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后,格陵已經黑下了臉來。她討厭逼迫,特別是她和玄清根本就沒有什么交情。
于是她壓著情緒,拒絕道:“請恕我不能答應玄清小姐。做不到的事情,我不可能胡亂承諾?!?br/>
玄清沒有特別意外,似乎早有預料。反倒是方禹星有些不滿,他皺著眉頭說道:“格陵姑娘不妨再考慮考慮。只要你答應,我定不會讓姑娘吃虧。”
“考慮什么?聽不出拒絕嗎?”此時,燁麟穿著朝服走了進來。他剛一下朝,又被皇帝老家伙叫去了御書房,這才回來晚了。
聽說方禹星來了,他來不及換衣服就直接過來了。
“十皇子!”方禹星站了起來。這家伙回來了,事情就難辦了。原本只是一個格陵,或許威逼利誘還可以奏效。
燁麟走了進來,拉起格陵的手,目光犀利看著二人,“趁著本殿下不在,來欺負我未婚妻的?”
玄清并不虛,只是正色著說道:“十殿下別誤會,我們是十分真誠地與格陵姑娘協(xié)商的。此時不同意也沒關系,萬事好商量,我們可以慢慢商榷?!?br/>
“陛下還沒同意呢,她還不是你的未婚妻?!狈接硇青止局f道。
燁麟惡狠狠瞪了方禹星一眼,說道:“別以為我不敢揍你。到時候你告到你祖父面前也沒有用!”
方禹星純粹哪壺不開提哪壺。燁麟本就為這事兒惱皇帝老家伙收好處不辦事兒呢,方禹星就是戳到了燁麟的痛腳。
方禹星也是強硬的人,正想和燁麟硬碰硬,玄清卻拉住了他。
“十殿下莫惱。叨擾多時實在抱歉,我們這就離去。”玄清進退有度。
說完,她直接揪著方禹星的袖子,將他拉了出去。
“清清!你別拉我,我未必就怕了他十皇子!”方禹星叫囂著說道。
玄清沒好氣的甩開方禹星的袖子,“請你不要壞了我的好事,方少主?!?br/>
今日他敢和十殿下打起來,跟格陵買駐顏丹的事情也就跟著黃了。她和十殿下是情侶,肯定護著十殿下啊。
到時候方禹星爽快了,吃苦果的卻是玄清自己。她就是十分在意自己的容顏,除了駐顏丹,沒有別的東西可以入她的眼。
“我只是想幫你?!狈接硇怯行┪?。
玄清心里一聲長嘆。這么大一塊鑲金的狗皮膏藥,她真的是怕了。又不能惡言惡語,說話還要斟酌再三,照顧他的情緒。
“走吧?!毙遄灶欁宰吡?。
屋里,燁麟將格陵擁進了懷里,溫聲哄她道:“別理那些蹬鼻子上臉的人。不開心就直接趕他們走,咱家不歡迎這種惡客?!?br/>
格陵鐵青著臉,說道:“玄清為什么那么篤定我可以煉制駐顏丹?”
燁麟拍著她的背,給她順氣?!靶迥桥?,在神風城是排得上號的美女。只是正好是你拍下了雪顏冰蠶,她又得知你是煉藥師,所以……她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保自己容顏不老的可能性?!?br/>
看得出來,玄清很重視自己的容貌。格陵想到這里,臉色這才好看一點點。
玄清身為十方拍賣行的首席拍賣師,除了自己本身的實力,也有部分原因在她的皮相。容貌在,肯定就會有優(yōu)勢。
十方拍賣行的金飯碗,她肯定是珍惜的。但或許她又自知身份,沒有身份背景,配方少主也是做妾。
或許玄清不貪慕虛榮,但她又有自己的脾性和傲氣。她明知攀上方少主這棵大樹就可以一飛沖天,但她也不愿意下嫁于他,成為方少主的附庸。
“在參加煉藥大會之前,我不想要有人給我施加壓力?!备窳赅嵵卣f道。
燁麟便道:“好,我會吩咐門房,如果他們兩人來了,就請他們走。絕不讓他們有機會見到你。”
他很清楚,煉藥大會的結果關乎著他和格陵的婚事,所以他一定不會馬虎。任何一個影響格陵的可能性,他都會扼殺在搖籃里。
格陵點點頭,說道:“這段時間我會閉關修煉,爭取在煉藥大會舉辦之前突破到二品,這樣奪冠的把握會更大一些?!?br/>
燁麟完同意。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這三個月本就不應該被浪費,反而分秒必爭,能強大一點是一點。
