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的開始,我們還是孩子,
最后的最后,渴望變成史詩。
遠方更遠方,藏著傳說的影子,
故鄉(xiāng)非故鄉(xiāng),該要歸往哪去?
當某天,你若聽見,
有人在說,那些英雄的寓言,
當某天,你若看見
滿山的枯枝還會長新葉。
當某天,再唱著
這首歌會是在哪一個角落?
當某天,再踏進
這亂世會是哪位豪杰,飛舞刀劍與鮮血?
也許從來就沒有光明,淹沒在茫茫人之海中,
也許從來就沒有救贖,沉淪在無盡的回憶里。
各種尸山血?;腥鐗糁羞€有新誓言,
各種曾經(jīng)狂熱的信仰精神又能值幾個錢?
我們穿上盔甲假裝勇敢,鮮血揮灑習慣的痛楚,
刀光劍影,兒女情長,恨不能兩全。
英雄和傳說的字眼,格外動人心弦,
各種難言的感傷,只說句,勇敢一些……”
門外寒風呼嘯,館內(nèi)一曲《英雄殤》回蕩在醉英雄酒館的大堂,傭兵們仿佛又回到當初那段一邊做著英雄夢,一邊拿起武器為夢想打拼在底層做著小菜鳥的日子。平日里的嘈雜與喧鬧聲都不見了,只留下酒杯碰撞的碰撞的哐哐聲以及烈酒入喉的咕嘟聲。
這里是天水城最大的傭兵聚集地,今天洛英帝國內(nèi)有頭有臉的傭兵頭們目都匯集于此,緬懷曾經(jīng)在魔族戰(zhàn)爭中犧牲的老一輩英雄們,同時也商討如何面對即將到來的危機。
里維與若依作為共同抵御魔潮的英雄在赤焰?zhèn)虮鴪F的邀請下,也來到了醉英雄酒館,不過出于保密考慮他們被安排在了二層的小隔間里,在這里可以隔著護欄俯瞰整個一層大堂。
對于赤焰?zhèn)虮鴪F的邀請里維原本是想拒絕的,里貝卡這個逼他吃下“七日噬心草”的家伙可沒給他留下什么好印象。不過因為若依的另一重身份,作為光耀教會的代表,這種邀請她無法拒絕,同時她也不忘對里維說道:
“你是想被那個家伙看出什么異樣再惹上什么麻煩嗎?”
她的這個問題終于讓里維放棄了最后的抵抗,被一同拖了過來。
里貝卡顯然也是一個細心的人,當初自己所做的事可沒有忘記,一個密封的小瓶子被他派人送了上來“好好養(yǎng)傷,等會兒會議結束了我來看你。”這是侍者傳達過來的原話。
緊緊攥著手中的藥瓶,里維有種想殺人的沖動。經(jīng)過若依的辨認,瓶里裝著的藥丸除了含有延緩“七日噬心草”毒性的藥劑外,還有一種名為“凝血花”的慢性毒素。如果里維真的靠這種藥丸來延緩噬心草毒性的話就會慢慢死于另一種難以發(fā)覺的慢性毒素,這個里貝卡到是好歹毒的心思。
里貝卡這么做也許有自己的諸多考慮,可他萬萬沒想到若依與里維的關系可不僅僅是同學與曾經(jīng)的戰(zhàn)友那么簡單。在他看來里維只是一個名聲不顯的落魄家族在外游歷的子弟,怎么著也不會與光耀教會的審判官扯上太多關系,他這樣一沒實力,二沒背景的小人物,只要略施小計就可以搞定。
在接到教會通知表明若依以新任審判官的身份來參加會議時,里貝卡就篤定里維與若依只是還算相熟的同學關系,若依不會對里維多加理睬,同時里維那小子敢不敢和別人說這毒藥的事還是兩說呢。于是,原本延緩毒性的藥丸中又加入了一劑慢性毒素,他要讓里維帶著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從這個世界慢慢消失。
可惜里貝卡的如意算盤打錯了,且不說里維本就無懼七日噬心草這種毒藥,若依與里維因為那個古老的預言命運也早就無形之中綁在了一起,對于任何與里維相關的事情她都是很上心的,無論是武器的打造,還是面臨的危險。
看著里維手中被碾為粉末的藥丸她眉頭緊蹙道:“這事兒可沒那么容易解決,赤焰?zhèn)虮鴪F與洛英皇室有著不清不楚的關系,眼下你又來到了他們的地盤,等會要是你自己解決不了就讓我來吧?!?br/>
聽著若依這番話里維不禁有些感動,也許開始接觸時僅僅是為了不暴露自己才答應了若依的條件??珊髞硪煌?jīng)歷了生死考驗,在學院里這些天又受到了她的諸多照顧,兩人之間已經(jīng)沒有了那種初識時的處處防備,或者說從始至終都只是里維在防著若依。若依對他的關心他自己也仔細考慮過,絕不是什么自己魅力大她喜歡上了自己之類的無聊猜想,也不只是為了學院奪冠這樣單調(diào)的借口,一定還有著什么更深層的原因。
最有可能的就是與魔潮對抗到最后銀手那位老人留給若依那句“他可以相信”的理由,這個理由她從來沒有告訴過自己,自己也永遠不會去問。他總有種感覺,一旦知道了這個理由,自己的世界將會發(fā)生天翻地覆的變化,這種你不說我不問的默契,還是永遠保持下去的好。
“恩,放心,這點小問題還難不倒我?!崩锞S平復了心中的諸般情緒微笑著對若依說道。
此時樓下的傭兵們喝完了酒也從那種傷感的情緒中擺脫了出來,開始了熱烈的討論,畢竟今天來的主要目的是商討北方氣候巨變帶來的影響。
這次會議是由赤焰?zhèn)虮鴪F組織在天水城召開的,自然由與皇室關系密切的里貝卡來主持,他帶來了帝國從北方得到的最新消息。
輕咳了一聲,雙手下壓示意大家安靜,里貝卡語氣凝重地說道:“相信大家都明白我們今天聚集在此的目的,各位想必之前也或多或少的聽到了一些傳聞,可我現(xiàn)在鄭重的告訴大家,情況比你們所想象的聽說的還要糟糕。我手中的是一份洛英帝國北部邊境的最新情報,經(jīng)過進一步證實極北永凍之域的‘風暴眼’確實開啟了。”
“風暴眼?”
