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里,之前還樂呵呵的一家子,這時候卻是再沒了興致,陶六平與王氏,都受到不同程度的驚嚇,雖說有周福生解圍,但陶大財那樣一個蠻橫不講理的人,讓他們也
著實承受了不小的壓力。
陶六平當場嚇得心慌意亂,不過事情過了,倒是很快平息下來,現(xiàn)在雖仍心有余悸,但也知道事情已經(jīng)過去,不會再有什么事了,倒不像之前那樣慌得厲害。
而王氏之前當面與陶大財對峙,并未露多少怯意,但現(xiàn)在事情過去了,反而臉色越發(fā)不好起來,心里的后怕,這會兒是一陣一陣的涌上來。香花兒見狀,忙上前安慰王氏:“娘,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事了,你不用再擔心,況且有周爺爺在,以后陶大財也再不改來無理取鬧?!敝八齻兘忝脦讉€都沒敢上前,當然,面對
這樣的情況,王氏也是不允許她們強出頭的。
香朵兒見王氏神情不好,也是一臉的擔憂,想著這事的源頭,還是香枝兒和小石頭,小石頭姓周,她管不著,但香枝兒卻是姓陶的,她還是姐姐,管妹妹理所當然。隨即便伸手指著香枝兒,喝道:“看看你,真是個惹禍精,好好端端的就將陶大財那無賴給招惹到家里來,今兒要不是有爹娘幫你擋著,看你會成什么模樣,沒準就讓人把
你拿去賣了換酒喝?!毕阒捍瓜卵垌駜哼@事,確實是她招惹來的,看王氏這臉色,心里也頗有些愧疚,垂下眼眸,語聲低落:“娘,都是我的錯,你罵我吧!”只要能讓你心里好過一點,
怎么樣都成。王氏難得見她這樣的小模樣,也是心有不忍,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愛憐的說道:“這也不能全怪你,總不能站在人家跟前白挨打,咱們雖是女兒身,卻也不能過于軟弱,任
人欺凌?!薄澳?!”香枝兒抬起頭,軟軟的喚了一聲,這話說得何其有道理,她可不正是不想被人欺負,所以才搶占先機,與陶興家周旋,好在最終也沒能讓對方占到便宜,她心里其
實是挺高興的,身為女兒身,將會處處受掣肘,而現(xiàn)在還沒長大,她更希望自己能活得更加肆意一些?!澳?,你就慣著她吧!家中其余姐妹,可都沒她惹事的本事?!毕愣鋬翰环獾恼f道,直覺得香枝兒是被慣得無法無天了,所以才會惹來禍事,今兒也是運氣,恰好遇到周
老爺子來接小石頭,不然后果會如何,少不得他們一家將會過得愁云慘淡,她雖然年歲不大,可也不是沒聽過陶大財?shù)膼好?br/>
“你這孩子,怎么竟怪起你妹妹來,她還這么小,哪知道什么惹事不惹事的,不過是別人想欺負她,她沒讓人得逞而已,到你嘴里倒成惹事了。”王氏嗔怪的說道。
“娘!”香朵兒其實也并非真心想要責怪香枝兒,只是看爹娘都如此模樣,皆因陶大財來鬧騰一番之故,心里看著也難受,卻又無話可安慰,便遷怒香枝兒?!澳氵@孩子啊,倒底還小,比不得你姐姐懂事?!蓖跏陷p嘆一聲,看了看圍在她身邊的幾個女兒,扯著嘴角強笑了一下,說道:“你們也別擔心,娘沒事,睡一覺,明兒起來
,也就什么事都沒有了?!?br/>
幾個姐妹聽了,均是點頭應是,卻是誰也沒有真正放心,仍是圍在王氏身邊。王氏無奈的看著她們,最終化為一笑,這次卻是發(fā)自內心,搖了搖頭,對她們說道:“今兒這事,是真不怪香枝兒,咱們家沒有男孩兒,娘沒能生出兒子來,這就是罪過啊
,人人都當咱們家,就應該像軟柿子似的好欺負?!毕慊▋郝犞@話,心里一陣難過,想起小時候阿奶總罵她的話,說就是因為她,才壞了陶家的風水,導致后面出生的孩子,全都是女孩兒,可女孩兒又怎樣,她不是一樣
的幫著家里干活兒么?“娘,你別這么說,你還有咱們呢,咱們姐妹七個,不一定就比別人家的兒子差,娘要是覺得沒有人養(yǎng)老送終,那女兒就不嫁,到時候可以找個上門女婿,一樣的能為爹娘
傳宗接代?!蓖跏系脑?,聽得她只覺得一陣凄涼,一番話也沒多想,便脫口而出?!澳氵@孩子盡說什么傻話,才多大的人,就知道找上門女婿了,要傳出去,得讓人笑話得你抬不起頭來?!蓖跏下犞且环⒆託獾脑?,心里卻也頗為安慰,不管這話能
不能成真,總歸讓她心里舒坦多了。
有女兒也一樣的傳宗接代,他們一家,還做不了絕戶。
“娘,我說真的?!毕慊▋禾ь^與王氏對視,眼神里滿是認真的神情。“我沒有不相信你,可你倒底還小,并不知其中深淺,需知這世上的男子,只要有半點出息的,也都不愿意給人做上門女婿的,做了上門女婿便低人一頭,愿意做上門女婿的,卻又能是什么好男兒,香花兒,你是我與你爹的長女,從小到大,也受過不少的委屈,娘不并希望你一輩子都委屈,娘就算是沒有人養(yǎng)老送終,也是愿意看到你們姐
妹能嫁個好男兒,一輩子過得歡喜?!蓖跏夏托牡慕忉屃艘槐檫@其中的原故。
一般人也并不在小孩子跟前說這些,幾個姐妹也是頭一次聽說,臉上有好奇也有些詫異。
“娘,我并不在乎這些的。”香花兒強調道。
“你不在乎,可是娘在乎?!焙煤玫呐畠?,憑什么就不能嫁個更好的男子?
“娘!”
香花兒還想說什么,卻是被王氏攔下了,她笑道:“你不必多說什么,香花兒,娘知道幾個孩子中,就你最懂事,可咱們家,也未必非要你如此的?!?br/>
幾人一聽,這話中還有話呢,均是拿眼看向王氏。王氏卻是仔細的打量起幾個女兒,最大的香花兒十二歲,最小的香枝兒虛歲才三歲,大的孩子已經(jīng)很懂事了,小的還一臉懵懂樣,但不管懂事不懂事的,都是她的孩子,那一個她都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