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扉依舊大開!只是向來在園中覓食的雞群卻已不知去向!
唯有那樹下的兩個石鎖卻是靜靜的躺在那里,似有言語卻無法訴說!
易霖帶著黃犬,只是靜靜的站在柴扉處!心中卻似驚濤駭浪般翻滾!扶著籬笆的手已是微微的顫抖,只是那爽朗的笑聲卻是去了哪里?
易霖眼望著院中的一切,好似熟悉卻又陌生!只有風吹玉米桿的嘩嘩聲依舊在耳邊響起!
易霖的心中一時間似鐵般沉重,一股無力感迅捷的滑過全身,那肩上的行李就此無聲滑落!
少年一咬牙,卻是快步推開那已是半掩的屋門,急急的便向那東側(cè)屋里走去,也許老人家在休息吧?!
已是闖入那東側(cè)里屋的易霖,不待細細觀看,就大叫起來,“爺爺,我回來了,我——”
看著空蕩蕩的屋里依舊是空無一人,那一絲的期望瞬間變成了絕望!直使得少年郎心神大變!
易霖呆呆的看著那炕上,被褥早已是堆在炕角,只是那炕沿邊,似乎總有爺爺?shù)纳硇魏霈F(xiàn)卻又即逝!
易霖癱軟的靠在墻上,只是有兩行熱淚卻是瞬間從英俊的臉頰上滑過,沾濕了衣衫,擾亂了心神!
“爺爺,大霖子考完試了,回家了啊,我回來了!”易霖無力的看著屋頂,嘴里卻是喃喃的說著。
雙眼暗淡,眼中神光似已是消去,只是看著那屋內(nèi)的簡陋家俱已是隨意的倒在地上,卻無人幫扶!堂屋的鍋臺依舊,但那爐膛早已涼透,竟有些許的蛛絲在屋內(nèi)飄蕩!
爺爺已經(jīng)離開幾天了吧?忽然間一股巨大的恐懼瞬間襲上少年的心頭,他的呼吸漸漸急促,馬上一個箭步又竄入西邊的屋子,映入眼簾的,卻只有凌亂的被褥被隨意的散落地上,依舊是空無一人!
“爺爺能去哪里呢?”屋外大樹下,易霖坐在石鎖上,手輕輕的撫摸著那狗兒,喃喃自問著!
那狗兒卻不時地蹭著少年郎的腿腳,似是有話要說,無奈易霖只是兩眼空洞的看著遠方,絲毫不看那靈犬在膝下徘徊!
“屋里沒有打斗的跡象,沒有血跡,東西雖然凌亂,但是沒有丟失什么東西!”易霖眼望小院外那茫茫的戈壁灘,心中在問,“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回答易霖的,只有樹上寒鵲幾聲清鳴和那狗兒絲絲的哀怨鳴叫!
“到底怎么回事啊!————”易霖猛地站起,卻是忽然暴怒起來!從進入院門起,少年郎那始終壓抑的情緒終于爆發(fā)了出來!
憤怒的易霖狂暴的抓起地上的石鎖抬手就扔了出去,隨之又抓起另一把石鎖,高高拋起,待那石鎖將將落下,易霖卻是連看都沒看,只是抬腿怒而橫掃!只見那石鎖早已是“啪”的一聲,被震碎當場并散落四處!
本是在易霖身邊徘徊的那狗兒,此時卻是“嗷嗚”一聲,便敏捷地夾著尾巴一扭身就竄入了屋里灶臺下!
躲在灶臺下的狗兒只是驚恐又哀怨的看著那已是失控的少年郎在大殺四方,只能是不停的索索發(fā)抖而已!
靈犬知道,這易霖正處于暴怒中,暴怒中的易霖,不會介意把自己做成狗肉火鍋吧?!那狗兒如是想——
夜深了,戈壁中終于起風,風勢很大,足夠能把那夜空中的云聚集起來!無數(shù)的云朵匯集到一起,一會兒的功夫便已是陰云密布!
狂風隨之大作,大粒的雨點便噼噼啪啪的砸在屋頂上,似乎就要把茅草扎成的屋頂砸透!
風吹的屋外的大樹搖晃起來,籬笆揺?不停,柴扉大力的開合著,似乎就要從固定的門軸上飛走,飛去那天邊,云朵之上!
易霖只是靜靜的坐著,就那樣坐著,身形雖散卻聚!眼神已是凝視一處,似乎在沉思,似乎在思念,似乎在遐想!
深夏的雨總是這樣,來得快去的也快,一陣風馳電掣之后,便一切都恢復(fù)了平靜。屋外平靜了,坐在堂屋里的易霖卻動了起來,身形一動,立時便起!卻是喝道,“是誰!”
