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濃,明月當空,皎潔的月光如水一般,從天空中垂落。
整個山谷之中,煞氣隱伏,在月光照耀下,樹林山石都于煞氣之中若隱若現(xiàn)。
一隊隊的披甲的神兵自煞氣中不斷浮現(xiàn),手中皆持著冰冷的戰(zhàn)戈,步伐整齊,殺氣騰騰,向著古老的山林之中不斷走去。
柏子夜神念一掃,不由得大驚失色。
這些神兵甲士竟然并非是蜃氣所化,而是實實在在的士卒,神念所到之處,似乎引起一個士卒的警覺,陡然間擰過頭來,深陷的眼窩中,兩點幽幽的鬼火在不斷閃爍。
這些士卒,居然是一個個的白骨骷髏。
這些白骨骷髏周身皆繚繞著一股煞氣,披著殘破的甲胄,手持折斷的戰(zhàn)戈,靜默無聲地行進著,腳步踐踏大地,發(fā)出一聲聲沉悶的響動。
“真正的白骨骷髏,一支詭異的大軍!”
柏子夜收回神念,目瞪口呆,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山林的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悠長低沉的歌聲。
這歌聲十分的空靈,低沉,仿佛是在靈魂深處響起,帶著一股神秘的力量,令人一聽之下,身不由己地想要跟隨歌聲,進入到山林的深處。
柏子夜一時間難以自己,幸而識海中渾天儀鎮(zhèn)壓一切,方才恢復(fù)了清明。
“好可怕的歌聲!幾乎令我都要受到驅(qū)使!”
柏子夜長長吸了口氣,眼神中流露出一股驚懼之色,適才歌聲響起,就連他的神識都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操控一般,徹底不能自己,下意識地就想要跟隨歌聲而去。
四野的山林之中,一陣陣異響接連不斷響起。
一頭頭的兇獸,諸如劍齒虎,獨角青犀,麋鹿等從山林中走出,向著山林深處行去,天空之中,無數(shù)的兇禽飛天而過,沖向山林的最深處。
這一頭頭的兇獸兇禽,都仿佛是神智喪失一般,對身旁的野獸絲毫不顧。
“那是···那頭山魈!”
柏子夜忽然神色一動,眼眸中閃過驚容。
一頭漆黑如鐵的山魈,自山林中縱躍而出,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陣血光,單足縱躍如飛,向山林深處沖去。而在草叢中,草葉倒伏,一頭水桶粗的毒蟒緩緩游走而過。
“這兩頭兇獸,各個都是地煞境的妖獸啊,竟然也被那歌聲招引!”
柏子夜心頭的震驚,簡直無法用語言形容。
山林的深處,神秘的歌聲不斷響起,如同清風(fēng)一般,飄蕩過整個山林。
這歌聲之中,蘊含著一股神秘的召喚之力,令人心神難以自己,被這歌聲驅(qū)動著,不斷向著山林深處行去。
柏子夜清晰的感覺到,山林深處,有一道道兇煞之氣從天而起,挾帶著令人心膽巨寒的氣息。
忽然,九天之上,一道血紅色的星芒沖天而降,仿佛是一支頂天立地的接天大柱,血紅星光如同潮水一般,飛流直下三千尺,沒入到山林的最深處。
“恐怖的星辰之力!”
柏子夜心中駭然,這道星芒神柱仿佛瀑布奔流,每時每刻,都有無數(shù)的星力垂落,一個片刻垂落的星辰之力,就相當于柏子夜整夜的吸納。
“山林深處,那個恐怖的存在,究竟有多么恐怖?難道說,那就是傳說之中的山君?”
柏子夜心中震驚之極。
哇哇!哇哇!
一聲尖銳的唳嘯聲傳來,一頭翼展數(shù)丈的白骨兇禽自天空中飛過。
這頭白骨兇禽形如蠱雕,一雙空洞的眼眸中閃爍著幽幽鬼火,不斷打量著下方的山林,似乎在驅(qū)使著一群群的山林妖物。
就在這時,柏子夜忽然心神一寒,這頭白骨兇禽的目光透射了下來。
哇!
