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風了。
那片一直沉默著的海洋被海風擾動,它就如一頭被打擾到了的遠古兇獸般緩緩蘇醒,掀起了浪騰,拍打在游輪的鐵板上,發(fā)出了啪啪的聲響。
或許是由于游輪實在是堅固了些,它發(fā)出了幾聲不甘的怒吼,最后又再次沉睡了下去。
緩行漸遠的游輪,在此時二層的一間房中,就如外邊的巨浪一般,在楊天擎說出那段話后,此內(nèi)的十數(shù)人都徹底沉默了下來,只是從他們有些震驚或驚恐的表情上就不難看出,他們內(nèi)心當中是何等的不平靜。
恒天宗閉關(guān)數(shù)十年的擎天之柱傅老祖出關(guān)了!這是一個很叫人震驚的消息。
從前段時間,這些坐于這里的家族或宗門中人就已經(jīng)得到了這個消息,也已經(jīng)震驚過了。在幾十年前恒天宗的那位老祖宗宣布閉死關(guān)后,很多人都松了一口氣,沒人看好他還能活著出關(guān),或不愿看到他活著出關(guān),甚至已經(jīng)漸漸將他遺忘。
可事實卻是,很多希望他自此死去的愿望沒達成,那位老人家真的還活著!
他不應該死了么?為什么他還要活著?
他怎么還可以活著!
這是他們得到這個消息時的第一個想法,其中的不甘與憤怒是如此的強烈,那個在數(shù)十年前就到達了先天至極修為的老人,在現(xiàn)在又該有多強大?先天之上,那又是一種什么樣的境界?
他們甚至都不敢想像,那種境界,只要念及于此,就能讓他們感到驚悚。
一個傅劍天就壓了他們整整三十年,現(xiàn)在卻又出了一個老家伙,那他們豈不是更無挑戰(zhàn)第一勢力的資格,無法獲得更多的利益跟資源,因為這些東西,想謀求更多,是跟自身實力息息相關(guān)的。
然而就在剛才,楊天擎卻又將另一件關(guān)乎大家生死的事件丟在了大家面前:百年時間已過,如祖譜所記載的那樣,我們即將面對嚴峻的挑戰(zhàn),迎接修仙者的到來。
這一切難道都是真的!?還有人不敢相信,不愿承受這個事實。
百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絕對不短,因為這足以讓一個人從出生長大到老再躺進棺材。
楊天擎yin沉著一張臉坐于主位上,做為當代楊家家主的他,能力跟手段都相當出眾,只是面對這種近乎不可抗拒的事情,他亦是大感束手無策,所以才會借著女兒生ri邀請一些人前來商量,心中末免不無想與他們結(jié)成守望聯(lián)盟,共同進退的念頭。
至于收到恒天宗的那封請柬,不管怎么樣,他都是要去的,因為在古武的世界,恒天宗才是真正的領(lǐng)袖,沒有任何人敢無視它。
目光從龍家家主龍風陽跟東方家主東方甫臉上掠過,兩人似有所感,三人對視了一眼,微微頷首,頗有默契。
令楊天擎大為贊賞的是,素來有孤傲之稱的東方問天,在聽到這些消息后,居然完全面不改se,仍舊一往無常般的一臉冷峻。
可惜,雪兒太過自傲,兩人脾xing合不來,否則……楊天擎暗嘆,只能搖頭。
在眾人都震驚過后,由楊天擎帶頭,龍風陽跟東方甫相引,房內(nèi)響起了一場熱鬧的議論跟謀劃,最后這代表十數(shù)個勢力的家族跟宗門,終于達成了某種暫時的約定。
緊閉的房門突然被人推開了,從門外走進來一個五旬左右的老者,楊天擎看著這位自家的管家,眉頭微蹙。
他早有過吩咐,若無特別重要的事,就不要進來打擾他,畢竟這場秘會在一定程度上,還是相當重要的。
小姐出事了。管家走到楊天擎身前,低頭恭敬的道了一句。
嗯?楊天擎眉頭一挑:怎么回事?
有人綁架了小姐,說要家主拿東西交換。這位管家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波動,這時有種像只是出于責任所在來稟報一聲的感覺:已經(jīng)查明了他們的來歷,是‘裁決’組織的人。
由于這話是當面說出來的,所有人都聽在了耳中,十數(shù)雙眼睛一下子就全落到了楊天擎身上,他們都沒說話,畢竟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自然不會隨便發(fā)話,做出有損面子的事。
哼,他們膽子倒是挺大,居然還不死心。楊天擎冷冷一哼,對于那些人居然敢做出這種綁架自己女兒的過激行為,心中的怒意瞬間升了上來。
各位,實在是不好意思。他對著眾人抱歉一笑:大家可有興致陪我一同前去會會他們。
被秦浩三人找到的時候,戴懷仁依舊在外邊的船板上吹著海風,他望向黑夜,看到了海面上的一些細小動作,眉頭微皺:會是什么人?他們想做什么?
