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昊天驟然消失,靈珠仙子眼前僅留有一道淡淡的殘影,如曇花一現(xiàn),根本來不及捕捉。
好快的速度!
靈珠仙子右手輕捏法訣,狀如蘭花。
虎,尤其是白虎,頻危物種,國家級保護(hù)動物。林夢露對老虎不陌生,白虎也見過一些,那不過是馬戲團(tuán)或者動物園里有馴獸師陪同以供游人觀賞的物種。站在游客的角度看著玩偶一般的森林之王,林夢露曾經(jīng)悲天憫人的想過,如果有能力,她要讓百獸之王脫離牢籠,再度嘯傲山林。
此刻虎口驚魂,她才意識到曾經(jīng)的想法是多么可笑。人無害虎意,虎有傷人心,受保護(hù)的動物攻擊人類,被老虎咬傷乃至咬死,你活該倒霉;誤傷了老虎,要承擔(dān)必要的法律責(zé)任。
白虎威風(fēng)凜凜,林夢露蜷縮著身子瑟瑟發(fā)抖。
人不是為自己而活,如果幽谷中只剩下龍昊天,他是何等寂寞?還有肚子里的寶寶,難道他(她)還沒來得及出世就隨著媽媽去了?這些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林夢露想要活命,雖然雙股劇顫,可頑強的毅力支撐著她一步一步往后挪。
她后退一步,白虎就前進(jìn)一步,退到屋檐下已經(jīng)退無可退。
白虎的巨眼倒映著林夢露的身影,它沒見過這種“生物”,看起來細(xì)皮嫩肉,她的肉一定很鮮、很美。白虎張著血盆大口,尖銳的牙齒、猩紅的舌頭,呼出的氣息泛著濃郁的腥臭,下一刻,它就要撕裂她的喉管、吞下她的整顆頭顱。
一聲嘶吼,白虎重新仰起頭,畫面就此定格,仿佛游戲過程中選擇了“暫停”。
“畜生!”
龍昊天目眥欲裂,話音未落,他已經(jīng)擋在了林夢露跟前。
男人憤怒的聲音聽在耳里,林夢露如聞天籟,眼淚簌簌而下,此刻她知道她的性命保住了,她肚里的孩兒保住了。
“住手!不要……”
沖冠一怒為紅顏,龍昊天找回了當(dāng)日的感覺,一拳擊出、金光迸現(xiàn),白虎頭顱化作一蓬血雨。與此同時,林夢露聽到了真正的天籟之音,不遠(yuǎn)處的虛空凝立著一位白衣仙女。
漂亮的容貌是女人最大的資本也是自信的源泉,看到靈珠仙子,從不知自卑為何物的林總裁第一次知道了“自慚形穢”這四個字的含義,在她面前,她竟然生不起半分攀比的心思。
“白虎雖有傷人意,可它懸崖勒馬,你為何要趕盡殺絕的造此殺孽?”
不食人間煙火的靈珠仙子也會憤怒,她那沒有瑕疵的臉龐看起來冷氣森森。
龍昊天不說話,他只是緊緊的抱著林夢露,雙掌捧著她的酥胸,深情的吻她的唇。
失而復(fù)得,方知擁有的可貴,只有這種最原始的方式才能表達(dá)他對她的疼惜與后怕。如果不是顧及她懷有身孕,他定會毫無保留的愛她。
靈珠仙子主宰幽谷生靈,萬物無不對她頂禮膜拜,龍昊天不僅罔顧她的命令,竟然還當(dāng)著她的面前做這種“無恥的勾當(dāng)”,她幾欲咬碎銀牙。
“圣人處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萬物作而弗始,生而弗有,為而弗恃,功成而不居……”靈珠仙子默念《道德經(jīng)》以平息心中的恚怒。
草地上男女纏綿,仙子凌空,冷眼旁觀,她突然意識到龍昊天剛才威猛絕倫的一拳,拳頭泛著金色的光芒仿佛騰飛的巨龍,一往無前,頗有人擋殺人、佛擋殺佛之勢,還有他的速度,流光一閃,瞬息千里。他到底是什么人?
