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邂逅

    這個年代人們最缺的是什么？魏欣欣說是誠信，陳玫說是感覺，武萍萍說是愛。

    武爸爸最近發(fā)了不少短信給萍萍，看得出字里行間都是武媽媽的心跡。老屋要翻新，新屋要買了再裝修；家里缺錢。怎么也找不到一句關(guān)心她工作與生活的話?！坝袝r候我懷疑，我是不是他們兩個撿來專為養(yǎng)老所用的?！蔽淦计寂紶枙俺鲞@樣的話。每次看完爸爸來的短信，她就像刪除垃圾短信那樣立馬清除掉，以免持續(xù)影響自己的心情。但是今天又來了新短信，這對老夫妻七月份要來北京避暑。這可讓她犯愁了。別說自己工作沒日沒夜，顧不上伺候他們二老，感情生活也一團(tuán)糟，他們來了不攪和就算好的。

    她心情因為爸爸的短信變得很壞，約陳玫在寫字樓旁的咖啡廳見面。

    “別擔(dān)心，還有兩個月呢。沒準(zhǔn)他們到時候改變計劃了呢！”陳玫安慰她。

    “他們就是來向我要錢的。到北京來避暑，靠，北京的夏天比哪兒都熱。”武萍萍撇著嘴說。

    “你和他們改善下關(guān)系吧，畢竟是老人了?！标惷嫡f完喝了一口咖啡。

    “你是不知道他們對我做過什么，特別是我那個媽！”

    “有這么嚴(yán)重？”

    “以后有時間再和你說吧?！?br/>
    “哦，好吧。對了，魏欣欣這周六要在家里開派對，她讓我叫上你呢。您能去吧。”

    “不好說，可能要加班?！?br/>
    “你盡量吧，總得找機(jī)會放松一下?！?br/>
    “好?！蔽淦计枷劝褎倓偸盏降哪菞l短信息刪除，之后喝掉了杯子里殘余的咖啡，她提起了手袋，“咱走吧。兩點半舒志鵬又要來找我說節(jié)目的事了?！?br/>
    “你這個工作狂。對了，這個舒志鵬最近對你還好嗎？”陳玫也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起身，兩個人一起走到門口。

    武萍萍無力地嘆口氣：“我也說不清，自打我有一天和他說了一些我的往事，他的態(tài)度就有點變了。對了，我還幫著把他表妹安排到我們公司工作了。算了，我現(xiàn)在腦子挺亂的，回頭再跟你聊這個吧?！蔽淦计家贿呎f一邊戴上墨鏡，“唉，你不是在找房子嗎？我住的兩居，不如你搬來合住，經(jīng)濟(jì)實惠?！?br/>
    陳玫覺得這是個好建議，于是說：“這倒是不錯呀，我考慮下?！?br/>
    “那好吧，你考慮一下，那咱就先在這兒告別吧?！蔽淦计紦]揮手，陳玫也做了同樣的動作?？粗谋秤跋г谝暰€里，陳玫想起了陳朗，他已經(jīng)兩天沒有聯(lián)絡(luò)她了，本想問問武萍萍他的近況，但始終沒有開口，她不太想讓別人感受到她的失意，這讓她感到不光彩。繼而又想到了高博，他去廣州已經(jīng)一個多月了，也不知道怎么樣了。

    “嘿！真是你呀。”陳玫正看著武萍萍遠(yuǎn)去的背影發(fā)愣，肩膀猛地被人拍了一下，還沒等她反應(yīng)過來，一個男人便走到她面前。她定睛一看還挺眼熟的。琢磨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這人就是那天在日壇賓館灌她和魏欣欣喝酒的那位。

    “我是林佩，不記得我了吧？”他嘴角上翹著，看起來很高興。

    “哦，是你呀?！标惷得銖娦π?，“還真沒看出來?！?br/>
    “剛才我就坐你對面的桌子，看著像你，沒敢認(rèn)。”

