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兒的眼神如此冷漠,鳶兒是因為姬桑寧而遷怒他,怨恨上他了么?
一瞬的心悸后,姬無傷又想,鳶兒遷怒他是應(yīng)該的。
是他,害得鳶兒受了這么嚴重的傷。
是他對不住鳶兒。
姬無傷又看了一眼景飛鳶冷漠的模樣,他抿緊嘴唇,愈發(fā)用力握緊了手指。
然后,他用看死人的眼神盯著驕陽郡主。
都是這孽女!
他邁著大步來到驕陽郡主面前。
驕陽郡主看著氣勢驚人的父王,已經(jīng)嚇得腿軟。
“父……父王……”
她艱難吞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問道,“您不是……您不是昏迷了嗎?您不在府里養(yǎng)身子,怎么突然來這兒了?”
姬無傷沒有回答驕陽郡主這話。
他漆黑的眼眸盯著驕陽郡主,薄唇微啟,嗓音極度冰冷,“你長這么大,本王從未打過你——是不是?”
不等驕陽郡主說話,下一刻,他忽然揚手一巴掌落在驕陽郡主臉上!
用力之大,竟讓驕陽郡主身子重重一趔趄就摔倒在地!
他低頭盯著驕陽郡主,一字一頓道,“可今日,你已讓本王忍無可忍!”
驕陽郡主摔在地上,抬頭錯愕地望著姬無傷。
被打得眼冒金星的她,捂著火辣辣疼痛的臉頰,震驚道,“父王!你竟然打我!你竟然為了景飛鳶那個女人動手打我!”
姬無傷已經(jīng)不想再看驕陽郡主這蠢貨的模樣。
他閉上眼睛冷聲道,“上一次你仗著你郡主的身份肆意傷人時,本王警告過你,你若再犯,本王就將你遣去皇陵,看來,你是做夢都想去守皇陵了,所以才如此上躥下跳——”
他慢慢說道,“既然如此,那你明早就隨你皇伯父的棺槨一同上路,非本王傳召,永世不得歸來!”
姬無傷這話,讓圍觀群眾一陣嘩然。
親爹把親生女兒放逐到偏僻的皇陵,一輩子不讓人家回來,這懲罰是不是太過了些?
連景飛鳶都震驚了。
她驀地抬頭盯著這個高大威武的男人。
她以為她今日受傷,男人心疼之下當(dāng)眾打驕陽郡主一耳光已經(jīng)算是給她交代了,沒想到,這人竟然要將驕陽郡主發(fā)配到皇陵!
驕陽郡主本人更是震驚。
她已經(jīng)忘記了臉上的疼痛,她黑溜溜的眼睛直愣愣地望著姬無傷,根本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
守皇陵?
父王竟然真的要讓她去守皇陵?
還一輩子都不許她回來?
父王怎么可以這樣對她?
怎么可以!
驕陽郡主愣了幾息后,看見父王閉著眼睛連看都不想看她一眼,一股寒意從她背脊滋生,直襲腦海。
她意識到,父王這次是來真的了!
父王真的要把她發(fā)配到皇陵,再也不讓她回來了!
前所未有的恐懼,讓驕陽郡主瞬間落淚。
她爬起來膝行著上前,用力抱著姬無傷的腿哭訴,“父王!求父王收回成命!我不要去皇陵,我不要!”
她哽咽道,“皇陵那里的行宮冷冷清清,里面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全是一群陰森森暮氣沉沉的老太監(jiān)和老嬤嬤,走出門四周都是陵寢,特別嚇人的父王!我才十一歲,我還這么小,您怎么能把我扔到皇陵去啊父王!父王!”
姬無傷嫌惡地一腳踹開驕陽郡主。
他睜開眼低頭看著這個滿臉淚水極其可憐的小姑娘,冷冷道,“十一歲?你手段惡毒行事猖獗時,可一點也不像十一歲!”
他抬手,指著景飛鳶那鮮血淋漓的胳膊,“瞧瞧你干的好事!哪怕是王府的家奴,你也沒有資格如此肆意傷害踐踏,何況這并非你的奴才,人家未曾招惹你這個郡主,你怎么敢讓你的侍衛(wèi)用帶倒刺的馬鞭毀人家的容,嗯?你怎么敢親自揮著馬鞭沖人家眼睛襲去,嗯?”
他冷笑,“既然在人多的地方你愛逞你的郡主威風(fēng),那你就去個人少的地方,好好修身養(yǎng)性!”
驕陽郡主淚眼朦朧地望著姬無傷。
想到父王當(dāng)街這樣對她,全都是因為景飛鳶那個賤人,想到就是景飛鳶害得她即將被流放去皇陵,她忽然恨意沖頂。
她想徹底發(fā)瘋。
害她是吧?
好啊,她今天非得拉景飛鳶給她墊背不可!
她惡狠狠轉(zhuǎn)頭盯著景飛鳶,捂著臉崩潰地大聲哭喊,“父王,你能騙得了別人,你騙不了我!你分明是因為景飛鳶才要趕走我!人家說有了后娘就會有后爹,可我家這后娘還沒過門,我這個舊人生的女兒就要被流放到皇陵了!我有什么錯?我的錯就是我娘不該死得那么早,沒有娘親護著的孩子注定會被后娘磋磨虐待!”
圍觀群眾再次變了臉色。
他們驚訝地望著攝政王和景飛鳶。
嚯!
后娘?
若景姑娘是驕陽郡主即將過門的后娘,那今日之事恐怕沒那么簡單哎,沒準真的是后娘想趕走前面的孩子,故意當(dāng)街鬧騰,毀郡主名節(jié)……
景飛鳶靜靜沐浴在圍觀群眾各式各樣的眼神之中。
她看了一眼仍舊在胡攪蠻纏的驕陽郡主,冷著臉轉(zhuǎn)身便走。
她的傷口,一直沒止住血。
驕陽郡主能在這里繼續(xù)鬧,她的傷口不能再拖延下去。
之前不走,是因為姬無傷沒來,她輸人不輸陣。
既然現(xiàn)在姬無傷這個親爹來了,那么,驕陽郡主就交給姬無傷了,她沒有再留在這兒被人當(dāng)猴戲看的必要。
“景姑娘——”
姬無傷看到景飛鳶抱著哭哭啼啼的小鯨魚轉(zhuǎn)身就走了,心中頓時一急!
他想立刻追上去!
可眾目睽睽之下,他不能追上去。
他死死掐著手掌心控制著自己,然后,驀地轉(zhuǎn)頭看著驕陽郡主。
他沒想到,都已經(jīng)到了這種時候,這個女兒還要發(fā)瘋,還要拉他心愛的景姑娘下水。
他眼神變得愈發(fā)冰冷。
這個女兒明知道景姑娘是他摯愛,竟然還要這樣鬧!
他這么多年孑然一身沒有娶妻,好不容易有個喜歡的人,女兒竟然三番五次加害,今日甚至還要毀了景姑娘的容貌,弄瞎景姑娘姐弟的眼睛!
這樣的女兒,他還有留著的必要么?
桑榆的確對他有救命之恩,可桑榆的救命之恩,他可以好好撫養(yǎng)小鯨魚來報答,至于姬桑寧這個忘恩負義心狠手辣的女兒,他不要了!
姬無傷扭頭看了一眼景飛鳶的背影,冷聲對驕陽郡主說,“姬桑寧,你已經(jīng)讓本王忍無可忍,既然你自詡是本王之女,你以為這身份能讓你肆意妄為,那么本王今日就告訴你,你是你母親與別人所生——”
他盯著驕陽郡主的眼睛,一字一頓,“你,從來就不是本王的親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