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不要著急,先在家里住下,明天再給我一個答復(fù)?!遍h承志看出了云宛的猶豫,也沒有用什么這是命令之類的話來逼她,而是讓她下去休息,仔細想清楚。
老爺子年紀雖大,但心中卻跟明鏡似的。
他知道,對付閔云騰這種從小就受國家培養(yǎng),在為國為民這種教育中長大的孩子,不需要講什么條件,只要直接下命令就行了。
但是,向云宛這樣特殊的存在,就不能給她戴高帽子,用國家和人民去壓她。
畢竟,她所成長的環(huán)境與閔云騰不同,她也不隸屬于國家,不隸屬于軍隊,不能強逼她去做事。
這個任務(wù)有危險,而且危險極大。
這一點,閔承志心中十分清楚。但是,危險的背后伴隨著什么?就是巨大的利益。如果不是因為九死一生,國家也不會給出那么優(yōu)厚的條件。
決定讓云宛出馬前,閔承志是專門讓閔云騰給他找來關(guān)于king所有的信息資料,深度研究過她的能力后才決定的。
就像他之前所說,king在外人眼中已經(jīng)死了,對于一個已死的人,是沒有人會去防備的。所有,在別人不知道的情況下,云宛去完成這個任務(wù),安全性本就比其他人要高許多。
再則,king的能力屬于國際頂尖,就是國內(nèi)精心培養(yǎng)出來的精英都不一定能比得上,而且手段和手法與這些常規(guī)下培養(yǎng)出來的特工也要強上許多,這也算是一個籌碼,一張底牌。
從各方面去算,這個九死一生的任務(wù),由云宛去完成的話,這‘一線生機’是最大的。
所以,在綜合評定之后,閔承志才做出了這個一個慎重的決定。
當然,危險會有,意外也會有。
這些,都需要靠云宛自己去解決,這一線生機也需要靠她自己去爭取。
或許,她會死,亦或許她會生……
總之,這次的任務(wù),誘惑很大,風(fēng)險同樣很大,所以閔承志更加不可能去逼迫云宛做出選擇,只能由她去想清楚一切。
……
云宛回到房間,這是陸赫軒在老爺子這里的固定住處。
如今,他們已經(jīng)結(jié)婚,她自然也就住了進來,不需要去住客房。
老爺子的話,一直在她腦海中盤旋不息。
說實話,國家開出來的條件,十分的誘人,讓她提不起拒絕的念頭??墒?,這次任務(wù)中存在的危險性,也同樣很高。稍有不慎就會丟失性命,到那個時候國家也不會出面說明什么,總之就是死了也白死。
如今,她生活美滿。
丈夫,兒子,家庭才剛剛開始,就要去冒這個險嗎?有必要去冒這個險嗎?
萬一……
萬一丟失了性命,還談什么洗不洗白?
云宛內(nèi)心糾結(jié),坐在房中的床邊,雙唇微啟吐出一口濁氣,思緒中有些煩躁。
到底要不要去?
要知道,這樣的任務(wù),就是孤身一人到敵后去奮戰(zhàn),生死全憑運氣。
國家能為她做的,或許就只是提供有效情報,還有準備如何送她入境,如何帶她離開。當然,如果她死在了異國他鄉(xiāng),最后的收尾也就省了。
糾結(jié),真糾結(jié)!
如果是以前,說不定云宛會想也不想的就去挑戰(zhàn)一下這樣高難度的任務(wù)。可是如今……她牽絆多了,似乎也變得畏首畏尾了。
“??!頭疼!”云宛想得頭疼如裂,雙手抱著頭,無奈的發(fā)泄著。
叩叩——!
突然,門外傳來敲門聲,讓云宛發(fā)泄情緒的動作停頓下來。
抬頭望著門,她問道:“誰?”
“是我?!遍h云騰的聲音傳了過來。
云宛稍微收拾了一下心情,深呼吸了一口,才道:“進來吧?!?br/>
得到允許后,閔云騰推門而入,手中還拿著一個文件袋。
云宛的眸光直接落在文件袋上,微凝了一下,又移開看向閔云騰,似乎在等待著解釋。
閔云騰抬起拿著文件袋的手,在兩人之間搖了搖。他并未走近云宛,而是保持著一定距離:“這是老爺子讓我給你送過來的,你看看吧?!?br/>
云宛眉梢一挑:“這是什么?”
閔云騰沒有說話,只是上前把文件袋放在了云宛身邊的床上,轉(zhuǎn)身準備出去。
“等等?!痹仆痖_口阻止。
拿起文件袋打開一開,只看了第一眼,她就知道這是老爺子所提及任務(wù)的相關(guān)資料。心中無奈笑了一下,云宛抬眸落在閔云騰的背影上:“我還沒決定,就要看這些了嗎?”
閔云騰轉(zhuǎn)過身,看著云宛解釋:“你別誤會,也別有壓力。老爺子只是覺得,讓你多了解一些,或許能幫助你做出更準確的判斷,決定到底接不接這個任務(wù)?!?br/>
云宛將文件袋扔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你知道這是什么任務(wù)嗎?”