靈珠仙子的目光又落到白虎的尸身之上,她臉色突變。
生與死絕不是完全對立的兩個概念,生死相依,沒有生何來死?死也不是生的終結(jié),死不過是另一種生命形式的開始。
這種生命形式就是僵尸真神創(chuàng)造的黑暗世界,血液是他們的食物、是他們力量的源泉。
僵尸真神又稱永恒究極體的僵尸,他與創(chuàng)造宇宙的虛無之神同級,僵尸真祖是僵尸真神在這片時空的代言人,靈珠仙子沒見過他的本尊更不知道他何以會被封印。在她的識海中,僵尸真祖代表邪惡,水月洞天每多一例死亡,他的力量就會強大一分。
何以形成這種念頭,靈珠仙子無從知曉,為了這與生俱來的使命感,她造就了水月洞天這片祥和的空間,沒有殺戮、沒有死亡。
“你們屠戮過這里的生命?”靈珠仙子質(zhì)問草地上的男女。
龍昊天摟住林夢露的腰,他不解的看著靈珠仙子說:“你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屠戮?不過吃了幾條魚,抓了兩只野兔,這不算犯法吧?”頓了一頓,他對林夢露續(xù)道,“剛才跑得太急,那兩只兔子扔那邊草地上了。”
“小題大做?”靈珠仙子愈發(fā)反感龍昊天說話的語氣,“你自己看看你們所作所為引發(fā)的后果。”
說到這兒,靈珠仙子心念一動,被龍昊天殺死的兩只野兔盤旋在她的身周。溫順、可愛的小兔子此刻變得瘋狂、暴虐。
龍昊天并沒意識到這點,他只是驚異于野兔的死而復(fù)生,靈珠仙子有此大神通,難道她真的是神仙?
靈珠仙子斂去心頭的怒氣,慢慢闔上雙眸。她仿佛初戀的少女般嘴角掛起淺淺的笑意,溫潤的紅唇輕吐悅耳的歌聲,聽在耳里,如沐春風(fēng)。
朵朵鮮花綻放,香氣襲人。
林夢露呆呆的聽、癡癡的看,她心中充滿甜蜜與祥和,往昔的一幕幕盡皆浮現(xiàn)在腦海,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住豪宅、開豪車,遠(yuǎn)沒有現(xiàn)在粗茶淡飯的日子充實,與其走出去繼續(xù)商場上的博弈,她寧愿留在這里。
龍昊天的目光集中在兩只兔子身上,鮮花碰觸到它們的身體即化作絲絲黑霧,于清風(fēng)吹拂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野兔的動作越來越慢,驀然間睜開眼睛,白兔子應(yīng)該是紅眼睛,這四只眼睛卻是暗淡的灰色。
僵尸?不應(yīng)該啊。
龍昊天雙拳齊出,兩只兔子消失的無影無蹤。
“你現(xiàn)在知道屠戮生命的后果了?”靈珠仙子走到龍昊天二人跟前冷聲問道。
“會變成僵尸?”龍昊天試著問道,低頭看看白虎的尸身,“這白虎為什么沒有變化?”
“你打碎了它的頭顱?!?br/>
“那以后想吃葷,是不是得先斬掉頭?”
林夢露扯著龍昊天的衣角,她說,“咱們以后不一定非要吃葷的,寶寶也不會責(zé)怪的?!?br/>
“我不知道,”靈珠仙子贊許的看了林夢露一眼,她又看著龍昊天兇巴巴的說道:“以后不許屠戮生命?!?br/>
“那我們吃什么?”
靈珠仙子白癡似的看著龍昊天:“樹上有果子,田地里有可口的食糧,這些難道不可以果腹?”
“植物就沒有生命了?”
靈珠仙子語塞,林夢露解釋道:“大自然中,無論動物、植物都是有生命的?!?br/>
“我再問你一個問題,”龍昊天看著靈珠仙子問道,“這里沒有殺戮,任由動物繁衍生息,你覺得就沒有問題了?”
