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心中的城（6）

    楊曉茹顯得是那么無助。

    她仿佛是被無形狂涌著的狂風(fēng)打的站不住腳，只是在此刻看見了最后一根可以防止她被吹走的稻草...

    她想拉住。

    可陳昭并不知如何挽救他。

    時(shí)間已經(jīng)改變了一切。

    這總在他面前笑嘻嘻講訴著張俊如何如何好的美麗少女已成了哭訴張俊無情看起來是那么凄涼無助的人妻。

    當(dāng)初的天真浪漫已被這刻薄的歲月磨的毫無蹤影。

    而常以無奈抱怨少女厭煩的張俊也不再有那顆包容的心，被‘拘束’的他已把起始的幸福當(dāng)成了真正的枷鎖。

    這種分離不再是當(dāng)初那種靠著他就可以調(diào)和小吵小鬧。

    真的，陳昭覺得一切都變了。

    歲月帶走的東西，更不可能是丟失8年記憶的他能夠去找尋到的。

    他很想努力，也有認(rèn)真的嘗試問自己，真的能幫嗎？

    最終回答是：不能。

    他由衷的感到無力...

    “對不起...”

    看著面前的淚人，陳昭最終是做出了最懦弱的回答。因?yàn)樗麧撘庾R里面明白，自己無法再改變張俊了，除非是張俊哪天愿意與楊曉茹重頭再來。

    當(dāng)然，可能楊曉茹的等待也是有保質(zhì)期的...

    ....

    或許依舊會(huì)被那狂風(fēng)卷走，在得到了無法被救贖時(shí)，可楊曉茹卻還是抱住了那根稻草。

    眼淚慢慢的侵濕了陳昭鎖骨處位的一角。

    在算得上充滿著美麗色彩的黃昏中，這顯得有些悲愴的場景，是那么不符合這個(gè)繽紛的世界。也是，畢竟這個(gè)美好的世界，也只適合、只宣揚(yáng)些美好的..

    “你喝酒了？”

    在坐下后，陳昭看著桌邊放著的那一瓶似乎有些度數(shù)白酒，同時(shí)才嗅到楊曉茹身上的酒味，臉色有些難看。

    這估計(jì)是張俊在家留著的，沒想到被楊曉茹拿了出來。他記得楊曉茹和自己一樣，都是很不能喝酒的那種類型，光啤酒就難以承受了，這可是白酒啊...

    楊曉茹沒有回答陳昭，她盯著桌子上仍有著半杯酒的厚實(shí)玻璃杯，再望向那熟睡著的孩子，嘴唇微微咬緊，不曾停止過的淚水潺潺流下“你打電話給了張俊吧?他給出了真正想離婚的打算,是嗎？”

    這是楊曉茹的問題。

    可陳昭認(rèn)為，她是顯然很清楚答案，這問題不是給他的，而是在詢問著自己。

    是想得到點(diǎn)虛無縹緲的希望嗎？

    陳昭想滿足她。依舊說了這一句重復(fù)不知道第幾遍，聽起來卻有些好笑的謊言。

    “其實(shí)他心里一定有你的?！?br/>
    可這話說完。

    他發(fā)現(xiàn)，自己錯(cuò)了。

    楊曉茹望著他那強(qiáng)笑帶出的謊話，是瀕臨絕望的冷漠。那是一種無聲的怨恨，不是對自己的，是對張俊的。只不過這種沒有隱藏的情緒，被他看清了。

    “吶，陳昭，你知道嗎？我無意查了下資料。我發(fā)現(xiàn)，中國一年約莫有450萬對夫妻離了婚的?！睏顣匀悴亮瞬裂蹨I，是露出了那諷刺的笑容“這樣算起來，我也只算是可憐的其中之一吧？”

    “...”

    陳昭沒有回答。

    他清楚這也許只是楊曉茹心中對她自己的慰藉。他不想磨滅掉她衍生出的那絲可笑的掙扎。

    “其實(shí)這也很現(xiàn)實(shí)啊?！睏顣匀憷^續(xù)輕聲道“愛情的保質(zhì)期過了。人總會(huì)厭煩，對另一半?yún)挓?，對生活厭煩。出軌、離婚、婚外情，這不是司空見慣的嗎？幾乎沒有多少家庭能逃離吧？你也是，不是嗎？”

    她最后的一句話連同陳昭也沒放過。

    望著她，陳昭微微低下了頭。

    她也恨自己吧？

    因?yàn)樽约汉蛷埧儆谕环N人。這是在她眼里的認(rèn)知。怨恨自己這種...對婚姻，對愛情做出背叛的人。

    是啊...

