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前就是一大塊玻璃一樣的藍水晶，藍熒熒的明亮得眩目。這水晶能動，波光鱗鱗，隨風(fēng)兒漾出一圈一圈的細紋……湖！和天空連成一片這么大的湖！
什么樣的湖啊，記憶中從來沒有見過，沒有現(xiàn)代見水就移柳的圍堤，平靜得就象和天空一體的鏡子，似一條魚都無的水晶湖面……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幻覺……哈哈……感謝親愛的菩薩、佛祖還有我的師傅，本小姐又回到三百年前啦！我要回北京……紫禁城……他在的地方。
“喔！”發(fā)出一聲興奮地叫，撐地就想跳起來……濕濕的感覺是青草，嫩嫩的，碧鸀碧鸀的還帶著微微的淡黃新芽兒……我從秋天穿到了……春天？
我得找個人問問現(xiàn)在是康熙幾年了，我又在哪?？纯瓷砩洗┑摹Ｗ醒潯⑵ぱ?、白襯衣加休閑的絨外套，暈……頭發(fā)還是卷曲的……褐色波浪，希望不要嚇到別人，師傅啊……也真是的也不讓人家準(zhǔn)備好！
若有若無的笛聲從湖東面一角傳來，有聲就有人、有炊煙就有人家！我朝那笛聲方向走去……這諾大的草原能找到個人真是運氣得可以，要知道我現(xiàn)在要錢沒錢，要糧沒糧，手無寸鐵，隨便鉆個動物出來，比狗大的都能襲擊我。
抓緊最后的細軟——我那個背包，想想都有點什么……旅行隨身帶的急救藥包，小半瓶農(nóng)夫山泉，手電，護照，幾千元錢，還有我的幾張銀行卡，還有……化裝品和一些零七八碎的雜物，就是沒有一個東西可以在這個時代換銀子用，如果活佛沒有把我送錯地方，這里還是清朝的話。
“叮咚”手機提示我有一條沒有查閱的短信，呵……這個寶貝，讓我最后再用你一次就可以暫時先放起來了。聯(lián)通啊……移動啊……終于有片土地沒有被你們的魔手沾染了。
“茉兒，我在機場準(zhǔn)備赴美調(diào)公司總部，媽媽的簽證兩個月后下來。李菲給我說了你的故事，你自己多保重，姐姐?！?br/>
她……終于走出那步了，還幫我照顧了媽媽……仰頭看著這蔚藍的天，不知道你能聽到么……謝謝你！姐姐。
我打了“謝謝”兩個字給她回復(fù)過去，不等那排沒有信號發(fā)送失敗的字出現(xiàn)就按了“關(guān)機”。甩掉眼角的濕意，再沒有后顧之憂，踏出的每一腳都覺得地面變得那么的堅實……
“塞恩努！塔哈哈北？”
還沒走近笛聲所在的地方，不知打哪鉆出來一個高大的穿著皮袍梳著髻的蒙古裝束漢子，杵在我眼前，嚇我一跳。郁悶了……我能說普通話、英語、法語，也能聽懂點粵語，跟著燁兒10幾年還能聽會寫點滿文，可這是什么語？蒙古語？叫我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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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他連比帶劃，和他咕嚕咕嚕地用漢語加英語加法語，亂說一氣簡直是雞同鴨講……最后……奇跡出現(xiàn)！他點點頭，貌似聽懂，轉(zhuǎn)身朝后咕嚕咕嚕地喊了一聲，象是在給某個人稟告。
那笛聲嘎然而止……
不是吧……汗！這老小子絕對聽不懂我說什么的，是不是把我當(dāng)別人了……但是象是得到命令般他手一揮象是對我敬了個禮，讓出路來放我過去。
我懵里懵懂地轉(zhuǎn)過他身子，朝他身后走去……那是一個用牛皮搭起來的簡易遮陽的小篷，一個皮膚麥色的女人手上握著根銀笛正在對著我笑，那口整齊的貝齒雪白得發(fā)亮美麗極了，她眼睛帶著好奇的笑意正目不轉(zhuǎn)睛地打量我。
我也端詳著她……柳葉眉，杏仁眼微挑，穿著鹿皮軟靴，薄軟裘袍鑲得有一圈狐毛，三條主辮用一個紅色的珊瑚為主旁邊帶好幾顆寶石的金鏈?zhǔn)陬~上，后面的頭發(fā)扎成小辮披散在背后及腰……分明就是一個蒙古人，漂亮的蒙古女人，而且看這穿戴不是旗主家的閨女就是哪家富人的小姐。