    “哦?！币驗椴涣私鈱Ψ剑惷档拖骂^不知道說什么好。

    “這么巧，沒想到能在這兒碰上?！绷峙鍌€子很高，也低著頭去看陳玫的表情。

    “我有一個朋友在附近的大廈上班，剛才約見了下?！?br/>
    “哦，賽特大廈吧！”

    “是呀，你不會也去了那兒吧？”

    “我還真是去了，去談事。談完自己喝杯咖啡，消化消化談判成果。”林佩說完，笑瞇瞇地看著陳玫。陳玫“嗯”了一聲，準(zhǔn)備告辭了。這當(dāng)兒，林佩忽然把臉湊過來對她說：“你喜歡粉色呀？”

    “什么意思？”她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

    “嘿嘿?！绷峙逡恍τ职涯槣愡^來。

    陳玫對這種輕薄的動作本能地反感，她躲了一下：“你能不能站直了說話呀？”

    “我怕聲音太大對你影響不好?！?br/>
    “你到底要說什么呀？”

    林佩飛速地湊到她耳邊低語：“你剛才腿沒合攏，我看見你褲褲了。”

    “你！太無聊了吧！”陳玫臉?biāo)查g紅了，跺了一下腳就徑直往前走了。

    林佩一看陳玫生氣了，連忙追了上來：“別走呀，我和你開玩笑呢?！?br/>
    陳玫想到一遇到這個人就會遇到尷尬的局面，便越走越快，一心想擺脫他。

    “你別生氣呀，我當(dāng)你是小姑娘，和你逗著玩呢！”林佩個子高腿長，一直沒有被陳玫甩下，兩人不知不覺中已走入一個窄巷。

    “你怎么那么無聊呀！”陳玫看四下無人，停住腳，對他吼了一句。她痛恨自己語言之貧乏，不能消除自己尷尬的情緒，也不能讓對方感到尷尬，只有繼續(xù)走自己的路。腳剛邁開，右手卻被林佩一把抓住了，她甩了兩下，沒掙脫，整個人倒被他拉到磚墻邊，還沒回過神，自己就被他按在了墻上。

    “你想干什么呀？”陳玫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沒想到這男人四張多了，還能有這么率真的舉動。她的語氣緩和了下來冷冷地看著他，倒想看看他下一步的動作。

    “我想和你交個朋友?！绷峙宓谋砬楹苷J(rèn)真。

    “大叔，這是什么年代的泡妞語言呀？過時了吧?！标惷笛劬ι戏?，嗤之以鼻。

    “你別打岔。”林佩把她的臉扳正，看著她的眼睛說，“什么泡不泡的。我是說交個朋友，沒事吃吃飯、喝喝酒、聊聊天、唱唱歌。你不會告訴我你只跟女人干這些吧。交個我這樣的男性朋友，你不吃虧?！?br/>
    “沒見過你這樣的。這么大年紀(jì)了還這么不靠譜?！标惷蛋阉氖謴淖约耗樕夏瞄_。

    “有魏欣欣這樣的小瘋婆子墊底兒，我已經(jīng)算中規(guī)中矩的了?！绷峙鍙谋亲永锇l(fā)出一聲笑，“我知道你現(xiàn)在在家也沒什么事，周六晚上陪我出席個飯局吧?！?br/>
    “我不去，有稿子沒寫完呢！”林佩還是離她很近，陳玫看向一邊。

    “別裝了你，你能有什么事兒呀？”林佩做了個要親她的動作。

    “你管我呢！”陳玫把他推到一邊。

    林佩不知從哪里拿出了手機(jī)，問陳玫：“你手機(jī)號碼多少？”

    “不告訴你。”陳玫接著前行。林佩跟上去扯下了她的手袋。

    “干什么呀你？”她連忙去爭奪自己的手袋，但林佩手腳麻利地從袋子里翻出了她的手機(jī)，一邊躲閃她一邊撥了自己的號碼。聽到來電鈴聲，他說了聲“OK”，便把手機(jī)放回包包，還給了陳玫：“你看，要你號碼還不容易?！彼靡獾匦?。