風依舊呼嘯,小院中雖是漆黑一片,此時卻是站著一人,胡須花白,身形消瘦!
這蒼老的身形卻似從這夜中忽然出現(xiàn)一般,只是為要看這少年一眼!不知為何,那老人的眼角,此時似是有亮光閃現(xiàn)?
那老人慈祥的看著已是奪門而出的少年!卻是微微的點了點頭,心中嘆道,竟是與那子謙少年時一般啊,只是這靈動,卻似是那洛溪當面!
遠去的遐思似乎回到了眼前,那少年郎已是站在這老者的面前!
易霖不辯來人是敵是友,沉思片刻,只是暗聚神識全神戒備,卻是抬頭輕聲喝道,“你是什么人?來此何事!”
老人笑了,卻是點了點頭說道,“你已筑基?”
易霖一愣,卻是不答,依舊是戒備的看著這不速之客!
老人嘆了口氣,卻是說道,“我是易老的朋友,深夜來訪,只為------看看你!”
易霖的小臉一垮,卻是忽然說道,“您認識我?”
老人點了點頭,“是的,你剛出的時候,我抱過你!”只是這老人在說道“抱過”的言語時,不知為何,卻是有著濃濃的傷感在里面!
易霖眼中精光一閃,卻是說道,“您是桃源的人?”
“噢?你知道桃源?”
“曾聽爺爺偶爾提起過?!?br/>
“呵呵,那易老怎么說?”
“爺爺沒說什么,只是曾說過那桃源里好像與我有點關(guān)系——”
“是啊,易老說的沒錯,那桃源秘境,確是與你干系莫大!”老人靜靜的看著這少年郎,點頭說道,“只是時機未到,天機不顯,許多事情不欲你知的,只是時候不到而已!”
“天機,天機,我信你個大頭鬼??!”易霖的心中卻是吐槽無比,“哪有那么多的天機,一個個裝神弄鬼的!”少年郎撇了好看的嘴角,卻是不再搭話!
“哦,你不信?”老人一看易霖的表情,卻是了然于心了,“這孩子,就連這不屑一顧的小表情,都和當年的洛溪一模一樣啊?!崩先诵闹懈袊@,嘴上卻是說道,“你不信不要緊,總有一天,你是要去那桃源秘境中走上一遭的!”
易霖眨了眨眼睛,卻是忽然問道,“您知道我爺爺去哪里了嗎?”
“易老啊,他已是完成了他的使命,已是歸去了!”
“??!”易霖臉色大變,“你,您是說,爺爺他,他,他已經(jīng)——”
“不不不,孩子,你想錯了,易老本是靈門中人,神仙似的人物,只是為了你而牽扯這世上,你是他老人家的因果!”
“哦!因果啊——”易霖點了點頭,心中卻是一陣的輕松,卻是看著這老者,忽然問道,“您說來看我一眼,難道,你和我之間也有因果在里面?”
“哈哈哈,好一個精靈古怪的孩子啊,不愧是——是你啊!”
“怎么?”
“是的,你我之間,也是有莫大牽扯的,來來來,好孩子,不要這么緊張,過來一點,我與你細細說來?!?br/>
“您先告訴我您是誰?”
“哦,我沒有說嗎?”
易霖撇了撇嘴角,卻是說道,“您沒說!”
“哦,你記好了,我乃桃源一脈之人,現(xiàn)為潛心堂長老!”
“潛心堂是賣藥的嗎?”易霖揶揄道,
“胡說,你這孩子,那潛心堂乃是桃源一脈的弟子學習之處,就相當于,嗯,相當于你們縣中吧,只是,”老人看著那無盡的夜空,卻是說道,“只是傳授之事卻是以修行為要,這算是不一樣的地方吧!”
“嗯,明白了?!?br/>
老人欣慰的看著易霖,卻是繼續(xù)說道,“老夫復(fù)姓慕容,你,你可,喊我一聲爺爺——”
天亮了,慕容長老早已離去!
易霖回到屋里,看著屋內(nèi)的陳設(shè),凌亂的物品依舊是扔的隨地都是!少年郎終于俯下身去收拾起來!只是那灶臺邊上,似是有什么在牽扯這心神!
易霖走過去,卻是從灶臺邊拿起了一把小木刀,輕輕的撫摸著,少年人的眼睛里充滿了溫柔!
木刀不大,半米多長而已,只是時間很久了,刀身早已發(fā)黑,干裂的文絡(luò)布滿其上!
易霖清楚的記得,這把小木刀是自己練習刀法的那一年,爺爺親手做的!
易霖現(xiàn)在還能回憶起當年爺爺手把手的教自己那招“夜戰(zhàn)八方藏刀式”時候的樣子!