此時的他并不知道游輪內(nèi)所發(fā)生的事,出于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心思,他并沒有想多管閑事的心思,也并不介意看一場好戲。
秦浩已帶著凌菲菲沈欣雪二女來到了他的身旁,對他早生怒意的凌菲菲眉頭一橫的揶揄道:這風吹著是不是很舒服啊,看來你身子很好嘛,一點也不怕冷。
說完這句話她自己倒先打了個抖,畢竟如今的天氣,可不是一個好季節(jié)。
不僅戴懷仁對她的話感覺有些莫明其妙,連秦浩跟沈欣雪也有些弄不明白她這是什么情況,不由問:菲菲,你這是干嘛呢,就算戴懷仁到處亂跑,惹得我們找,你也不用發(fā)脾氣吧。
哼。凌菲菲哼了聲,不想解釋,也只能由得他們誤會了,瞪了戴懷仁一眼,似乎想用眼睛殺死他。
戴懷仁不好意思的笑笑,他倒沒想到三人已經(jīng)找了自己挺久了,內(nèi)心倒確實不太好意思了,就道:外面冷,我們進去說吧。
三人若非是找他,也不會出到外邊來,就算他不說,也會拉他進去,所以等他們四人進到游輪內(nèi),就看到了里面詭異的一幕。
一邊是以刀疤男子為首,斯達科特劫持著楊雪的一伙,另一邊正是楊天擎等人,在楊天擎身后,還聚集了此次來參加這場宴會的所有賓客,浩浩蕩蕩上百人,刀疤男子這邊卻只有十人不到,雙方正對峙著。
楊先生,其實我很不想做出這種令雙方都不愉快的事。刀疤男子看著楊天擎緩緩開口,語氣算得上和睦:可是,這是組織上面交待下來的事,若完成不了,我們的下場你是知道的,我希望楊先生不要太讓我們?yōu)殡y。
交出能源晶石,我就將貴千金放了,否則,大家也就只好魚死網(wǎng)破了。他心平氣和的說完這些話,跟他所顯露出來的形象相比,委實奇異得很。
楊天擎失笑了起來,魚死網(wǎng)破?我倒是想知道,你有什么底氣,敢說出這種話!
用一種俯視的目光從這些人身上掃過,若非寶貝女兒受他們威脅,僅憑他一人,他就能將這些人滅光,時間絕對不超過一分鐘,身為先天后期的古武大高手,他絕對有這個能力與底氣。
最后,他冷冷的瞪了一眼身旁的管家與另一人,讓兩者都虛汗直冒,他實在想不明白,為什么這艘獨屬于楊家的游輪上,居然會混進這么多敵人,怎么還沒被發(fā)現(xiàn)。
不過現(xiàn)在并不適合去調(diào)查處理這件事,事后會怎么樣,楊天擎心里已早有決斷,關(guān)鍵還在于眼前的這件事。只是事后這件事的牽涉之廣,還是出乎了他的意料,更讓楊家內(nèi)發(fā)生了一場不小的動亂,當然,這是后話暫且不提。
因為對面那位刀疤男子已經(jīng)笑了起來,他道:當然不是憑我們,我知道,憑我們這些人的力量當然做不到,但是,若讓整艘船都化為火光沉沒,我想應該是沒問題的。
語氣仍舊輕松,卻是讓楊天擎臉se大變,內(nèi)心突然變得驚悚了起來,他想到了一種可能,這些人居然如此喪心病狂。
如他這般,同樣明白過來是什么情況的人還有很多,他們‘啊’的一聲驚呼,臉上瞬間變得蒼白了起來。
可同樣還有沒明白過來的人,他們問:船沉?船為什么會化為火光沉沒?
是啊,為什么?
然后在身邊明白的人告知下,他們也終于猜到了那個答案,并有人大聲驚呼:炸藥,他們安裝了炸藥!天啊,他們不會將整艘船都安裝了炸藥吧?。?br/>
很多人不敢相信,這無異于一個晴天霹靂!
死亡的yin影籠罩了所有人,包括剛剛進來的戴懷仁四人,兩位美女更是花容失se,同很多人一樣,變得焦躁不安。
戴懷仁同樣面se微變,難怪,他居然并末感覺到危險的jing惕,炸藥這種科技東西,并不屬于自然的產(chǎn)物,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那根本就是一種死物,更不會散發(fā)出什么危險的東西。再加上他修為太底,否則若到筑基境界,他多少還是會感受到的。
楊天擎倒是有相當于筑基修士的修為,可他卻是個武者,并沒有修真者對事物,危險的敏感,故而他也末能感受到。
事情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費心盡力的這一場計劃,終于達到了刀疤男子的目的。
好,很好!楊天擎看著刀疤男子等人,強自忍著心中的怒意。
哪怕楊天擎再不甘與憤怒,在確認對方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后,他也只能接受妥協(xié),然后雙方交涉一番,在恨恨的瞪了對方那些人一眼后,也只能吩咐人去將那些在前段時間,讓二弟楊天銘晉升先天的能源晶石取來。
因為這已經(jīng)不僅僅是關(guān)乎女兒xing命的事了,還關(guān)乎著他與游輪上所有人的xing命。
安靜的數(shù)個時辰,就在雙方對峙的漫長等待中渡了過去,因為那些能源晶石并沒有被楊天擎帶在身上,而是放在了楊家中。
看著楊天銘自楊家取來的能源晶石,戴懷仁眼中jing光一閃:這哪里是什么能源晶石,這明明就是修真界所用的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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