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老者右手伸出,似是故意伸入那鐵鏈形成的圓圈之中一般,就在鐵鏈纏上老者手臂,并準備收緊回拉之時,老者右手手指屈指一彈,一顆暗淡無光形狀像小石子的物什飛快的向沖來的黑衣男子沖去,即使是黑衣男子已然謹慎的觀察著整個打斗過程中老者的動作,但也沒想到,老者竟然選擇近乎自殘的方式,不顧自己的右臂,借著鐵鏈的遮蔽,發(fā)出了這一顆看似無害的石子一般的物品,但當男子發(fā)現(xiàn)之時已然來不及了。
轟鳴中,石子爆炸,老者右臂因被之前鐵鏈纏繞而被拉扯的鮮血淋漓,不過老者似乎是一點也感覺不到,轉(zhuǎn)身腳下輕點,飛身向前方離開,幾個騰落之間,身影便消失在茂密的樹林之中,老者的大笑隱約之中傳來,“小娃娃,你還是太嫩,讓你家大人來。”
同樣在爆炸中后退的還有那黑衣男子,此時看其,頗為狼狽,手中鐵鏈已有一小半斷裂,即使是沒有斷裂的部分,也因為爆炸而顯得扭曲起來,且有幾處已然變得僵硬,不復(fù)之前的靈動,整條鐵鏈幾近報廢,其本身也被那爆炸所傷,正面面對爆炸,即使是寒晶鐵鏈幫其卸掉了大部分的爆炸威力,但其余的力道依舊不可小看,而結(jié)果,則是男子嘴角流下鮮血,黑衣男子此時身子已然在倒退中穩(wěn)定下來,“這老頭,想不到竟然有那五十年前就已失傳的無相雷,在這黑夜中倒也符合那無色之說,傳聞中此雷被掌控在一個神秘的組織手中,以其無色萬形著稱,沒有人知道此雷到底有多少種形狀,又或許,此雷可做成任意形狀。但無相雷在五十年前便是江湖上的一大殺器,其珍貴程度可想而知,更是在五十年前便在江湖大戰(zhàn)中隨那神秘組織的消失而失傳了,如今雖然這目標用出了這無相雷,但我斷定此雷這老頭也不會多,一顆應(yīng)是極限,即便再多,二顆便頂天了?!焙谝履凶硬寥プ旖酋r血,目露寒光,雙手一動便把已碎裂的寒晶鐵鏈抖去,抓著剩余完好的鐵鏈向老者之前逃遁的地方追去。
易老在無相雷爆炸的瞬間便抽身而退,其說出的那番話也不過是為了掩飾自己在爆炸之中同樣受到了重創(chuàng),以之前引爆無相雷的做法,簡直就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而在易老抽身擺脫黑衣男子之后,便向之前丟孩子的方向疾馳而去。就在接住從高空落下的孩子之時,易老強壓下的傷勢便爆發(fā)了,“噗”一口鮮血如同不要錢一般噴出,易老的面色剎那便蒼白無比,不過,清醒的頭腦依舊讓其腳下半點不停,他知道無相雷攔不住對方多少時間,或許是一炷香,或許是片刻,又或許僅僅是一息的時間,但易老不敢賭,萬一錯了,便是兩條人命,就像之前,易老便已賭錯,他看錯了來人的實力,在無相雷下,即使是自己面對較小的爆炸力是也是要吐血,而對方正面對抗爆炸之力,卻僅僅是嘴角流血,僅此一點,便讓易老熄了滅敵之心,他不認為自己能在短時間干掉對方,而時間一旦拉長,便會有更多的未知與異數(shù)出現(xiàn)。這在一心想把懷中孩子送到安全地點的易老看來是絕不可取的,易老向著祁連山脈東南處逃遁著,這次已是拿出全力,其速之快比之之前要快數(shù)倍不止?!斑@無相雷是師傅當年在我被逐出山門之時送我的最后一份禮物,本有五顆,但是在這五十年的江湖中摸爬滾打,不算之前用掉的那顆,此時已還剩最后兩顆,此物當時我最后的保命之物,輕易不可動用。”易老目光為不可查的一閃,身子躍然加速,比之剛才似又快了幾分。
兩人在樹木茂密的樹林騰挪跳躍,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兩人便來到了祁連山脈的東南盡頭,此時流水的嘩嘩之聲更為劇烈,易老先行來到,左腳在樹林盡頭的樹枝上連點三下,身形在飄出林子的剎那,那東南處遼闊的景象便展現(xiàn)在了面前,一條長度無法度量的瀑布從上空垂下,如同銀河倒掛,透明的水珠在月光的照耀在顯得是那樣的朦朧與幻美.
