(jié)束納杰夫的悲慘局面，使宗教圣地不再遭受摧殘，我宣布停止一切武裝示威活動，從政府部門撤軍，將外省的邁赫迪軍戰(zhàn)士撤出納杰夫?！?br/>
    悶在這個地下室里，大伙罵也罵累了，頌查戰(zhàn)死、被邁赫迪軍出賣、犧牲平民、連番的殺戮、虐殺黑水傭兵一大堆亂七八糟的事都在沉默中被大伙封存到心底。懈怠下來的神經(jīng)就像一劑催眠良方，每個人除了吃、值哨就是睡覺。

    阿齊茲已經(jīng)如實地向哈迪達匯報了情況，哈迪達也讓他轉(zhuǎn)達了深深歉意。據(jù)阿齊茲講，哈迪達和薩德爾通了電話，并將其罵了個狗血噴頭，并表示合作終止。讓我們休整好之后，盡管趕到巴格達，紅桃a阮明亮四人已經(jīng)到位，但沒有說明任務(wù)。

    呵呵！我笑了，2004年6月30日，伊拉克就要移交主權(quán)，巴格達當然成了政客們爭奪利益的主戰(zhàn)場！至于我們還是他媽的幾張撲克！我現(xiàn)在真正地體會到海因茨說的“在伊拉克人命賤如豬狗”。我們有槍又怎么樣？終歸還是有錢人或者政客的手里的工具。

    “海因茨他們也不知道怎么樣了？”漢斯湊了過來。

    “兇多吉少！”我掏出兩支煙，分給他一支。

    “黑桃7，也許是你是對的。我后面覺得你偏離了軌道，我們畢竟是士兵，可你的做法有時候真得不像士兵，相反越來越像個混蛋?！?br/>
    原來漢斯是這么想的，真是嚴謹刻板的德國佬，難道還和美國人打陣地戰(zhàn)??！我沉思一會道：“我本來就不算士兵。不管怎樣，你都是德國陸軍出身?？晌夷?？從來沒有在國旗下宣過誓，我的本行是殺手，我受到訓(xùn)練就是在暗處伺機殺人，專玩陰的。中國流行一句話，不管白貓黑貓，抓住老鼠，就是好貓。還記得納什中校講的《孫子兵法》嗎？開篇就是：‘兵者，詭道也?！鵁o常勢，水無常形，打不對稱戰(zhàn)爭就更不能拘于形式，能殺死敵人保存自己就算。”

    “現(xiàn)在我想通了，像殺手一樣去打仗，美軍士兵手冊第26條，別當專業(yè)士兵。”

    “呵呵?！蔽倚α诵Γ贤獾睦斫夥绞秸嬗幸馑?，美軍士兵手冊第26條原文是：professionalsoldiersarepredictablebuttheorldfullamateurs.大意是：專業(yè)士兵的行為是你能預(yù)測的，可惜戰(zhàn)場上業(yè)余的士兵占多數(shù)，因此敵人的行為大部分是你所無法預(yù)測的。

    我又認真地說：“其實我們已經(jīng)是殺手了，不是士兵。梅花5，你老實告訴我，獵殺‘絞頸者’時，你怎么想的？”

    “其實沒什么，我賭他打的是我的頸部，而不是腦袋。”

    “你他媽的還真敢賭?。　睗h斯解答我心底的疑問，德國佬有夠瘋狂的！

    躲在地下室已經(jīng)五天了，雖然很憋屈，但是我身上傷已經(jīng)好的差不多，納杰夫除了留給我左臉和左肩各一道疤痕，就是心底無窮的憤恨，頌查兄弟只是我們和納杰夫做出不等價交易的一個籌碼，他永遠留地在納杰夫了。善良的頌查知道我們被出賣，還會一如既往原諒別人嗎？

    正當我胡思亂想的時候，阿齊茲把胡維德帶了回來，這個胖子一臉的歉意和臭汗。不用問肯定是來搬兵了！

    胖子很會說話：“黑桃7隊長，你們受委屈了。方塊6的死，紅桃9又負傷，哈迪達將軍十分難過，將軍也沒有料到薩德爾竟然會無恥到背信棄義，將軍愿提供二十萬美元給方塊6的家人做補償……”

    我一直冷冷地看著這個拿錢砸人的和事佬，直到他被圖拉姆大腳踹翻，我都沒動。

    “**的！美元！美元！我給你美元，你把我的兄弟還回來，都是你們這幫蠢貨，什么表示誠意，表示你媽的誠意。”圖拉姆一邊罵，一邊踹，其他人都是無動于衷，阿齊茲想動又沒敢動，他見識過我們的手段，知道這是手下留情了，只是想在胖子身上出口氣。

    于是，一身肥肉的胡維德也加入了養(yǎng)傷行列。兩天后，偵察回來的內(nèi)姆旺告訴我，希納菲耶的風波已經(jīng)平息，波蘭軍隊和黑水傭兵搜索無果之后，不得不放棄任務(wù)。

    沙菲伊的傷勢好了七八成，這個波斯硬漢只撂了一句阿拉伯諺語：“除血之外，沒有什么能夠洗恥雪辱?！北汩_始收拾自己的裝備，我也只好隨他，把繳獲黑水傭兵的武器，精挑細選，剩下的全部消毀，多帶彈藥。

    午夜，賈法里和小偵察兵把我們送出城外，到了北上巴格達的6號公路，我的告別詞是：“回納杰夫去吧，別再當兵，幫我兄弟修修墳，除除草，順便告訴那些王八蛋，讓他們洗干凈等著下鍋吧！”

    這些天，我已經(jīng)勸誡兩個人不要當兵，當然，“提血機”已經(jīng)照做了，看賈法里心灰意冷的樣子，也有意回歸田野，不再持槍。諷刺的是，我卻要背上g22，手提m4繼續(xù)血色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