當時爺爺只是示范一遍而已,自己卻一下子就學會了!~當自己舞動著木刀呼呼喝喝的玩耍時,偷眼看爺爺,那時爺爺眼里的笑意和滿足猶如實質(zhì)一般!
可是,當木刀換成鋼刀時,這小木刀便被放在了東屋北墻的龕里了,十年了,沒人動過它——今天晚上,它突兀的在堂屋灶臺旁邊的地上出現(xiàn)!
易霖拿起那小木刀,隨之便是舞了一個刀花,邪魅的笑容卻又浮上了嘴角!“我不管爺爺是什么原因走的,我也不管那背后之人是出于什么目的!總之,我會找到你們——不管你們在哪里!”易霖說完,隨之卻是暴喝一聲,木刀便閃電般劈向灶臺,只聽得啪的一聲響,青石砌成的灶臺,便如豆腐一般,被削掉拳頭大的一角,飛落地上————
三天后的一個清晨,大漠無風,少云,利出行。
一把大鎖,便鎖住了這屋,鎖住了這小院。東方朝陽如火,眼前戈壁如血,有一人一犬行走在這大漠上,陽光映射下,那長長的身影,便漸漸的伸向了遠方。
只是那靈犬的脖頸之上,卻有一非金非玉的奇巧之物,形似蜙蝮,仰天做噴水狀!
孔雀東南飛,只因西北有高樓!
這幾日,那江南的雨,總是淅淅瀝瀝的下個不停!似那梧桐樹下聽雨,青石板路上撐傘,煙雨迷離間,終究不如涼亭久坐,淺酌細品!看那街上來來往往,世間繁忙——不過碎銀幾兩罷了!
西子湖畔,斷橋廊邊,此時卻有女子數(shù)人,正在相簇而行!女子們或低語,或淺笑!只是那女子群中,有一絕美女子,卻宛若湖中青蓮,俏立于眾人中,艷而不群,只是眉頭微顰而已,卻似面有冷意!
仔細觀之,正是那日古塔竹林畔,茶社品茶之女了,今日該女似要遠行,只是江南風雨,可是能拂衣而去的?
“九兒”,一聲輕喚傳來,只見一紅衣女子卻是撐傘慢慢走來,剛到近前,卻是突然的輕輕要拉住那女子的衣袖!女子卻是眉頭皺起,不知為何卻是面有厭煩之色!
那絕美女子衣袖輕抖,便已是避開,隨之負手于后,卻是問道,“師姐有何指教?!”
紅衣女子笑笑,知她性好潔,心中雖是冷笑連連,面上便似不以為意狀,只是繼續(xù)說道,“師妹,此去S省,路途雖遠,不過晝夜功夫而已,只是大漠戈壁,總是險象居多,唉——”
紅衣女子嘆了口氣,卻是繼續(xù)說道,“你此去,定要注意安全——”
“多謝師姐關(guān)心,九兒心領(lǐng)了,只是門中長老既已判斷出那人即將出世,作為本年門中的行走之人,我自是要去看看的!”
“何況——”這絕美女子眼中露出淡然不屑,“不過一窮鄉(xiāng)僻壤之地,能有什么高人!”
眾女皆默然不語!
輕風送雨,雨落江南,斷橋行人多便多起來,此時卻有幾個賴憊閑漢,正東搖西晃,醉意盈然的相互攙扶著,手舞足蹈大呼小叫的從那橋上走來!
正當這幾人袒胸露腹指手畫腳時,抬頭忽見廊邊數(shù)女儀態(tài)萬千,便忽生調(diào)戲之意!便俱都一擁向前而來,而那嘴里卻依舊是不干不凈的嚷嚷著“哪里的女孩,哥哥帶你游西子湖吧,”
“滾蛋吧,什么年代了還游湖,妹子,別聽他的,叫聲好哥哥,哥哥帶你逛商場,啥子好東西么,想要哥哥給你買呀,哈哈哈——”
一個胸前紋著骷髏的男子卻是越說越是興奮,不知不覺間便已靠近那極美的名喚“九兒”的女子身側(cè),伸手就要抓她肩頭!
那女子卻是眼中怒色一閃即逝,身形微動,便見這男子卻是一聲慘呼,只見一只胖手須臾間便從他手腕上飛出,在空中劃了一道亮麗的血線后,落入西子湖中——
那幾個閑漢頓時盡皆大驚失色,狀若木雞!
這名喚九兒的女子,此時依舊是眉頭微顰,風輕云淡般看了看那湖面上的煙波浩渺,卻負手于后,那目中有似有厲色一閃,隨之卻淡然說道,“速速告知門中雜事堂,處理手尾!”
說完便飄然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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