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笑著搖頭道：“這幾個估計就是何家找好的伙計，若是直接趕走了也是辜負(fù)了何家的好意，再者也是說我們不信任何家，這一下子就把關(guān)系弄僵了，到時這酒樓在和縣也開不下去了。我們這一個小小的酒樓哪值得他們大費周章的安排細作？人家一年十幾二十萬兩的利錢，能看上我們這一個月只有百兩的酒樓？”

    趙恩一聽點了點頭，林默說得對，對何家來說自己這酒樓還真不夠塞牙縫。趙恩道：“這樣咱們豈不是欠他家很大的人情?！?br/>
    林默笑道：“你也不用覺得虧欠什么，今日我已經(jīng)把這人情一次性都還清了，可能還換多了，那何家還欠我人情?！币娳w恩疑惑不解林也不解釋，只是讓他明日回譙南，把將軍鎮(zhèn)的吳順調(diào)來當(dāng)掌柜。再從食為天調(diào)兩個廚子過來。這樣一來都十分熟悉自己的工作，可以直接走馬上任。

    何府，何仁帶著何三在書房向何大富詳細講解林默的建議，何大富聽完良久沒說話，最終問道：“何三你覺得這‘流水線’如何？”何三思索片刻道：“老爺，這法子可行，若真實施了，咱們書坊一半的印刷的幫工都可以辭了?！?br/>
    “何仁你怎么看？”何仁思索片刻道：“這法子咱們可以先實驗一番，若是真的可行，咱們就按照林默的辦法來印刷，到時咱們可以減少幫工，但不好直接提升產(chǎn)量，若是短期內(nèi)大量印書，這價格就會下滑，就算數(shù)量多了，也不見得能多掙多少錢。”何大富點了點頭，隨后道：“你說的不錯，那林默把這法子交給你了，你怎么報答他？”

    何仁一愣，道：“這我把賣酒樓的五百兩找個機會給他，再幫他在譙南其他幾個縣把酒樓開起來，這樣一年至少能掙一萬到兩萬兩?！迸赃叺暮稳宦犇鞘前底哉ι啵Φ溃骸肮訉α帜€真是講大方?！?br/>
    何仁一聽哈哈大笑：“本來等到云州包了醉鶯樓，他死活不干?！焙稳犃艘彩橇w慕不已，包下整座醉鶯樓沒個一兩千兩還真拿不下來，那林默真是傻。何大富看這兒子嘆了口氣，畢竟還不到弱冠之年，雖然聰明但還是欠些火候。

    何大富示意何三出去，待他走后何大富道：“你啊，平時那么機敏，關(guān)鍵時刻怎么就糊涂了？一年萬兩？多嗎？”何仁一聽疑惑不已，何大富道：“我若是你，這何家的書坊就送與林默都無妨?！?br/>
    何仁則更加不知所措，何大富解釋道：“這法子就算給我，這書坊也不能用。一則這印書不比其他，這天下是文人當(dāng)家，這書的做工這么大的變革，若是處理不當(dāng)，一不小心能被文人罵死，而且書價便宜了，讀書人多了，那些豪門怎么會高興？他們巴不得天下人都讀不起書，這樣這天下都是，唉?！?br/>
    何大富嘆口氣繼續(xù)道：“這法子印出來的書，文人什么看法我們拿捏不準(zhǔn)；二則現(xiàn)在江南的書價和咱們的量只有維持在這個點才最賺錢，咱們增加了，書價降了倒是其次，另外幾家大書商怎么辦，揚州的蔣家，蘇州的孫家，哪一家是好惹的？就算我們家

    真做大了，這出頭的椽子先爛，沒有把握的話還是收斂些吧；三則，這些幫工都是咱們何家旁支或者沾親帶故的，辭了幾個十幾個到無妨，一次辭一百二百的，你讓你爹怎么面對族里的長輩？所以這法子雖好，咱們暫時用不了?！?br/>
    何仁一聽點了點頭道：“爹你考慮的周全，那這個法子豈不是只能看著不能用，林默這法子難道一點用都沒有？這我有些不甘?！焙未蟾粵]好氣的看了何仁一眼道：“人家給了你一座金山，你挖了一鏟子發(fā)現(xiàn)是土就走了，反倒怪起人家來了?！?br/>
    何大富道：“這法子又不是只能用在印書，制瓷，冶鐵，織布，甚至小到造筆墨，能用到的地方數(shù)不勝數(shù)，這么大一座金山給你，你累死也挖不完。”

    何仁一聽愣了好久，最終脫口而出：“年娘的，這林默這也太大方了吧?！焙未蟾坏溃骸拔胰羰悄阄揖桶堰@書坊分他五成五，到時他來冒這個險，賺了我們跟著拿錢，賠了有他墊著，到時他就算把那些幫工都辭了我都無所謂，我早就看不慣那幫家伙了，仗著跟何家的關(guān)系，肆意妄為，只拿錢不干事，早該被辭了。而且如果林默接手，就算最后被文人和權(quán)貴罵了陰了跟我們也沒什么干系。咱們就繼續(xù)挖這座金山，不管這些事?！焙稳室宦犞泵袄浜?，道：“爹，你這樣是不是太缺德了？”

