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太后看了眼那錦盒里的琥珀真金,只是微微的扯了扯嘴角,面上并沒有什么大喜色。
夜清修見鳳太后態(tài)度冷淡,面色一沉,警告的看了眼鳳太后。
鳳太后一怔,隨即笑道,圓了圓場,“皇兒有心了,哀家很喜歡?!?br/>
“母后喜歡就好?!币骨逍尬⑽㈤_口,面上仍有一絲的尷尬,隨即伸手招來了歌舞助興。
很快,歌姬舞姬入場,場內(nèi)又是一片的歡騰。
宋顏坐在底下,眸光不自覺的悠悠的掃了眼太后身旁的裴華卿,卻見裴華卿也正好將視線移向自己,隨即勾起唇角,朝她點頭一笑。
宋顏被這突如其來的笑容笑的心一驚,隨即撇開眼,欣賞著大殿內(nèi)的歌舞。
看了會兒,宋顏又覺得無趣,轉(zhuǎn)眸看向夜瑄墨,“你給太后準備賀禮了嗎?”
“恩?!币宫u墨勾唇一笑。
聽他準備好了賀禮,宋顏抿了抿唇,開始有些期待,她想,沒猜錯的話,夜瑄墨一定不會準備什么貴重禮品吧。
宋顏回過神,垂著眸,卻依舊能感覺到側(cè)邊上方傳來一道視線。
宋顏不禁眉心微皺,隨后喝了口茶,神情淡淡,只當全然沒有看見。
歌舞很快結(jié)束,場內(nèi)的氣氛頓時好了一些,一旁的夜庭然坐起身來,同樣抱著一個錦盒走到大殿的中央。
朝鳳太后掬了一禮,“母后,兒臣也有準備了好禮?!?br/>
“然兒,快打開給母后瞧瞧。”鳳太后看著夜庭然,頓時喜上眉梢,她這個小兒子啊,可是她最疼的了。
夜庭然點頭,打開了錦盒,伸手將錦盒內(nèi)的東西拿了出來,隨后展開,“母后,這是兒臣特意找來天山的雪蠶絲制成的錦衣,上面繡著七色八寶花,象征著平安健康。”
“不錯,哀家很喜歡?!兵P太后滿意的點頭,笑道。
夜庭然見鳳太后滿意,自然也樂的高興,隨即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有夜庭然這么打頭陣,底下紛紛開始獻禮,余下的幾位王爺和公主送完禮后,全場的焦點都聚集到了夜瑄墨這里。
然而,不等夜瑄墨亮出禮物,殿上的鳳太后率先開口道,“對了墨兒,今日趁著你們夫婦二人都在,哀家正好有一事要說。”
“太后請說。”夜瑄墨淡淡道。
話落,只見鳳太后看了眼身旁的裴華卿,又看了眼夜瑄墨身旁的宋顏,微微一笑,“你們夫婦成親也有幾個月了,怎么若嫣肚子里頭一點動靜都沒有,今日正好華卿也在,不如讓華卿給若嫣把個平安脈吧?!?br/>
鳳太后的話,讓一旁的宋顏眉頭一皺,抬眸看了眼鳳太后,但鳳太后的話語,實在不適合她當下接茬。
于是宋顏抿了抿唇,等待一旁夜瑄墨的下文。
“既然太后娘娘肯讓貼身御醫(yī)為若嫣把脈,如此好事,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夜瑄墨勾唇一笑。
“既然如此的話,華卿,你下去給若嫣把個脈吧?!?br/>
底下,眾人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好好的送禮環(huán)節(jié),怎么就變成把脈的了!
但轉(zhuǎn)念一想,鳳太后或許也是出自一片好心吧,如今皇家子嗣凋零,鳳太后估計也是著急了吧。
裴華卿聽聞鳳太后的話后,便坐了起來,緩緩的走下臺階,朝著宋顏走去。
在離宋顏一尺遠的時候,裴華卿頓住了腳步,從衣袖內(nèi)拿出一團金線,招來了一旁的一個宮女,“去將此金線綁在瑄王妃的手腕上?!?br/>
“是,裴太醫(yī)?!蹦菍m女撫了撫身,隨后拿著那根金線,往宋顏走去。
宋顏大方的伸出右手,任由那根金線綁上了自己的手腕,隨后微微瞇了瞇眼,視線對向裴華卿,她倒是要看看,這鳳太后又想玩什么花招!
裴華卿此時也同樣看了眼宋顏,朝她頷首一笑。
于是,大殿內(nèi),裴華卿就這么悠然的站在大殿中間,手里握著一根金線,而金線的一頭,宋顏坐在那里,一臉溫婉的笑。
一時間,大殿內(nèi)有些的安靜,所有人都注視著這一幕。
半晌,所有人都只見裴華卿面色一變,眸露一抹的詫異,抿著唇,微微的蹙眉。
“華卿,是有什么不對嗎?”鳳太后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一幕,忍不住探頭問道。
裴華卿頓了頓,開口道,“容臣再診一次?!?br/>
話畢,裴華卿再度握著那根金線,一臉的沉靜,隨后,眾人只見他的眉頭皺的越來越緊。
這回,宋顏倒是忍不住開口了,“裴太醫(yī),你如此眉頭緊鎖,難不成是我得了什么大?。俊?br/>
裴華卿聞言,撤走了手里的金線,瞥了一眼宋顏,隨后雙手抱拳,看向殿上的夜清修與鳳太后。
“回稟皇上,回稟太后,瑄王妃暫時無身孕?!?br/>
鳳太后聽聞,嘆了口氣,“那真著實可惜啊。”
轉(zhuǎn)念,鳳太后話鋒一轉(zhuǎn),又道,“不過是無身孕,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剛才又為何眉頭緊鎖?”