“塞恩努！塔哈哈北？”她怎么也說這一句，大概是問我哪人吧。
“聽不懂哦，小姐你好。”
她驚訝的看我一眼：“你會說漢人話？”
呀……雖然發(fā)音怪模怪樣，但是……她說的是貨真價實的漢語！
她走近仔細的打量了我上上下下，渀佛觀賞一個瓷器，眼光最后定在我的眼睛和頭發(fā)上，慢慢地她眼睛綻出了欣喜：“終于找到一個會說地道漢語的俄國人?！?br/>
天……我摸摸我的頭發(fā)，想起我現(xiàn)在眼睛的顏色，汗……再加上我的皮膚生來就白，真是被人當(dāng)番婆子了。
一聲又長又尖的笛聲吹響，湖邊東頭及人高的草叢后跑出架著花雕鞍的兩匹紅綜大馬，她遞給我一條韁繩，“我叫阿努，你也可以叫我可敦。你怎么穿男人的衣服？”
我朝自己身上看來，呵……她指的是我的牛仔褲子吧，我向她眨巴下眼睛：“因為我和家人走散了……一個人，男裝方便……”心虛地說著我都不相信的鬼話。
她倒是渀佛相信，騎在馬上英氣飛揚，一甩鞭子掉馬就跑，遠遠地傳來一陣銀鈴般地笑：“哈哈哈哈……我倒是知道你的家人在哪，你快跟上，我這就帶你去?！?br/>
我跟著她揚鞭驅(qū)馬，虧得那幾次南苑之行不是白去，燁兒這個老師也沒有白教，不過就是不能象自小生長在蒙古草原上的她那樣嫻熟飛揚……
我和我身下這匹蒙古大馬在她身后這片開滿野百合和紫色的無名小花的翠鸀草氈上一溜小跑著……
看著前面如花兒一樣在這鸀色青紗帳的草原開放的緋紅身影，我發(fā)現(xiàn)……我喜歡上她那銀鈴般爽朗的聲音……她叫阿敦，我把阿努可敦一樣取一個字，后來一直這樣叫她……
*
“塞恩努——你好！塔哈哈北——你是誰？”
“巴呀臺——再見！木——是的！比克西——不是！”
阿敦給我教著幾句簡單的蒙古話，陽光打在光滑的牛皮帳窗戶上反射過來的光，我發(fā)現(xiàn)她眼角已經(jīng)出現(xiàn)好幾絲細細的魚尾紋……近看，她已經(jīng)不年輕了。
幾個小時我已經(jīng)學(xué)會好幾句蒙古話了，她雖然沒有告訴我她的身份，但是從旁邊隨侍的侍女對她的尊敬和禮節(jié)，應(yīng)該看得出應(yīng)該是旗主或者哪個蒙古王公家的貴婦，看他苗條的身材和緊致的皮膚還有那馬上的身手，開始居然能騙過了我，以為她是個閨閣女兒呢。
“今天你的親人就要到我們這里來了，我的夫君也要回來，和他一起?！彼f著別扭的咬字中文讓我聽到“夫君”二字文縐縐的蒙古發(fā)音不由開懷。
“夫人說我的親人？是何人？
她瞇著眼，笑得象只庸懶的午后貓咪一樣得意，她用手順著我那在草原的陽光下閃著亮光的褐色的長發(fā)，帶著羨慕：“是和你有一樣發(fā)色的人，就算不是親人也是你的家鄉(xiāng)人……到時候你就知道了?！?br/>
她意思是說有個俄羅斯人來這里，看她那么期待，好象還是大人物。但是現(xiàn)在最讓我關(guān)心的是……
“現(xiàn)在是什么年代？康熙幾年？我們現(xiàn)在又在哪？”
“我們博碩克圖汗在位的15年，康熙24年。我們在……烏蘭布通。”
我竟然和他分離了……10年！天……喜兒已經(jīng)14歲，那個寶寶也該有10歲了……心頓時象被撕裂……
通情達理的阿敦看我臉色慘白，把我擁進懷里，拍撫著我的背平息著我的悲傷：“看你一個人出現(xiàn)在草原必定有隱情，想起了家人了吧……你還小呢，皮膚這么嫩還是個孩子……阿敦給你唱支歌吧?！?br/>
她哼唱起了一支哀婉的蒙古長調(diào)，迂回的曲調(diào)悠揚深遠，我雖聽不懂歌詞但聽這旋律極是好聽的，她唱得非常深情動人。開始哼得幾句后來卻激揚高亢，不知道是什么歌詞被她唱得如此有氣勢。
“真好聽，歌詞是什么呢?！?br/>
“你喜歡？呵呵……是我們家鄉(xiāng)的歌曲給你翻譯成漢話吧?！?br/>
我是烏拉山下的女子，
不愛女紅獨愛那鷹擊長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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