此時的易老正從樹林中躍出,撲面而來的磅礴水汽掀起老者的衣角,從旁看去,老者衣角飄飄,白發(fā)隨風飄動,好一派仙家風范。不過那脖頸下衣服上的血跡,完完全全的破壞了這一令人遐想的圖景,就在老者攜帶著嬰兒奔出林子之時,老者右手一揮,最后兩顆無相雷便呼嘯著一同朝林子中飛去,不多時,林子中便傳出了劇烈的轟鳴聲,而在此期間,老者目光一閃,毫不猶豫的躍身下跳,直接從萬丈懸崖上跳了下去,幾乎就在易老身形剛剛被懸崖的邊緣淹沒之時,林子中煙霧彌漫中走出一個模糊的身影,其步履稍有蹣跚,黑色的衣衫已然破裂,露出其內(nèi)閃著金色的胸甲,不過此時那胸甲似乎也在爆炸中受到了嚴重的損傷,其上金色暗淡,更有不少裂紋如跗骨之蛆攀附在胸甲上,一些斷裂的胸甲碎片在爆炸引起的風暴中吹散,使得胸甲如同一位垂暮的老人一般,似在茍延殘喘一般,再毫無保護的功能,而事實也就像表面一樣,從濃的嗆人的煙霧之中走出后,左手飛快一撩,披拂在身上的金色胸甲便被他一把扯下,其一臉陰沉,暗道:“之前預(yù)估有誤,這老頭居然還有兩顆無相雷,他到底是從何處尋得,該死的無相雷,這雷威力比想象之中更為強大,更是兩顆連爆,之前在寒晶鐵鏈的遮擋下無法準確的得到此雷的真實威力,若不是我一向謹慎行事,接到任務(wù)之時,身著映龍甲,恐怕此時我便已死在了這兩顆無相雷的連擊之下,”男子舔了一下稍有干裂的嘴唇喃喃自語道:“我若是能在這老頭身上套出無相雷的秘密,配合無相雷這一秘密武器,下一屆弈劍盟賽,我極有可能擊敗天鏈,成為我組第一人,那時,天鏈殺組便不再叫天鏈了,應(yīng)該為天洛殺組,若是無相雷能稍微多一點,或許我還有可能向月組發(fā)起挑戰(zhàn),若能成功,那四大殺組的歷代排名便能就此改寫。我也必然會前往長老殿接受深層次的修為提高。”想想,那時的天洛殺組便該叫做天洛王組,噢,王組,多么令人迷醉的字眼。
無論是前途還是修為,亦或是名望,這可與那無相雷緊密相連,更何況,那老頭居然毀了男子因完成了一個九死一生的任務(wù)才獎勵到的映龍甲,“無論如何,那老頭我必須得到”男子目露堅定之色,略微的休息讓男子的體力略有恢復(fù),至少腳步不再有一點輕顫,男子騰身而起,迎面撲進那由茫茫的水汽組成的小型云海之中,借著懸崖壁上本就凹凸不平的突起,輕巧的向下追向老者。
或許是天要相助男子,就在兩人在懸崖璧上逐漸騰飛下來的時候,卻在千米之下出現(xiàn)了凹進去的山體,毫無疑問,這一場追逐戰(zhàn),很快便會有一個結(jié)果了,這一個結(jié)論幾乎是同時在男子與老者的心中升起,不過一個是喜悅,一個則是陰霾罷了,老者先于男子停下,幾乎就是佇立在最后一塊巖石上一般,看著上空男子正在急速向下越來,老者輕解捆綁嬰兒的布帶,緩緩的將孩子放下,然后伸手取來不遠處的樹枝與藤條,豐厚的生活經(jīng)驗與強大的實力的結(jié)合,顯然對老者來說為這孩子做一個簡易的類似木筏一樣的東西不過是小菜一碟,做完這一切,老者伸手從懷中取出一個羊脂色的玉瓶,從中倒出一個晶瑩剔透的微黃的丹藥,不過此丹藥顯然不像是傳言中一般仙氣飄渺,只是有一點輕微的香氣罷了,然后用手指在孩子的右臂上微觸,似是寫下了什么的樣子,便把丹藥送入孩子口中,雙手張開,孩子便從這懸崖上落下去了,漸漸地身影變淡,逐漸為下方的云海所吞噬無影,這一過程說起來很慢,但在老者手中卻也是一會兒便完成了。
“銘兒,如今我已無法帶你一同離開,前有瀑布,后有追兵,我已為你架構(gòu)好了木筏,為你服下了我自制的最后一顆辟水丸,又在你的手上寫下了一個逆字并度入一段精純的罡氣與你,雖無特別用處,但能保你半月無饑餓之感還有保你在水上漂流之時不被魚類攻擊,若我猜測無誤,懸崖下方便是大河,此河流向應(yīng)該正是祁連山脈東南方向,雖然此時棄你,有違三夫人之命,但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若你未死,若我此次還能還生,若你我有緣,你我定會有相見之日”,老者最后留戀的看了一眼孩子消失的地方,便毅然轉(zhuǎn)身向上空的男子看去,“若我無法生還,那銘兒,你便忘了這一段因果吧,如你娘所希望的,一生平平安安即可,如此,也算報答了你們一家當年的恩惠了,我心同樣安慰了?!庇嘁粼谏斤L中飄散,如一聲幽幽的嘆息,無人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