不過……
“在你閉關之前,先走一趟皇宮吧,得去一下丹殿。煉藥大會報名的事情,得由丹藥大供奉替你報上煉藥師協(xié)會?!睙铟肴缡钦f道。
格陵無奈,說道:“好吧?!?br/>
其實她有預感,去一趟丹殿可能會遇上那三個沒臉沒皮的家伙。不過既然事關報名,她又不能不去。
格陵站起身來,說道:“現(xiàn)在天色還早,我這就出發(fā)吧。早解決早妥當,否則拖到明天又浪費了一個晚上。”
“好?!睙铟胭澩?br/>
對了,格陵想了起來,報了一串天材地寶的名字給她,說明了數(shù)量,“你幫我準備一份,我這就進宮?!?br/>
格陵報的天材地寶,自然是破障丹的材料。格陵煉藥可沒有師父教,靠自己摸索。第一次煉這一款丹藥,首爐肯定不夠完美,所以準備兩份材料最為妥當。
燁麟滿口答應,說交給他來搞定。
格陵花了小半個時辰,來到了丹殿之外??粗堬w鳳舞的牌匾,大殿上空又有些許薄霧繚繞,看上去仙風十足。
她走了上前,與侍衛(wèi)說道:“煩請通報幾位供奉,就說格陵來了?!?br/>
侍衛(wèi)請她稍等,就跑進了殿內通報。不多時人就回來了,將她請了進去。
踏入丹殿的主殿,殿內的人倒是不少,各自低頭在進行著自己手頭的工作,沒啥人注意到格陵的到來。
侍衛(wèi)帶著她,穿過了主殿,格陵見到了一位有些仙風道骨的中年人,一眼看去約莫五十歲的模樣。
“三供奉,這位就是格陵姑娘?!笔绦l(wèi)道。
那位三供奉只是點點頭,拂拂袖示意侍衛(wèi)退下。侍衛(wèi)行禮告退,這座偏殿里就只剩三供奉和格陵二人了。
格陵先是給他見了禮,“晚輩見過三供奉。”
他并沒有搭理格陵,裝作沒聽見的樣子。
片刻后,他抬手摩挲著大殿中心的丹爐。三供奉并未看格陵,只是語氣淡淡說道:“你就是格陵?聽名字就只是個小姑娘,果不其然!”
格陵不聾,聽出了他話里的輕視。格陵在心里微微冷笑,十分不走心的扯了扯嘴角,回答道:“三供奉神機妙算?!?br/>
三供奉轉頭瞪了格陵一眼,略微提高了一下語調,呵斥道:“別跟老夫套近乎!也不知道陛下看中你哪一點了,竟然把唯一一個名額給了你!”
格陵腹誹:他只是看中了我的青陽壽丹。
“像你這種野路子,也是走了狗屎運了才能被陛下看中?!比┓畋尺^手,一副對她很有意見的樣子,橫挑鼻子豎挑眼。
格陵在心底蔑笑一聲。她是野路子?她炎瑾師父叱咤風云的時候,這老東西怕是還沒出生呢。
“三供奉瞧不起我,是因為我搶了唯一一個名額?可即便不是我,也輪不到興安公子吧?”格陵笑著說道。
“放肆!”三供奉勃然大怒,厲聲呵斥:“興安好歹得老夫傳承,即便不濟也定是比你強!你給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湯,竟然讓陛下指了你這么一個無禮狂妄的黃毛丫頭參加大會!就怕屆時只會丟了皇室的臉!”
格陵吐槽:呸!當她是自愿參加的嗎?她在心里問候了這個倚老賣老的三供奉八百遍。
但面上卻是神色自若,“看來三供奉十分不滿陛下的決定?不如我這就去面見陛下,請陛下收回成命,改由興安公子去參加大會。估計,興安公子能進小組賽,都已經是運氣爆棚,燒香拜佛求爺爺告姥姥了?!?br/>
格陵只是來報名的,憑什么要受這個老家伙的一頓閑氣?她自然是毫不畏懼的懟了回去。
“你!”三供奉指著格陵,氣得臉色漲紅,像只老蛤蟆一樣。
“晚輩這就去面見陛下。三供奉稍等,很快就有好消息傳來?!备窳暾f完,直接轉身要走。
是泥人還有三分土性。這老王八蛋各種看輕她蔑視她,格陵不反擊一二,豈不是助長了他的囂張氣焰。
早就聽燁麟說過,求三個供奉辦點事兒比登天還難。今日一見果不其然。就三供奉的這份傲氣,當真是目中無人,就連皇帝都被他編排了兩次。
“咚咚咚!”三供奉拍響了丹爐,怒氣沖天地說道:“恃才傲物!眼高于頂!不尊長者!老夫看你根本就沒有資格參加大會!”