    陳玫這兩天因為陳朗的銷聲匿跡而情緒低落，所以對于林佩這種挑釁并不那么討厭，他讓她感到自己并不是魅力全無，不過她也沒打算改變對他的態(tài)度。

    “你可真無聊?！彼表肆峙逡谎郏成习D(zhuǎn)身就走，亮給他一個后背。林佩也沒有再上來糾纏，盯著陳玫的背影遠(yuǎn)去，腦際里想的是那雙漂亮的小腳，他獨自站在這個空巷出了會兒神，她是個女人，是他想要的女人，他看女人不看臉蛋，看的是腳，盡管她臉也不錯。

    陳玫暗暗期待的那個信誓旦旦的陳朗最近有點頹了，有兩方面的原因?qū)е滤F(xiàn)在的失意。首先，周凝倩懷孕了，這下是鐵定要黏上他了。還有更糟心的事，公司的瑞士老板想賣掉公司回國養(yǎng)老了，最有可能的收購者是他的對頭市場一部的吳安尋到的，交易一旦成功，他恐怕要走路了。老板秘書王維璇在一個月前向他透露了這個消息，希望他早找后路，可是他陳朗明白，以自己的資歷，肯定不是獵頭公司會想到的人物，直接參加招聘，前景也不會太妙。

    他獨自在吸煙室抽著煙，想著自己的窘境，一籌莫展。武萍萍路過門口，正好看見他。

    “喲，精英在這兒休息呢？”她和他打招呼，進(jìn)來坐在他對面。陳朗一笑：“別忽悠我了，大家都混飯吃的?！蔽淦计家裁鲆恢煟c上：“你最近面色不太好看呀，帥哥?！彼底杂^察他的神情?！袄习逡u公司的事情你知道吧？”陳朗撫弄了一下額前的發(fā)梢。

    “知道，就是不知道，換了老板對咱們又沒有影響。”武萍萍抬了一下眉毛?！澳憧赡軟]事吧，我就懸了，你當(dāng)時進(jìn)公司的時候跟對了老板，如果跟了我就糟糕了。”陳朗邊說邊吸了口煙。“唉！真影響到我，我也不怕，到哪兒都是個認(rèn)真工作的銷售。你就不同，你是有職位的，你去問問臺長，他不是你哥哥的同學(xué)嗎？看看他有什么說法唄?！薄八?？”陳朗撇了一下嘴，“現(xiàn)在總臺在整改，他能照顧好自己就不錯了?！蔽淦计家粫r不知道接什么話，干坐在那里?！澳阕罱匆婈惷盗藛幔俊标惱蕟査?。

    “剛剛見過。”武萍萍答。

    “你怎么沒告訴我？”

    “你們不是一直有聯(lián)系嗎？要見面還用我搭橋？”

    “有幾天沒聯(lián)系了。”

    “怎么不聯(lián)系了？你上次還和我說很喜歡她呢！”

    “是，可那有什么用？如果我一無所有了，她會跟我嗎？”

    “她沒你想的那么勢利。”

    “女人我太明白了?！?br/>
    “你明白什么呀？我看得出她喜歡你?！?br/>
    “哦，可她一直住在前男友那里?！?br/>
    “你要是男人，早該幫她租到一處房子了。她剛辭了職，又不好馬上回父母那里去，你該體諒她一些吧。”武萍萍心里有一點失望，不是為自己，是為陳玫。

    “可我現(xiàn)在還不是她男友?！标惱收f這話的時候沒敢正視武萍萍的臉。

    武萍萍心中暗暗失望，沉默了幾秒鐘后，站起身對他說：“我得回去工作了。要不要我告訴她你準(zhǔn)備退出了？免得人家牽掛。”