閔云騰抿唇不語,但神情已經(jīng)表明了一切。
“看來,你們都是知道的。如果你是我,你會如何選擇?”云宛笑了一下,看向他。
這個問題,似乎讓人十分的為難。
閔云騰猶豫了一會才開口:“我始終不是你,我是軍人,如果國家需要我去做這件事,我沒有任何推脫的理由。哪怕是要豁出性命去完成,我也只能義無反顧?!?br/>
說完,他看向她,眼中的深意十分明顯。
兩人相視許久,都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閔云騰才重新開口:“你先看看這些資料,我先出去了。一會記得下來吃飯,我爸媽也快回來了?!?br/>
說完,他便退出了房間,還順手關(guān)上了門。
閔云騰走之后,云宛垂眸嘆了口氣。閔云騰的意思很清楚,她也能感受得到。他沒有選擇的余地,而她有。
所以,如果她不想,那么就拒絕。
或者說,從閔云騰內(nèi)心來講,也希望她拒絕。畢竟,這次任務(wù)中的危險性太大,萬一不小心……
如今的她,也沒有必要非去冒這個險。
舔了舔唇,云宛拿起被自己丟在一旁的資料,認真的看了起來。
不管最后的決定怎么樣,既然這些資料送到了自己手中,又怎么能有不看一看的道理呢?
打開資料的第一頁,寫的都是些在云宛眼里可有可無的東西。
這是軍方的東西,自然在開篇就會有些人民大義的宣導(dǎo),還有些義憤填膺的鼓舞之詞。
直接跳過,云宛把注意力,放在了重要的信息上。
任務(wù)地點,還有四周的守衛(wèi)以及潛入的難度……
這次任務(wù)的目的,是摧毀敵人的這個生化基地,阻止他們的陰謀,甚至,在可能的情況下,將這些研究資料盜出來公諸于世,迫使他們必須停著這種遭受國際譴責(zé)的試驗。
云宛一直瀏覽著每一頁的重要信息。
不得不說,軍方的情報能力還是很出色的,除了第一頁的浮夸辭藻之外,剩下的內(nèi)容都是十分精簡,句句到位。
瀏覽過一般之后,云宛看到一個人物介紹時,雙眸突然一縮,整個人的氣息冷了下來。
這頁情報上,只寫著一個人的資料,附著照片。
照片上的人,看上去十分普通,普通得丟進人群里都找不到,但是那雙眼睛卻透著冷酷和無情,在最深處仿佛只有殺戮。
這樣的人,原本不會被云宛記住的。
但是,曾經(jīng)有一段封塵的過去,卻讓她記住了這個人。
她從未向任何人提起過,包括dylan。在她走出那個惡魔島的時候,曾經(jīng)有一位朝夕相伴了幾年的好友。
那個擁有著棕色頭發(fā)的女孩,如同天使一般,無論在什么樣的困境之下,總是帶著笑容。
曾經(jīng),在惡魔島上無數(shù)個日日夜夜,云宛在訓(xùn)練中堅持不下來時,都是她的笑容帶給了她力量。
惡魔島,這個稱呼,就是她們兩個一起取的。
后來,她們活著離開,分隔兩地。
那個時候,云宛還不是后來大名鼎鼎的king,只不過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小殺手。她也沒有什么資格擁有獨立的經(jīng)理人,只是向牲口一樣,和許多人躲在角落里,等候著任務(wù)。
那個女孩也同樣如此……
但是,在三個月后的一天,云宛突然收到消息,說那個女孩被殘忍的殺害了,她的任務(wù)失敗,被對方以極其變態(tài)的手段虐殺。
她震驚,又不敢相信。
后來,她偷偷潛入資料庫,才在那個女孩的檔案里,找到了她生命的總結(jié)者。
沒有名字,只有一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照片。
就是那一次,云宛深深的記住了這個人,這個兇手。
后來,云宛將這段回憶埋在心中,在道上出名之后,她也曾經(jīng)想找過這個人報仇。只是可惜,卻一直沒有結(jié)果。
沒想到,他居然躲進了軍隊里,還參與了那么機密的事。
難怪在外面的世界里消聲滅跡,讓她遍尋不著。
這算不算是老天有眼?
云宛捏緊手中的資料,指頭的骨節(jié)隱隱發(fā)白。
她在心中問自己,難道這是那個讓她記憶深刻的天使女孩幫她做出了決定嗎?
……
s市,陸赫軒最終還是沒能趕上晚上最晚的航班飛往京城。公司里積壓的文件比他預(yù)想的還要多許多。
很多文件,都需要他親自簽字之后才能生效,所以只能等他回來。
等忙完一切,已經(jīng)到了凌晨四點。
稍微休息了一下,陸赫軒就帶著承天出發(fā)去機場,準備趕早上六點半的飛機飛往京城。
路上,陸赫軒抓緊時間把京城項目的資料大致瀏覽一遍??墒?,卻不知為何,他的眼皮老是跳動,讓他心中隱隱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