    何大富一聽瞪了何仁一眼道：“商人本就該唯利是圖，不過你放心，那林默這么聰明可不會輕易就進了圈套。他愛財?shù)回澵?，天上掉的餡餅他可不會去接，再說人家對你也算是推心置腹了，你爹我還沒到那種坑朋友的地步。你以后多與他親近親近，經(jīng)商是大道，你雖小成但比那林默還差不少。還有你安排的酒樓和伙計人家早就看出來了，別沾沾自喜，跟他一起，你還是輕浮點直接點，他要真跟你玩心計，你還真不是他對手。”何仁聽了點點頭。

    何大富嘆口氣道：“這林默值得我何家扶持，但不能太明顯，這樣，你就跟他自己合伙辦一個小書坊，你出錢出力，你四他六，按照他的計劃來，算是對你的一種鍛煉，也拉進與他的關(guān)系，算是回報他，也要看看他到底是如何去管理書鋪，好的地方我們也可以學(xué)過來直接用，一個小書坊應(yīng)該不會要多少人會在意。”何仁點了點頭，隨后退了出去。何大富則是眉頭緊鎖，最近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著實讓他煩惱不已。

    第二天，趙恩回了譙南，林默則被何仁拉到酒樓，何仁山珍海味的不管價錢上了一桌，林默見何仁一臉賊笑，問道：“你這是干嘛？看你不懷好意的樣子，是不是有事找我？”何仁一聽點了點頭，隨即搖頭道：“哈哈，兄弟我其實也沒什么事，就是想自己開個書坊，不知道林默你有沒有興趣？”林默一愣道：“你家那么大的書坊，你還開干嘛？”

    何仁嘆了口氣道：“你說的那法子我跟我爹說了，我爹也十分贊同，但是，我家那書坊里全都是何家的親族，不好辭退，江南的書商早已形成了默契，肯定沒人愿意我們何家做大，這書印多了價格就降了

    ，掙的錢就少了。所以我爹說這法子暫時用不了?！绷帜c了點頭，畢竟這法子林默最初想的也不只是用在這書坊上，而是各行各業(yè)。

    何仁嘆口氣道：“但我不甘心，所以我覺得自己單干，自己開個書坊，但我又沒什么把握，所以這才來找你幫忙，你若是入伙，咱們?nèi)叻?，我三你七，我出錢出力，你就想著怎么把書坊做大就成?！绷帜宦?，一臉苦笑，這事自己還真不想摻和，但看著何仁滿懷期望的眼神還是不忍心拒絕。于是點頭道：“這忙我可以幫，但這三七分就算了，這就見外了?！?br/>
    何仁搖頭道：“不行，這時底線，咱不能既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親兄弟明算賬，就這么定了?！绷帜罱K還是點頭同意了。林默問道：“既然要開書坊，那你有什么打算？”何仁搖搖頭道：“這我還沒想過好，兄弟你有什么打算？”

    林默一臉無奈地說道：“你要開書坊不能僅憑一個想法吧，總該要知道從什么地方坐起吧?！焙稳室荒槍擂蔚匦Φ溃骸拔矣绣X啊，至于怎么做這不是有兄弟你嘛？”林默此時想爆句粗口，最終還是忍住了。

    何仁讓林默不要急，有的是時間，然后招呼林默趕緊吃飯喝酒。林默則是愈發(fā)無奈，這反倒成了何仁來督促自己了，不過林默也沒在意，二人把酒言歡，等吃的差不多后，林默道：“這書坊我已經(jīng)有了大致的想法，不過還有些問題我要問你。”何仁一聽立馬來了精神，問道：“你問，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林默問道：“這書坊你除了錢還有什么能提供的？”

    “你是指什么？”何仁疑惑地問道。林默直截了當(dāng)?shù)膯柕溃骸捌┤玟N路，就是你有沒有掌握的一些書鋪之類的，咱們書印出來以后能有地方買?！?br/>
    何仁有些尷尬地說道：“這事我是自己的主意，所以暫時不想借助家里的影響，不過我有錢?！绷帜藭r滿臉黑線，最終嘆了口氣道：“過兩天你跟我去云州吧，在那開書坊書鋪之類的比這和縣方便些，至于怎么做，我已經(jīng)有了一個思路，到了云州再說?！?br/>
    何仁一聽立刻點了點頭道：“行，聽你的，那你走的時候記得告訴我，咱們一起去云州?！本瓦@樣二人暫時敲定了這書坊的事情，等到了云州后再做進一步打算。

    何仁回家后，先是跟他爹說了一下要去云州，何大富只是簡單地詢問了幾句也沒說什么，只是祝福何仁不要張揚。

    第二天，趙恩帶著吳順以及廚子來到和縣，吳順一見林默趕緊恭敬地說道：“東家，這次謝謝你這么信任我，我一定不會辜負(fù)東家的期望?！绷帜皇切χ溃骸澳呛茫@和縣的酒樓就交給你了，在這和縣好好干，絕對不會虧待你們的。”吳順和廚子連連點頭答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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