    “別！”陳朗笑著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最近要面對很多事，可能沒什么心思談戀愛?！?br/>
    “那你就早點想清楚，這可是我姐們兒。”武萍萍的感覺不太妙。

    “好吧。對了，你放我這里那個實習(xí)生，是你表妹嗎？”陳朗轉(zhuǎn)移了話題。

    “不是，她是舒志鵬的表妹。”武萍萍覺得不隱瞞也無妨。

    “難怪，他倆看起來還挺熟的，你確認(rèn)是他表妹？”陳朗的音調(diào)聽起來怪怪的。

    “你什么意思？”武萍萍感覺不太舒服。

    “沒事，沒事。舒志鵬來了一會兒了，剛才看見他們倆在樓道里說話來著?！标惱视贮c起一支煙，后背靠在椅子上，顯然不大想說話了。

    武萍萍離開吸煙室，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去，老遠(yuǎn)就看到舒志鵬老老實實地坐在那里。“你來了！”她假裝平靜地和他打招呼?！笆茄?，來了一會兒了?！彼人憩F(xiàn)得更加平靜。武萍萍心底一陣疼痛，但是她微笑著取出公文包里的一沓卷宗遞給他：“這里是三個新客戶的合同草稿，還有對幾個老客戶的跟蹤回訪，你看看吧。”“好呀！”舒志鵬的面部帶著溫和的微笑，讓她快要掉下淚來。幾天前他在他家鏡子前抱住她的時候，也是這個表情吧。“我想退出這個案子了。”武萍萍極力讓自己不哽咽。“怎么了？怎么會這樣想呢？”舒志鵬不解。

    “現(xiàn)在招到的客戶數(shù)量已經(jīng)不錯了，老板想讓我再接兩個新案子，上周臺里剛送過來的，我……”

    “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舒志鵬看看四周無人，用很溫和的語氣問她。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彼M量不去看眼前這個男人。

    “我最近只是在忙節(jié)目的事情，所以和你聯(lián)絡(luò)少了，你別多想。”他笑著拉了一下她的手，“還是因為我讓你住回自己家的事？我只是不太適應(yīng)我們進(jìn)展得那樣快?！?br/>
    “我現(xiàn)在不想談這個?！?br/>
    舒志鵬想靠近一下，武萍萍的一個同事正好從他們身邊走過。他撓了撓頭對武萍萍說：“這樣吧，晚上六點三十，我在鹿港小鎮(zhèn)等你，不見不散。”她本來是拒絕的，但是舒志鵬在晚上五點又打來電話再三地邀請，她終于沒有抗住，去了。這頓飯吃得很有力量，餐后武萍萍就高高興興地被舒志鵬送回了家，她決定繼續(xù)幫他維護(hù)節(jié)目的客戶。

    與心愛的人共進(jìn)晚餐后，武萍萍心情大為好轉(zhuǎn)，晚上十點她一邊敷面膜一邊看肥皂劇時接到了陳玫的電話。她小聲說高博回來了，正在臥室里休息，他消瘦的樣子還是挺讓人心疼的。武萍萍說：“看得出來，他對你是真心的，你真的想和他分手嗎？你可能不太了解現(xiàn)在的男人都什么樣，一個愛你的人其實很難得……”想到了陳朗下午的表現(xiàn)，她不想再勸陳玫和高博分手，去找什么所謂的幸福了。陳玫很敏感，隱約感覺到武萍萍立場的變化，但她還是很堅定地說，應(yīng)該分開，因為自己不愛他，再交往下去是浪費生命。

    掛掉電話后，陳玫覺得即使要分開，也該對高博好一點，于是去廚房泡了杯茶水拿進(jìn)臥室，放在了床頭柜上。高博恰好醒來了?！皫c了？”他揉揉眼睛問，陳玫立即跑到客廳再回來，告訴他十點過五分了。“我走這段時間，你過得好嗎？寶貝兒?！备卟┯靡回灉厝岬膽B(tài)度問她。