“風暴眼真的被開啟了啊,這可不妙?!?br/>
在場的大部分人都用疑惑的目光看向里貝卡,這些年新晉升的傭兵團長們還不知道風暴眼是什么東西,只有幾個老牌老傭兵團的團長深深蹙起了眉頭,握著酒杯的手也隱隱有些顫抖。
里貝卡待眾人稍稍安靜下來后解釋道:“風暴眼是在永凍之域深處的一個巨大風眼,其規(guī)模堪比四五個天水城,深不見底。平常就有無數(shù)寒氣從其中涌出,每過數(shù)百年它都會開啟或者說爆發(fā)一次,那時無數(shù)的寒氣會變?yōu)榇坦堑暮L由北至南席卷大半個圣靈大陸,受到影響的不僅僅是我們?nèi)祟?,其它種族也會被相繼波及?!?br/>
稍微頓了頓里貝卡由繼續(xù)道:“現(xiàn)在各國都在開始秘密囤積物資,以應對即將到來的嚴寒,風暴眼具體會開啟多久沒人清楚,據(jù)記載少則半年多則四五年。若是僅有半年還好,糧食只會少收一季,如果超過一年我們就要做好戰(zhàn)爭的準備了。幾大帝國的食物儲備或許還夠所有民眾吃上好幾年,但那些野蠻人與游牧民族可沒有什么糧倉的概念。更危險的是冰封森林北方的獸人,在嚴寒的侵襲下很快就會耗盡為數(shù)不多的食物,那時一旦北霍次克海被冰封,獸人們就會踏著冰面越過暮光壁壘的封鎖線,橫穿亞丁灣直抵帝國北方,這樣的事情歷史上也不是沒發(fā)生過??傊覀円詈米顗牡拇蛩?,一個月之后帝國就會開始召集民間武裝力量,到時候在座的各位也會被陸續(xù)派往北方以應對越來越惡劣的情勢,希望大家這段時間做好準備,將四散的團隊成員們召回,這是一場不容失敗的戰(zhàn)爭!”
各大傭兵團長們紛紛沉默,如果獸人真的南下的話,作為注冊在帝國名下的傭兵團他們義不容辭也不容拒絕的需要前往北方與軍隊一起構筑聯(lián)合防線。這與平日里執(zhí)行公會發(fā)布的任務不同,任務是可以根據(jù)自己團隊實力的強弱自行選擇的,而一想到要與兇殘的獸人拼死對決,許多人都是心理發(fā)怵。
這時候帝國可不會因為有些傭兵們實力弱就給他們留后路,他們享受著注冊在帝國名下的種種便利,到了緊要關頭自然也要沖在第一線為帝國流血,哪有只拿好處不出力的,利益總是要與代價對等的。
里維聽了里貝卡的講話,再聯(lián)想到前段時間看到的莫比斯雁,不禁有些擔憂。如果說混亂平原自己引來的魔潮還屬于小范圍事件可以應對的話,風暴眼的開啟就是一場避無可避的戰(zhàn)爭,現(xiàn)在自己就在洛英帝**事學院里學習,料想不久之后也會被卷入這場風波。這與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相差甚遠,可也讓人無可奈何。
若依心思何等通透,美眸瞥了悶悶不樂的里維一眼就知道這家伙不想摻和進這種事里,于是出言安慰道:“放心吧,沒他說的那么糟糕,獸人來不來還是兩說呢,帝國募兵只是應對情況的正常流程,就是真來了,學院的學生也是只有在最后關頭才會被派去前線。還有,你就真的這么怕麻煩?”
“也不是怕麻煩啦,只是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總是要被迫干這干那的,哪還有時間?”里維有些無奈道。
他這話一出若依就有些生氣了:“哼,總問你有什么事你又不說,現(xiàn)在這種關乎國家命運的事你也不管,你是不是覺得陪我拿個冠軍也是被迫的,也是個麻煩?”
“沒有,沒有,這是兩碼事,我欠你的?!崩锞S說道。
“這么說你還是不太樂意嘍?!比粢酪еy牙沖里維揮了揮拳頭。
里維只得陪著笑臉,眼前這位大小姐有時候知書達理善解人意,有時候又像個小女孩般撒嬌耍橫不講道理,如果說麻煩的話也許她才真是個大麻煩吧。
“好吧,今天就放過你一次,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比粢腊逯樥f道。
“好的,好的,只要是我能辦到的隨便你提?!崩锞S現(xiàn)在有些怕這個心思難以捉摸的姑娘了。
若依見他爽快地答應下來,頓時露出了一種奸計得逞的俏皮笑容:“剛才那個唱歌的家伙挺有趣,你法去和他認識一下看看。”
“那個吟游詩人?唱得是挺不錯,不過我們好像沒必要這樣吧?”里維總覺得她是在給自己找事。
“他,可不是這個大陸的人哦,我就是好奇不行嗎?”若依不依不饒道。
“真奇怪,這種事情你怎么會知道?”
“嘻嘻,這種事情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別磨蹭了,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