“這難道不好嗎?”
龍昊天撇了撇嘴,靈珠仙子就算是神仙,也是一個不諳世事的神仙。
“動物沒有死亡,必然導(dǎo)致數(shù)量激增,總有一天會超過植物的承載能力。無論是人或者動物,求生的欲望永遠(yuǎn)排在第一位,就我所知道的歷史中,有過幾次大面積的災(zāi)荒,人禍、天災(zāi),或旱或澇,繼而又有蝗災(zāi)遮天蔽日,顆粒無收,餓殍遍野,萬里平原,草根、樹皮都成了人們腹中食物,這種情況下,所謂人倫、所謂秩序,脆弱的不堪一擊,易子相食的事情也不是沒有。人尚且如此,何況是動物?真有這么一天,這種人間仙境不過鏡花水月,屆時恐怕就是人間煉獄?!?br/>
靈珠仙子臉色有些發(fā)白,想反駁卻不知該怎么反駁。
“再者說來,世界萬物的繁衍進(jìn)化無外乎八個字: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就拿谷中的兔子來說,人湊到跟前都不知道逃跑,任何一個健全的生態(tài)系統(tǒng),都找不到這么傻的兔子。”龍昊天咽了口吐沫繼續(xù)打擊靈珠仙子的信念,“生物進(jìn)化基于基因突變,你可以把基因理解為構(gòu)成生命最原始的物質(zhì)?;蛲蛔兪请S機的,甚至可以說弊大于利,還是拿兔子說事,基因突變可能造就肥胖的兔子、也可能造就善于奔跑的兔子,這正常的生態(tài)系統(tǒng)中,因為有天敵的存在,善于奔跑的兔子活下來,而肥胖的則化為天敵腹中之物,這無形中進(jìn)化了生物的種群;而在這里,無論肥胖的還是善于奔跑的,找不出弊端與優(yōu)勢,正因為沒有生存競爭,豬一樣的兔子也能夠存活下來,你覺得這是好事兒嗎?”
靈珠仙子臉色蒼白,她問:“這是誰說的?”
“前半部分是血淋淋的事實,后半部分是達(dá)爾文說的。”
“達(dá)爾文?”靈珠仙子反復(fù)咀嚼著這個名字,她又想起了龍昊天那會兒提到的愛因斯坦。
這些理論似乎都不是無稽之談。
“我老公說的沒錯,只有競爭才能進(jìn)步,所謂大同社會只是一個不切實際的空想。”林夢露此時再看靈珠仙子,拋卻神明的光環(huán),她不過是一個充滿求知欲望的小姑娘,“現(xiàn)代化的都市,飛機、汽車、高樓大廈,雖然沒有小谷幽靜,但這卻是市場競爭刺激下社會發(fā)展的必然。”
“現(xiàn)代化都市?”靈珠仙子喃喃的問道。
“如果能出去,我一定讓你見識一番?!饼堦惶炖謮袈兜氖掷m(xù)道,“露露是我的領(lǐng)導(dǎo),你估計也得跟她混啊?!?br/>
“是妻子?!绷謮袈犊棺h道。
“一樣的。”……
靈珠仙子站在原地不動,她默默的消化剛才聽到的東西。
龍昊天用鮮血試驗白虎尸首是否變成僵尸,林夢露才發(fā)現(xiàn)他手臂上不是白虎尸身的血肉而是抓痕,心疼的幾欲掉眼淚。
“就是不小心被鷹抓了兩下,沒事兒的?!饼堦惶焯统鲭S身藥膏涂在傷口上。
傷口漸漸愈合,林夢露兀自不放心的小心巴扎好。
“露露,咱們把白虎皮剝了,洗凈、晾干當(dāng)褥子用?!?br/>
兩人開始忙活,靈珠仙子冷不丁的問道:“達(dá)爾文是誰?”
“他是一個人?!?br/>
龍昊天如此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