    “還可以吧，我一直在找房子?！标惷嫡f。

    “非分手不可嗎？”他問。陳玫點點頭。

    “那也不用著急搬走，你把這兒當(dāng)家吧，我以后肯定經(jīng)常出差的?！备卟┱f著覺得很口渴，于是拿起陳玫端過來的那杯茶喝了一大口，未承想水很燙，他立刻被燙得變了臉色，水也噴了出來。

    “對不起，我沒想到你這么快就醒了。”陳玫慌忙去找紙巾給他擦，卻又覺得該去給他倒杯涼白開才對。她迅速跑到廚房，發(fā)現(xiàn)除了剛坐開的水，再也沒別的了。她手忙腳亂地倒了杯熱水，打開冰箱放進(jìn)去。一系列動作還沒有完，卻聽見自來水被開啟的聲音，她回頭便看見高博正拿一個玻璃杯接著自來水，然后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喝完水他先做了個伸舌頭的動作，之后笑著對陳玫說：“親愛的，就你這樣兒，哪個男人愿意跟你過日子呢？你根本就不會照顧別人?！?br/>
    陳玫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挺笨的，感覺有點尷尬，她問：“那你為什么愿意和我過呢？”

    高博笑笑：“我欠你的唄，但別的男人可不欠?！?br/>
    陳玫低頭不語，高博接著說：“我把話放這兒，這世界上不會有人像我對你這么好了?！标惷蛋杨^低下了，說：“我知道你對我好，我挺想為你做點什么的，可是你看剛才……”

    高博哈哈一笑：“真想為我做點什么，就去洗澡，上床睡覺，睡我邊上。”陳玫把目光轉(zhuǎn)向別處。高博說：“你想哪兒去了，咱們好歹也情侶了一場，不用搞得這么生分吧，我今天也沒力氣占你什么便宜。只是想躺在一個被窩里聊聊天，你真的那么介意嗎？”

    陳玫看著他：“不，我當(dāng)然不介意。”

    二十分鐘后，高博和陳玫洗漱完畢，穿著兩年前買的情侶睡衣，肩并肩靠在床背上。即將分手的情侶相擁而眠，似乎有了點悲壯的味道，陳玫的心軟軟的。

    “你想過嗎？這個新居，這些家具都是為了你準(zhǔn)備的，上面的油漆味還沒散凈呢，你卻在這個時候提出分手，你覺得我能接受嗎？和從前遷就你的每一件事一樣簡單？”高博一邊抽煙，一邊發(fā)問，他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憤怒或其他什么情緒。

    脆弱的陳玫又被淚水濕了眼眶，她設(shè)身處地想了一下，自己確實很對不起這個為她無私付出的男人。她說：“現(xiàn)在想起來，我也很后悔，當(dāng)初不應(yīng)該要你買這房子。我本來想過就這樣生活下去算了，但是每度過一天，我就覺得很不安，總覺得那是錯誤的決定?！?br/>
    “那你……”

    “你是想問那我早干嗎去了嗎？”陳玫接了高博的話，“我本來很依賴你的愛護(hù)，但是我忽然發(fā)現(xiàn)這不足以讓我們幸福地生活一輩子。”

    “我知道現(xiàn)在多說無益，看得出你是鐵定要走的?！备卟┱Z氣依然緩慢平靜，但眼中也開始有淚光閃爍。

    陳玫見到高博并沒有強迫她繼續(xù)在一起的意思，想起他從前的種種，又想起幾天沒有消息的陳朗，心中一陣難過。

    高博摟了一下她的肩說：“我只想告訴你，我會等你的，如果你找不到你認(rèn)為的幸福，那就再回來找我吧。”

    “那樣對你不公平，你該找個好姑娘，和她一起過日子?！标惷嫡f著用手擦了一下眼淚。

    “其實我很擔(dān)心你，如果你找到你愛他也愛你的男人，我當(dāng)然高興，你過得好我也安心了?？墒菍氊悾闾珕渭兞?，知道嗎？”