格陵停下腳步,只是輕蔑地說道:“三供奉說笑了。晚輩這不是要去替興安公子爭取機會嘛,您怎么又不樂意了?”
格陵心里有一萬個mmp想要講。但是說臟話是不好的,所以格陵說著陰陽怪氣的話擠兌他膈應他。
三供奉幾乎要被格陵氣得渾身發(fā)抖。興安這孩子是天賦不高,但怎么樣也是一個乖巧懂事的孩子。
心愛的徒兒被一個囂張的黃毛丫頭埋汰看扁,三供奉幾乎是氣血攻心。他的手顫抖著,指著格陵。
“又要說放肆嗎?恕晚輩不奉陪了。”格陵語氣輕飄飄的說道。
誰知,格陵剛要跨出這座大殿,卻有一個高大的花白胡須老頭橫在她跟前。老頭神色肅穆,不茍言笑。
格陵不知道他是誰,便想著好歹是個長輩,只是微微頷首,算是見過禮了。
她正要從側邊繞開嚴肅老頭,誰知殿內的三供奉見了他,仿佛見了救兵一樣驚喜喊道:“大哥!你來啦!”
格陵聽了,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大哥?能被三供奉叫做大哥的,應該是大供奉吧……
“你進來?!贝蠊┓顏G下這一句話,他就跨進了大殿里。
格陵秀眉微皺。心想:這兩個這兩個老頭,不會是穿一條褲子的吧?現(xiàn)在要兩個人一起為難她?
失算了!燕歌和漣漪都被她留在府里了,要是動起手來,她一個不小心毒死他們了可怎么辦?
三供奉笑得奸詐,好像大供奉一定會替他撐腰似的。“愣著干什么,還不進來!”
算了,是禍躲不過。格陵面無表情轉回了身,再次跨進大殿。她在大殿中央站定,腰板挺直,毫不心虛。
反是三供奉,立馬上前與大供奉告狀,說著格陵的諸多不是。說她恃才傲物,說她目中無人,說她心高氣傲。
大供奉靜靜聽著三供奉叨叨。等他說完,他才看向格陵,問道:“你怎么說?”
格陵驚訝,原來還有她發(fā)言的余地啊?
她對大供奉微微福身,而后才抬起頭來說道:“大供奉明鑒,是三供奉先對晚輩諸多挑剔,說我是野路子,嫌我年輕,怪我是女子。還質疑陛下的決定,說是晚輩給陛下灌了迷魂湯?!?br/>
“你胡說!”三供奉氣急敗壞。在他看來,格陵分明是倒打他一耙。
格陵不理三供奉,繼續(xù)說道:“因為三供奉不滿晚輩,既然如此,晚輩便說要去面見陛下,請陛下收回成命,改由興安公子去參加大會?!?br/>
格陵不卑不亢,既不心虛也不強硬。她說的都是事實。
大供奉看了三供奉一眼,面上帶著責怪意味?!袄先箅y晚輩有失身份?!?br/>
三供奉急忙解釋道:“大哥,我不是成心針對她的。只是她來歷不明,毫無預兆就得了陛下的信任。我是擔心她是奸險心機之人,別有所圖,所以才會如此?!?br/>
大供奉擺擺手,說道:“甭管黑貓白貓,能逮著耗子的就是好貓。要知道,咱們前三屆推上去的人選,沒有一個能進入決賽的。陛下對咱們早就有意見了?!?br/>
皇帝的意思很簡單:吃皇糧就得替皇家辦事。三位供奉煉不出增壽的丹藥,挑人參加煉藥大會就連進個決賽都辦不到,他不是白費錢糧養(yǎng)了一群廢物嗎?
大供奉剛從御書房回來?;实垡呀浵铝怂烂?,這一屆丹殿人最好祈禱格陵可以進決賽,否則他即刻起就縮減丹殿一應用度五成。
皇帝才不會花大價錢養(yǎng)一堆廢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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