這頭白骨兇禽厲叫一聲,飛撲而下,如同一道白色的閃電一般,兩只羽翼舒展開來,仿佛是兩柄尖銳鋒利的長刀。
柏子夜一躍而起,白骨羽翼長刀自腳底下劃過。
砰!
柏子夜毫不猶豫,雙手結(jié)印,一條煞氣真龍浮現(xiàn)而出,搖頭擺尾,撲向這頭白骨兇禽。
白骨兇禽骨骼瑩白如玉,泛起一陣精光,煞氣真龍竟然絲毫不起作用。被白骨兇禽一飛而過,羽翼如刀,將這頭真龍斬成兩截。
唰!
這頭白骨兇禽厲叫一聲,張口吐出一口白光,激射而來。
柏子夜反手取出龍骨劍,身軀一縱,心念動處,一道凌厲的星光神芒自龍骨劍上浮現(xiàn)而出,隱隱傳來一陣蒼涼的狼嚎。
天狼劍訣!
一招貪狼吞月,劍光如貪狼之口,斬在白骨兇禽的骨架上。
這頭白骨兇禽唳叫一聲,整個白骨身軀被龍骨劍一斬而斷,只余下上半截骨架,依舊兇戾之極,掙扎著撲殺而來。
柏子夜劍光閃動,將這頭兇禽的骨骼盡數(shù)斬斷,只余下一個頭顱。
“究竟是什么來歷?這頭白骨兇禽,還有那些白骨戰(zhàn)士?”
柏子夜將神念探入白骨兇禽的骷髏之中,白骨兇禽的意識極為混亂,充斥著一股殺戮,殘忍,征戰(zhàn)的氣息。
忽然,神念中影像一閃,化為一幅令人難以忘懷的景象。
一片白骨之野,無數(shù)白骨堆積如山,一望無際,一面巨大的白骨妖幡,高足有十丈,幡面是無數(shù)骷髏聚成,兇煞之氣通天徹地。
這頭白骨妖幡之下,是一個身軀偉岸,手持骨刀的白骨妖將。
無數(shù)的白骨士卒,從四面八方的白骨之野上匯聚而來,匯聚在這桿白骨妖幡之下,化作一片白骨汪洋一般。
柏子夜正欲繼續(xù)查看,這白骨兇禽的眼眸中火焰突然黯淡下來,意識灰飛煙滅。
“這片山林的深處,究竟是有著什么恐怖的存在,那柄白骨妖幡,還有妖幡下的白骨妖將,為什么要聚集這些白骨戰(zhàn)士?”
“難道說,那里真的是祭祀所說的,遠古時代龍漢劫中的一處古戰(zhàn)場?”
柏子夜心緒起伏,透過白骨兇禽的意識碎片,他對山林深處的可怕有了一絲了解。以自己的實力,只怕進入其中,就是一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本來還想要查探一番,蒼山石碑的真正來歷,不過看這般場景,一旦進入,只怕是九死一生,不如等以后實力強大,再去不遲!”
柏子夜想到這里,不再遲疑,身形閃動,無聲無息地離開了這處山洞,如風(fēng)馳電掣,向著山外沖去。
整個招搖之山綿延上千里,草木繁茂,遮天蔽日一般,山中更是多有兇獸出沒,柏子夜不敢駕風(fēng)而行,只得以煞氣繚繞雙腳,疾逾奔馬,身軀往往化作一道清風(fēng)般,一閃即逝。
堪堪來到招搖之山的山林邊緣,一陣震耳欲聾的水濤聲忽然傳入耳中。
寬有數(shù)十丈的麗水,此刻仿佛漲潮一般,變得寬有近百丈,水流亦變得無比湍急,一道道數(shù)丈高的大浪如同野馬脫韁,不斷向著兩岸拍打而去。
這條麗水,仿佛是發(fā)怒的蒼龍一般,水勢滔天。
“究竟出了什么事?這麗水怎么突然變得這么狂暴???”
