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山上的日子非常簡單,杜蘅每日除了打坐調息修煉,便是站在山巔之上守望降龍鞭。
這里終年積雪,人跡罕至,又因地勢高有利于接納日月星辰的靈氣,才鑄就了這世上少有的修煉佳境。這里才是世間第一的福地洞天。
杜蘅每日都站在山巔之上,呼吸間便汲取了山間的靈氣,來昆侖山時日不多,功力已經大增。
這日杜蘅又站在山巔,前方不遠處的雪好像被什么東西頂了起來,那雪包慢慢鼓起來,越來越大,最后被撐破。那破裂的雪包中有一個綠色大花骨朵露了出來,那花骨朵慢慢長大,花萼花瓣一片片慢慢張開,最后開成一朵白色大花,狀似蓮花。
杜蘅上前去看那奇怪的大花,伸手可及,是真的花。都說這昆侖山是靈氣匯聚之所,現(xiàn)在看來果然不假,茫茫雪山上竟能開出這樣美麗的花兒來。
杜蘅正蹲在那朵花前細細欣賞,想碰又不敢碰,陣陣淡香沁入鼻翼,令人神怡。
“這花可美?”
杜蘅轉頭看見遠馨正衣帶飄飄站在他身后,頓時明白了,這花是她種的。就算這昆侖山再靈氣匯聚,也不會片刻間就長出一朵花來。
杜蘅站起來向遠馨微微一躬,稱了聲“公主”。遠馨也微微頷首稱了聲“仙君”。二人相望無語,場面一度十分尷尬,杜蘅想起剛才自己在看的那朵花。
“這花是公主種的,很漂亮,不知此花喚做何名?”
“這是天竺的優(yōu)缽羅花”
“多謝公主賜花”
“我去看看蘇合”
遠馨轉身進了玉虛宮,剛進門蘇合就笑著迎了上來,“今日我的花兒開得格外好,知道就是芳主來了”。
“嘴真甜,看在你嘴甜的份上,送你個禮物”
遠馨從袍袖中抽出張喜帖遞給蘇合,蘇合打開一看,上面寫著:某年某月某日,遠馨公主與武曲星君成婚之喜。
“公主真的要與武曲星君成婚?”
“當然,天君賜婚,豈能有假”
“那大師兄怎么辦?”
“杜蘅,他本就位列仙班,沒有喜帖也去得了”
“我不是說這個,是說他和公主就這樣算了?”
“算了”
蘇合想說新郎不是大師兄,他不想去,可這是難得的上九重天的機會,他又舍不得放棄。蘇合將喜帖塞進懷里,臉上不見半點喜色。
因為武曲星君與遠馨公主的婚事,九天之上是一片喜氣洋洋。武曲星君的開陽宮中早已除塵打掃,換了新家具,張燈結彩,里里外外一片忙碌。
婚期日近,遠馨的折桂宮中卻無半點喜氣。吉服早有人備好,桃兒已經催了她好幾次,她還是連看都沒有看一眼。
遠馨去過人世間數(shù)載,對人間的婚喪嫁娶也略知一二。她做江遠馨的那一世,去北容和親的時候,記得府中的嬤嬤哭著說她沒有母親送嫁,好可憐。當時她是抱著刺殺之心去的,以為不日便歸,并沒有多想。
這一次可是天君賜婚,是真真正正的大婚,這一去便是再不可回頭。她心里放不下杜蘅,可是杜蘅清心一片,潛心修煉。她已經抗過一次旨了,空害得杜蘅被墮仙千年,結果還是沒能擺脫天君賜婚。父親一心想讓武曲星君做她的夫婿,也許只是為將來的天君之位選擇承襲者。作為九天公主,享受了無尚尊崇,理應以仙界大事為重。
遠馨應了婚事,天君既欣慰又意外,眼看日期將近,作為父親,他總是要去折桂宮看一看女兒。
天君見遠馨的精神狀態(tài)還好,天君內心才稍安,當問及遠馨還有什么要求時,遠馨說:“父君,從來沒聽您說起過我的母親,如今女兒都要出嫁了,我想知道我的母親究竟是誰,是什么樣的人”。
聽到遠馨提起她母親,天君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得干干凈凈,“她在你出生后不久便殞身了”。
“她曾身為天后,身份尊貴,可為何這九天之上連她一個靈位都不見”
“我們仙家殞身后便已灰飛煙滅,再設靈位受香火亦不能再生”
“即便不能再生,對于活著的親人也是個念想??!父君可有母親的畫像,讓馨兒看一看”
“沒有”
“我母親叫什么名字,長得好看嗎?”
遠馨一句句追問,天君終是不耐煩了,“好了,這么多年沒有母親你也活得好好的,為什么現(xiàn)在提起她”。
“在人間女兒出嫁沒有母親送嫁都是很可憐的,我雖是九天公主,沒有母親送嫁亦是可憐”
天君心一軟,眼淚差點掉下來,“馨兒,你有父親,父親親自為你主持婚禮”。
整個九天之上沒有關于遠馨母親的一絲絲消息,就好像這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這明顯不正常。遠馨以前也曾問起過,大多都只說她母親殞身了,也有的搖搖頭說不知道。
說不知道的一定是仙齡不長,真的不知道關于遠馨母親的事。那些與天君仙齡相仿,甚至更長的仙家,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他們不想說罷了。
遠馨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百草仙君,她即刻趕到百草宮,眾弟子見公主到來,都嚇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遠馨不好意思地說:“放心放心,我不是來砍樹的,我是來找你們師父的”。
“仙君在后堂”
遠馨對這里輕車熟路,不用引領,自己去了后堂找百草仙君。仙君微微一笑說:“大婚在即,馨兒不在你的折桂宮準備,跑來我的百草宮做什么?”
“二叔,你認識我母親嗎?”
仙君面色凝滯片刻,旋即恢復平和,“認識,不過她殞身多年,樣子記不清了”。
一看就知道他是不想說,再問下去也是白白浪費時間。連二叔都不肯說,想必是有些不宜為外人所知的事情,那便去問問師父。
瑤光宮中,遠馨又是斟茶,又是捶背,使盡了討好的手段,怎奈問及她母親的事,瑤光星君還是什么都不肯說。
他們越是死都不說,遠馨越是懷疑,這其中定有緣故。遠馨心情煩悶,想找個清凈的去處,不知不覺信步走到天宮的一隅。這天宮偌大,遠馨在此住了八萬多年,也不見得每個角落都去過。
一陣陣淡淡的花香撲鼻而來,沁入遠馨的鼻翼,是什么花,香氣如此特別。尋著香氣,遠馨找到一從花藤,藤上開滿了或白或黃的小花,那香氣就是這小花散發(fā)出來的。這不起眼的小花竟有如此淡雅的香氣,遠馨作為六界芳主,竟不知道這是什么花。
花叢后面是一堵高高的墻,抬頭望去,高墻內有一座三層的樓閣,樓閣的門楣上有題字“了情閣”。遠馨沿著圍墻找到大門,大門緊閉,她伸手想去推門,沒想到手被彈了回來,這里被設了仙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