    陳玫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了，陳朗的短暫消失本來就讓她有點難過，她將頭扎在高博的懷里，哭著說：“為什么，為什么你對我這么好呢？”

    高博用手背拭了一下自己的淚水，說：“你答應(yīng)我，如果受傷了，別自己忍著，我等你回來?！?br/>
    “你難道不介意嗎？”

    “不介意，我就當(dāng)自己的自行車讓別人借出去騎了一圈而已?！备卟┬χ呐乃募纾刖徍鸵幌職夥?，又補充說，“如果那個小子欺負(fù)了你，告訴我，我讓人廢了丫的?！标惷禌]有接話，只顧趴在他的懷里哭。

    此刻的陳朗正在家煩惱著，周凝倩睡著睡著忽然坐了起來，深呼吸了兩口，還是不能平復(fù)胃里的翻江倒海，一溜煙跑到衛(wèi)生間狂吐起來。陳朗在衛(wèi)生間的門口望著她的一舉一動，心中五味雜陳?！澳愦_定要生這個孩子嗎？我哥哥剛給你找到電視臺主持人的工作，你就……這對你將來不太好吧。”

    周凝倩蹲在馬桶邊上平靜了一會兒，回頭望著陳朗，眼神有點惡狠狠的意味：“你就這么想拿掉這個孩子？他可是你的種！”

    “我是覺得現(xiàn)在不是時候，咱們還沒結(jié)婚?！?br/>
    “我們隨時都可以結(jié)！”

    “你的工作剛找好?！?br/>
    “我相信憑你哥的能耐，等我生完照樣可以找，我今年才二十三歲，還很年輕不是嗎？”

    陳朗嘆了口氣：“誰知道你生了孩子是不是還能上鏡呢？”

    周凝倩站起身，先漱了口，然后推開擋在門口的陳朗，扔下一句：“我不管，無論如何，我不能殺了自己的孩子。”徑直躺到床上去了。

    “好吧，隨你便。我出去辦點事?！标惱蚀┖猛獬龅囊路贿呑叩介T口，還沒出去又返了回來。他對床上的周凝倩低聲地問：“我就不明白了，我有什么好的，你為什么非要跟我死磕。”周凝倩哼了一聲，笑著對他說：“我愛你呀！我愿意為你生孩子。”

    “你這模樣完全可以找個大款！”

    “我就喜歡你，沒辦法?！彼惱实哪槾盗艘豢跉猓翎叞愕匦?。

    陳朗的臉上也掛出笑意，他摸摸周凝倩的臉說：“那好吧，寶貝兒，你就自己一個人好好地睡吧?！闭f完起身向門口走去。背后傳來周凝倩的吼聲：“你這個渾蛋，我現(xiàn)在是一個孕婦！”回答她的卻是門砰然關(guān)上的聲音。周凝倩的淚水隨即噴涌而出，抓起陳朗的枕頭扔向墻角。

    陳朗不能想象他要和這個女人生活一輩子是個什么局面。他承認(rèn)自己是喜新厭舊的人，特別是周凝倩除了漂亮臉蛋之外，其他特質(zhì)都令人乏味，他更恨她在保險套上做了手腳而意外懷孕，他陳朗是最討厭被人算計的，特別是女人，他一直認(rèn)為只有他算計女人的份兒，不該反過來的。

    不知不覺中，車子到達(dá)了市區(qū)的一家夜總會。陳朗以前陪客戶來過幾次，這里的姑娘素質(zhì)比較高，其中還有些大學(xué)在校生，當(dāng)然你沒法確定她們在白天的真實身份，她們的名字只是個符號。他在夜總會門口給一個叫曉梵的打去電話，對方說自己沒在夜總會，在家呢，陳朗獲得了她的同意，直奔她西直門的住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