    陳昭確定，自己有罪。

    離婚一部分原因，是自己造成的。

    或許也是這部分愧疚人，讓陳昭更加拼命的想彌補(bǔ)這兩人破裂的婚姻?？勺罱K只是失敗告終而已。

    “得出的結(jié)論是，這個(gè)世界，其實(shí)沒有永恒的愛情。這些是虛假的，是欺騙的。只不過年幼懵懂的年輕男女總對它充滿著幻想...”

    楊曉茹仰起頭，望著那潔白刺眼的日光燈，微微瞇起了眼睛，眼角也只剩了數(shù)十秒前殘余的淚痕。

    她吶吶道“你沒反駁，是的，我沒說錯(cuò)吧？剛結(jié)婚時(shí)，我也是那么的憧憬未來。哪怕結(jié)婚多年后，我依舊努力堅(jiān)持著?？勺罱K，還不是落到了最可悲的下場？愛情是互相的...誰又能保證，另一半，有你一般愛他那么的愛你？”

    陳昭不回答僅僅是不愿意接受楊曉茹的話。

    因?yàn)樗J(rèn)為這話是錯(cuò)誤的。

    哪怕是對的，他也只能做出這種回答。

    他不敢去琢磨，不敢去深思。因?yàn)樗麤]有愛情，他的家境，并不是他所構(gòu)成的。若想到，夏青愛著自己，自己卻不愛她，衍生的是愧疚。若想到，自己不愛夏青，夏青也不愛自己..

    那又是什么結(jié)果？

    逃避生活的人不去面對的原因是恐懼。陳昭的確是如此，他情愿當(dāng)成，夏青是愛著自己的...

    “酒就不要喝了吧..”陳昭看著楊曉茹灌下那半杯白酒，他有些發(fā)毛，是勸道。

    他不可能主動(dòng)的去搶過來，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說‘不允許喝了’。

    他不是楊曉茹多親密的人，沒有那種資格。

    但這一杯就足以讓人醉了。

    兩腮帶著少許的紅，楊曉茹放下了酒杯，那明媚的眼睛盯著陳昭。

    “你覺得，張俊是錯(cuò)的嗎？”

    “嗯，這點(diǎn)我確定，他錯(cuò)了...”陳昭毫不猶豫的道。

    楊曉茹笑了。

    在這已經(jīng)臨近夜的傍晚，沒有蟲鳴車鳴的小區(qū)里，一切是那么的安靜。

    她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在沉思完后，笑容更甚。忽然朝著陳昭靠了過去，面對著有些愕然的陳昭，那漂亮的臉蛋靠了過去“記得高中時(shí)，你也常說我漂亮吧？”

    “是..嗯，有夸過....”

    他有點(diǎn)摸不著頭腦，楊曉茹提起這些干嘛？

    下一秒，楊曉茹吻住了陳昭，壓著他倒在了沙發(fā)上。這么突如其來的一個(gè)剎那，陳昭呆滯了。他腦子一片空白，只剩有些爆炸的嗡鳴聲。感受到的，也只有面前嘴唇的柔軟及那無比誘人的女性芳香。

    反應(yīng)過來時(shí)，楊曉茹已解開了那單薄的睡衣...

    ....

    不算是多美的夜。

    月色也是如往日夏日般那般平和。

    唯一僥幸的是有些微弱的風(fēng)，這帶走了這絲悶熱，算是夏夜的最好補(bǔ)償。

    陳昭茫然的朝著家里走去，他甚至忘了停在楊曉茹家門口的自行車。

    腦子中只剩的也是丟了魂一般離開時(shí)，楊曉茹說的那兩句。

    “這是報(bào)復(fù)，對張俊的報(bào)復(fù)?！?br/>
    “陳昭，你也和張俊一樣，永遠(yuǎn)都是愛情的背叛者...”

    不知走了多久，他已經(jīng)站在了家門口了。

    他忘了去接女兒...但在門口，似乎能聽到里面女兒傳來的笑聲，似乎是正在看著她喜歡的動(dòng)漫片？

    門開了。

    陳昭心中沉重復(fù)雜的走了進(jìn)去，他看到了正陪著女兒的夏青。

    “你怎么了陳昭？怎么這么晚回來？剛才打你電話都不接？”夏青問。

    “...”

    那是陳昭自己摁掉的電話。

    想起來，面對著眼前的夏青，陳昭心中的愧疚和難受感一同迸發(fā)了出來。

    可他只能苦澀的報(bào)以強(qiáng)笑，欺騙道“我去處理了下張俊和楊曉茹的事，可能還是有點(diǎn)希望的，所以回來的晚一些?！?br/>
    “是嗎？”夏青松了口氣“吃飯嗎？都7點(diǎn)多了，在等你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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