柏子夜心中疑惑,目光向麗水中一掃,不由得皺起眉頭。
麗水之中,一頭頭披鱗帶角的兇獸在水波中載浮載沉,如大蛇巨蟒般的身軀一個沉浮,整個麗水的水面上便風(fēng)起云涌,一道道驚濤駭浪沖天而去。
柏子夜伸手一抓,一團水花落入手中,淡淡的妖氣從水流中透發(fā)出來。
“麗水突然狂漲,其中必定有古怪!還有這些水中妖族,在麗水中年深日久,說不定知道一些什么,這水流中有妖氣,麗水漲潮,必定有水妖參與!”
柏子夜心中思忖,忽然煞風(fēng)一卷,駕風(fēng)而翔,頃刻間回到部落之中。
甫一回到部落,目光四處一掃,整個景象不由得令人吃驚。
麗水滔滔,仿佛決堤一般,無數(shù)洶涌的河水沖出麗水河岸,在山林間四處奔流,一道水流寬足有十數(shù)丈,正好沖入到峽谷之中。
祭祀與族長等人一同上陣,在峽谷口施展咒術(shù),不斷地阻止洶洶麗水的涌入。饒是如此,隨著麗水漲勢越發(fā)兇猛,一道道驚天駭浪拍打在門上,依舊令人渾身發(fā)白,似乎下一刻就會昏倒。
祭祀以白骨法杖催動,一株株大樹參天而生,樹干虬結(jié),形成一面堅韌的大堤,任憑大浪拍打,始終是巋然不動,一個個大荒游俠則不斷以山石之類填充缺口。
轟!
就在這時,一頭魚妖從麗水中沖出,足有丈許方圓,周身鱗甲光亮如銀,兩眼如同血色燈籠一般,照亮了整個山林中,大口一張,滿口是細密尖銳的獠牙,令人心生寒意。
這頭魚妖在麗水中涌出,忽然張口一吐,一道水箭激射,重重地撞在山石之上。
這道水箭雖然是水汽凝結(jié),不過殺傷力卻極為驚人,一株大樹被直接貫穿,水箭去勢不衰,將一個大荒游俠攔腰貫穿,鮮血流淌,慘叫聲頓時響起。
“麗水魚妖!”
祭祀心中一沉,沉聲說道:“大家小心,這些魚妖就要攻殺上來!”
麗水之中,妖氣彌漫,一道道濃郁的妖氣沖天而起,兇煞的妖氣交織成一團,不斷地交織縱橫,蠕動之間,似乎隱隱間孕育著一股恐怖的力量。
轟!
這妖氣化為神球,激射而出,快如閃電,轟然一聲,重重地撞擊在山谷口中。
祭祀神情大變,煞氣運轉(zhuǎn)周身,忽然將白骨法杖重重一揮,煞氣所到之處,一株株的樹苗被不斷催發(fā),片刻功夫,仿佛經(jīng)歷了開花結(jié)果,化為一堵堅實的樹墻。
這樹木組成的樹墻上,一株株大樹不斷蠕動,一條條根須如龍蛇游走,向著煞氣神球抓去。
煞氣神球如流星飛渡,一條條的樹根被硬生生折斷,長驅(qū)直入,一直撞擊到樹墻之上,轟然一聲雷霆巨響,這堵堅硬的樹墻上出現(xiàn)一個數(shù)丈長的裂口。
祭祀臉色忽然一陣潮紅,張口吐出一口鮮血。
這頭魚妖發(fā)出尖銳的獰笑,忽然一聲尖嘯,穿金裂石,兇橫凌厲的殺戮氣息沖天而起,一道水浪涌出水面,托著魚妖的身軀向山谷中沖來。
一道驚天駭浪緊隨其后,水勢滔天,仿佛要將山谷化為澤國。
就在這時,一聲長嘯忽然從天而降,人影一閃,柏子夜出現(xiàn)在山谷之前,一拳轟出,冰寒刺骨的煞氣冰封萬物,將這一塊滔滔水勢徹底冰封。
整個山谷之前的水勢被冰封凍結(jié),仿佛是一剎那間凝固起來,甚至水勢中一頭獠牙如劍的兇獸被硬生生地凍結(jié),雙目圓睜,始終不知道如何才能掙脫。
柏子夜的身形,下一刻出現(xiàn)在山谷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