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蘊禮從沒想過自己會經(jīng)歷這樣的事情,他只是想在收工之后回到家舒舒服服洗個澡睡個好覺,結果呢,家也不再是安全的避風港。
那些口口聲聲說喜歡他支持他的粉絲,此刻正在身后窮追不舍,指責他謾罵他,擾亂了他的生活,侵犯了他的隱私。
江蘊禮不想跟一群沒有理智的瘋子理論,那只是在對牛彈琴,他只能不停歇的一直跑一直跑,朝公寓大門口跑去,那里有值班的保安。
前面一輛粉色的跑車正朝他駛過來,原本開著近光燈的車,忽然開了遠光燈閃了他一下,燈光刺眼,江蘊禮下意識往旁邊退了一兩步。
粉色跑車并沒有開過去,而是停到了他面前,車窗落下,露出了唐雅雯的臉,她掃了一眼前面正在逼近的一群私生飯,揚聲說道:“上車!”
雖然現(xiàn)在向他拋出橄欖枝的是今天跟他正面交鋒過的女情敵,要擱以前,江蘊禮打死也不會在情敵面前有稍微的栽面兒,但沒辦法,迫于形勢,江蘊禮只好不怎么情愿的接過了情敵的橄欖枝。
迅速拉開后座上了車。
上車那一瞬間,他只有一個念頭---看來真的要買車了。
唐雅雯關上車窗,鎖住所有的車門,然后轟了油門。
這里畢竟不是大馬路,可以無所顧忌的飆車,周邊有花草樹木,最主要前面還有一群私生飯,這要是撞著她們了,就成了唐雅雯的責任了。
私生飯看見江蘊禮上了車,她們的情緒越發(fā)激烈,像瘋了似的來追車,甚至還拼命的拍打車窗。
江蘊禮坐在后座,看見車窗外一個個年輕卻又不失猙獰的面孔,他內心嘩然,臉上一片陰沉,額頭的汗順著額角流淌到了下巴,他喘著氣,胸膛起伏著:“一群瘋子?!?br/>
車子從車庫旁邊繞了過去,成功甩開了私生飯,開出了公寓。
唐雅雯從后視鏡中看了眼江蘊禮,淡淡的問了一句:“小師弟,沒事兒吧你?”
江蘊禮這會兒還有些心有余悸,情緒不怎么穩(wěn)定,額頭的汗揮發(fā)之后竟然發(fā)起了冷,不過他依舊繃著臉,面無表情說:“沒事?!?br/>
唐雅雯看穿他的不自然,但也沒有說破,擱誰遇到這么恐怖的私生飯估計都會有心理陰影,更別提一個18歲的江蘊禮了,他都還沒走出校園,第一次經(jīng)歷這些,肯定是會害怕的。
“不過我還挺意想不到的,現(xiàn)在私生飯的本事都這么大了嗎?都怎么混進來的?”唐雅雯口吻輕松,半開著玩笑問道。
唐雅雯也遇到過很瘋狂的私生飯,查出了她的電話號碼,住址,車牌號,就連她身份證號碼都知道,經(jīng)常有私生飯給她郵寄一些奇怪的東西,未公開的行程總有私生飯來圍堵。
但迄今為止,還沒有私生飯闖進公寓的情況。
因為這個公寓的安保工作很嚴密,自從住到這里之后,唐雅雯就再也沒收到奇怪包裹了。
結果今天倒是讓她大開眼界了,看來當私生飯也是一種技術活啊,沒點本事還當不了。
江蘊禮沉默不語,但經(jīng)唐雅雯一提醒,他就又想起了回家看到一個女人穿著暴露的出現(xiàn)在眼前,并且打開衣柜里面還藏了個人的畫面,內心霎時間掀起來一股極大的惡寒和煩躁。
真他媽煩。
車子正開到公寓門口的識別器前識別車牌,一輛紅色的瑪莎拉蒂就一個漂亮的飄逸穩(wěn)穩(wěn)停在了公寓門口,
“吱----”的一聲,輪胎劇烈摩擦著地面,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江蘊禮聽到聲音后,立馬抬頭看了過去,一眼認出那就是千嬌的車,而且駕駛座上的人不是千帆,正是千嬌。
江蘊禮想也不想直接打開車門沖了過去。
千嬌看到江蘊禮跑了過來,她也下了車。
千嬌的長發(fā)披散在肩頭,微微有些凌亂,身上還穿著灰藍色冰絲質的睡裙,里面是一件吊帶裙,外面配套的睡袍被她系得嚴嚴實實,腳上甚至穿著的是一雙拖鞋。
足以證明她出門出得有多著急,連衣服都來不及換。
江蘊禮朝她奔來,他原本暗淡無光的眼睛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頃刻間點上熠熠星光,可眼睛里的情緒卻又瞬間洶涌,今晚壓抑著的恐懼、忐忑、茫然、不安、憤怒全都一一呈現(xiàn)了出來,到最后卻又演變成了委屈和無助。
這是面對最親近的人才會有的真情流露。
他不用在她面前偽裝堅強,他可以展示自己的脆弱。
如果可以,他真想直接跑過去,用力抱住她,用盡所有的力氣。
但是從副駕駛下來的千帆,將他一把揪回了現(xiàn)實,他不得不停在了離千嬌兩米遠的地方,垂在身側的手緩緩緊握成拳,拼命忍住去擁抱她的沖動。
千帆朝江蘊禮大步走過去,將他渾身上下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遍:“你沒被怎么樣吧?”
江蘊禮臉上全是汗水,順著面部線條流淌到了脖頸,最后吸收進了衣料里,他胸脯和后背的衣服面料打濕了一大半。
他隨手抹了一把臉,搖頭。
唐雅雯的車開了出來,停在了千嬌的車旁邊,她下了車,目光近乎貪戀的緊盯著千嬌。
此刻千嬌粉黛未施,鵝蛋大的臉白皙干凈,嘴唇不似平日里那樣涂得紅艷,但也透著水潤的淡粉,素顏的千嬌,比化了妝時少了幾分英氣和硬朗,給人一種柔和恬靜的親切感。
只是,她現(xiàn)在的臉色卻很不好看,克制著對江蘊禮的擔憂和心疼,下巴線條緊繃著,正醞釀著一場黎明前最后的平靜,蓄勢待發(fā)。
唐雅雯靜悄悄走到千嬌身邊,什么都沒說,就只是安安靜靜的站著,微風吹過,她還能聞到從千嬌身上散發(fā)出來的香味。
她抿著唇,藏好自己的小心思。
這時,一輛保姆車也開了過來,停在路邊,梓然和幾名高大的保鏢朝江蘊禮跑了過來。
梓然緊張兮兮的說:“沒事兒吧?沒事兒吧?”
這句話已經(jīng)是今晚第三次聽到了,都是從不同的人嘴里聽到,但至始至終沒有聽到千嬌問他一句有沒有事。
江蘊禮垂下眼,掩住眸底的落寞。
“報警?!?br/>
就在江蘊禮委屈得要命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千嬌開口了,她看著梓然,冷靜自若,不慌不忙的吩咐道:“等警察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