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
幾個男生高聲叫道,因惦記著放假,他們很快就安靜下來。
班主任在上面講著假期注意事項,她的也是挑重點的講,絲毫不廢話,而后果然到做到,講完便放了,這個班的人就喜歡班主任這樣豪爽的性格。
等到葉未央坐上公交車,學(xué)校才打下課鈴。
當然,這車上已經(jīng)有好些人了,都是提前放的。
學(xué)校知道放大假人心浮動,有些老師會提前放一會兒,校領(lǐng)導(dǎo)都睜只眼閉只眼的不提,大家自然也都不提。
放大假好幾天,葉未央從同城兼職群中找到一個發(fā)傳單的工作,一天一百,另一個是穿布偶服發(fā)傳單,一天兩百。
兩個工作都是從早上六點半到晚上九點半,途中午飯和下午飯攏共給了兩個時。
葉未央盤算了一下,選了后者,她覺得還挺劃算的,七天就掙一千四,她以前的工作,得半個月才掙一千四呢。
她手快接了兼職活。
第二天拿了傳單,用紙裝滿了,提到游樂場去,見人發(fā)一份。
恰逢秋季,秋老虎威力猛的很,葉未央鉆在布偶服里熱的心慌,她隱忍慣了,尚覺可以忍受。
大早上來游樂場的人并不多,她就索性蹲在一個地方,也難為她穿著臃腫的布偶服還能蹲下去。
時值中午,天氣漸熱,游樂場的人逐漸多了起來,她頂著大太陽的開始發(fā)傳單,渴了便蹲在一邊兒喝水,她自己帶了涼白開的。
中午兩點過,人漸漸的少了,基本上都躲在游樂場的那些室內(nèi)設(shè)施里,諸如鬼屋和碰碰車什么的,清涼一“嚇”啊。
葉未央索性去廁所洗把臉,罩了好幾個時,不光出了層汗,臉上也出了層油,不舒服得很。
她洗完臉,打算挑個涼快的地方躲過這最炎熱的時候,卻看見方離海站在外面的,她有些后悔,她應(yīng)該洗完臉就把頭套戴上的,不該嫌熱躲懶不戴,你瞧瞧,這就被認出來了吧。
多丟人。
一個出來玩兒,一個出來打工。
嘖嘖嘖。
葉未央的羞恥心突然爆棚。
她假裝毫不在乎道:“好巧。”
方離海笑了笑:“是挺巧。”
葉未央回頭看了看廁所,狐疑道:“就你自己?!?br/>
方離海揚了揚下巴道:“和羅洛一塊兒?!?br/>
葉未央哦了一聲不再話,抱著頭套要走出去。
他也不阻攔,讓開位置在一旁等著,手里拿著手機打字,好似在和誰聊天。
葉未央走了兩步,又躊躇的問了一句:“你和羅洛在一起了?”
方離海道:“是?!?br/>
為什么……
你不是要將心思用在學(xué)習(xí)上嗎?你明明拒絕了她的。
葉未央心中滿是疑惑,然而,她沒有再什么。
她能什么?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談戀愛什么的也要門當戶對才好,她一個掙扎在社會底層的人憑什么問他!她連活著都那么艱難,還有什么資格談戀愛。
家庭影響下的自卑感如影隨形,不敢放肆,那種自卑差不多是刻到骨子里去了的。
不敢靠近別人,不是怕別人欺騙自己,而是怕自己配不上,就連交個朋友也是,別人未必會看不起自己,而是自己從心里就不相信自己。
她不配那些美好,不配方離海。
所以,她不應(yīng)該接近方離海。
她咬了咬唇,將關(guān)于方離海的那些心思都收好,依舊做她難以接觸的葉未央。
她抱著頭套走了,沒有回首。
她不知道,她走后,羅洛從廁所出來,看著她的背影,慢條斯理道:“你跟她了什么?”
“沒什么?!?br/>
“哦?”
方離海嘆氣道:“就是覺得你的對?!?br/>
“脾氣古怪,還缺心眼?”
方離海點了點頭。
羅洛嗤笑道:“不缺心眼兒怎么看不出你喜歡她。你脾氣倒是不古怪,就是審美有問題,喜歡她?呵,她哪里好,除了寫些無病呻吟的文字,就是個書呆子,樣樣不得行?!?br/>
方離海平靜的聽完她的評價,反問道:“你們不是朋友嗎?”
她站在臺階下,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冷冷道:“朋友,我沒有朋友。”
她的冷漠,眼中卻是深刻的孤獨與痛楚。
“那你同她那么要好?”方離海不是很懂這些女生之間的感情。
羅洛并不介意告訴他自己的想法,她篤定這樣溫柔的方離海不會告訴葉未央,方離海喜歡葉未央,不會眼睜睜的看見葉未央失去她這個唯一的“朋友”。
她:“因為班女生中就她最沒有心機,和她待在一起,完不用擔心她會算計自己。她缺心眼兒嘛。”
最后一句話,她帶了三分嘲弄。
方離海果然不與她計較,偏了偏頭,道:“走吧,你還想玩兒什么?”
他往前走去,羅洛卻動也不動,只站在他身后,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中泛起了一絲澀意。
方離海人真的很好,用的話來是優(yōu)雅貴公子,他對任何人都這么好,然而對任何人都不上心。
她和蘇離兒私下聊天時,蘇離兒就是這么給她的,她當時還不信,可是現(xiàn)在越是接觸越是覺得蘇離兒的話太對了。
他對所有人都那么好,好到讓人摸不準他一顆心放在哪里。
若不是她私下關(guān)注他,發(fā)現(xiàn)他不動聲色看葉未央的次數(shù)太多,她恐怕還會做著什么美夢——和方離海竹馬青梅,慢慢得到他父母的喜愛,也許方離海一輩子都不會喜歡她,但是依照方離海的性子,一定會是個好丈夫好父親。
她不想自己的兒女和自己一樣——看著母親如花蝴蝶游走在男人間,依靠出賣身體,換取金錢,別人面上與其言笑晏晏,背地里卻都在嘲笑。
然而……
她知道了他喜歡誰,她就無法自欺欺人的去追逐他。
她骨子里流淌著母親的血液,享受著讓男人臣服的快感,可她絕不會動一個喜歡別人的人。
她不想輕賤如母親,只求自己快活,而不顧一切的去破壞別人的家庭。
她咬了咬唇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