“這……”裴華卿有些吞吐,看了眼宋顏,又看了眼夜瑄墨。
宋顏望著這一幕,默契的和夜瑄墨相視了一眼,他們知道,鴻門宴真正的開宴了!
然而,裴華卿接下來說的話,是他們都沒有預料到的——
“回稟太后,臣剛才給瑄王妃把脈,發(fā)現(xiàn)她依舊是完璧之身,所以是不會有孕的。”
話落,底下頓時炸開了鍋,一片的嘩然。
“這怎么可能呢,瑄王與王妃不說成親,光帶進府里都有半年多了吧。”
“就是??!這簡直是笑掉大牙,何況這是什么醫(yī)術(shù),竟能通過把脈測出這個?”
“這裴太醫(yī),是不是酒很多了,在這里胡言!”
“我看也不像啊……”
聽著底下的一言一語,宋顏咬了咬唇,偏頭看了一眼夜瑄墨,卻見他一雙桃花眼,如墨玉般的幽深。
殿上,夜清修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倒是鳳太后,再次開腔,“墨兒,若嫣,這可是真的?”
“太后娘娘覺得呢?”夜瑄墨勾起一笑,反問。
太后被夜瑄墨這么一問,倒是怔住了,隨后轉(zhuǎn)眸看向裴華卿,“華卿,會不會是你診錯了?”
“不會的,太后娘娘不信,大可找?guī)讉€宮嬤查驗一番?!迸崛A卿淡淡道,隨后悠悠的走上殿,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太后聽聞裴華卿的話,竟真的想找來幾個宮嬤,這回被宋顏叫住了。
“勞煩各位操心了,其實是我身體不太好,心有郁結(jié),常伴有嘔血之癥,所以有些事情,也真是有心無力呀。”宋顏輕聲的開口,說著這番話的時候,垂著眼眸,活脫脫一個受氣的小可憐。
“哦?竟還有這事,你既身體不好,為何不和哀家說?”鳳太后冷眼看著宋顏。
此時,一旁的裴華卿適時的出聲,勾了勾嘴角,“回稟太后娘娘,臣剛才的確把出了瑄王妃的體內(nèi)有郁結(jié),也的確有嘔血的現(xiàn)象。”
這么一說,鳳太后倒是不能再繼續(xù)追問下去了。
宋顏沒想到裴華卿會來這么一出,目光在空中與他對接,隨后移開,轉(zhuǎn)向了夜瑄墨。
夜瑄墨睨著宋顏,眸光微微瞇起,并沒有多說什么。
宋顏一怔,知道夜瑄墨是生氣了。
隨即宋顏想了想,有些的疑惑,難不成是自己剛剛說的話,惹他生氣了?
可是他們確實沒有做過那種事情,裴華卿故意在這大殿上說這事,想必一定是有足夠的證據(jù)的,她若不順著裴華卿的話說下去,還不知道他們挖了什么坑給自己跳呢。
這么一想,宋顏頓時覺得有些煩惱。
正想著,只見夜瑄墨坐起身來,同時也將宋顏拉了起來,朝殿上的夜清修開口,“皇兄,王妃的身體不太好,本王便先帶她回府休養(yǎng)了。”
“好,好,去吧……”夜清修被這突如其來的話一噎,只好木訥的點頭。
鳳太后睨著兩人,眸中有一抹一閃而過的得逞。
就這樣,夜瑄墨牽著宋顏的手,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的走出了弘景殿的大門。
剛走出弘景殿,宋顏便一把甩開夜瑄墨,揉了揉剛剛被大力握著的手,“喂,你干嘛捏我的手捏那么緊啊,疼死了?!?br/>
“豬腦子,疼死你算了?!币宫u墨伸手戳了戳宋顏的腦袋,難得有種沉不住氣的感覺。
宋顏聽聞,瞪了眼夜瑄墨,“你什么意思啊,我剛剛好心解圍,你生什么氣???”
“解圍?你確定不是添亂?”夜瑄墨挑眉。
這么一說,宋顏頓時也有些的生氣了,“在你眼里,我就不能完好的辦成一件事情嗎?”
“不能?!?br/>
“你……”
宋顏一時語塞,剛想朝著夜瑄墨爆粗口時,一旁忽然多了一個人影,朝她撫了撫身,“瑄王妃,可否與在下借一步說話?!?br/>
宋顏看著來人,秀眉微擰,但此時也不愿和夜瑄墨拌嘴,思量了一下,對著身側(cè)的裴華卿道,“走吧?!?br/>
夜瑄墨見狀,也不阻攔,看著兩人往一旁走去,隨后一甩衣袖,朝著皇宮的大門處走去。
不長記性的死女人,是該讓你自己想辦法處理一些爛攤子了。
想罷,夜瑄墨只覺得舒心了許多。
而另一處僻靜的角落里,宋顏環(huán)抱著雙臂,看著裴華卿,“裴太醫(yī)特意找我,要說什么?”
“你的身體明明很好,剛才為什么要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