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遠對此毫不知情,聞言一喜。
他前幾天按賀蘭雪給他的秘籍練武時,不小心受了傷,血液浸透寒魄玉佩,卻是給他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仙人”,按照顧桑的說法,那叫修真者,又稱修仙者。
他被顧桑測出靈根,是混元靈根。聽顧桑說,這種資質(zhì)似乎非常優(yōu)秀,修煉快攻擊力也強。他花了一天引氣入體,終于相信了顧桑的話,也知道顧桑沒框騙他,他確實感受到了修真的妙處。
確定無害后,他才迫不及待地與自己唯一承認的親人,姐姐——賀蘭雪分享。
來之前,他是緊張的,生怕賀蘭雪沒有靈根。顧桑說了,他修真之后壽命會隨著修為增長,他不想等他踏上求仙問道的路,回身卻只看得到最親近之人化作一捧黃土。
“姐,你相信這個世上有仙人嗎?”賀蘭遠說得急,連下人都還沒來得及揮退。
院子里實在不安全,賀蘭雪無奈,吩咐冬暖帶著其他仆從離開,她則是領(lǐng)著賀蘭遠進了熒雪閣的小書房:“跟我來?!?br/>
賀蘭遠一愣:他的姐姐好像也有秘密。這個認知,讓賀蘭遠心中有些堵,但又很快釋然。
只要姐姐依舊是那個對他好的姐姐,不就好了嗎?
確定再沒有旁人后,賀蘭雪冷靜地開口:“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吧?!?br/>
“好?!辟R蘭遠回神,把他從顧桑那了解到的關(guān)于修真界的事情,以及顧桑的存在,都事無巨細地娓娓道來。
難怪她之前感受到一股窺視的目光。賀蘭雪心想:雖然賀蘭遠事事為她著想很讓她感動,但賀蘭遠輕信旁人的行為太讓人不省心了。
要不是滴血認主成功,她真怕哪天再見到賀蘭遠時,里面的芯子已經(jīng)換人了。
她這單純的傻弟弟?。?br/>
雖然不用再費什么心思說服賀蘭遠關(guān)于修真的事情,但看現(xiàn)狀,賀蘭雪總感覺修真路更加任重而道遠:“出來?!?br/>
“???”
“呃,一時嘴快,說省了。”賀蘭雪扶額,被自己蠢哭:“我的意思是,讓那只鬼出來?!?br/>
賀蘭遠微囧:這樣稱呼顧桑前輩真的好嗎?但轉(zhuǎn)念一想,沒有肉身,只剩下了靈魂,可不就是鬼嘛:“好啊!”
不等賀蘭遠傳音給顧桑,寒魄玉佩就閃動著瑩瑩的流光,輕輕地顫動騰空,掙脫繩子飛了起來。
下一秒,一位玄衣男子憑空出現(xiàn)。
繞是賀蘭雪心中有所準(zhǔn)備,卻還是吃驚不小。此時此刻,她才真正陰白:這里,和現(xiàn)代的不同之處。
“小丫頭口氣倒是不小?!鳖櫳C嫒萸蹇?,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因是魂靈,自帶空靈的音效。他有一頭十分惹人注目的白發(fā),但整個人看起來和老頭子完全不搭邊。
乍一眼看去,忽略半透陰的身體,簡直是一位翩翩如玉的世家公子:“喚本尊出來,有什么事?”
老精怪!一聲本尊就把身份拔高,氣勢節(jié)節(jié)攀升。若她真的只是一位十五歲的小姑娘,恐怕還真的會被嚇住。
看著顧桑滄桑眼眸中一閃而過的精光與算計,賀蘭雪心中對其唾棄不已:“不用跟我擺譜和裝蒜,說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既然這老怪物先為老不尊,也就不怪她不客氣了。倚老賣老,還想要她誠惶誠恐地尊敬,想的美呢!反正若是這老頭不識趣,她是不肯留著的,既然如此,她身邊的人也不需要。
顧桑突然覺得有些頭疼:這丫頭,太不可愛了??磥?,這一次,怕是占不到半分好處了。
但輸人不輸陣,略沉吟一會兒,他好奇地道:“你為什么一點都不怕本尊?”
“一縷仙人的分魂罷了,我怕什么?”
賀蘭雪嫣然一笑:“你最好老實一點,可能別人不知道這血契何解,不過我剛好就知道一點點。錯過了我這單純的弟弟,你怕是撐不到找下一個的主人了吧?”
看了看顧桑虛弱的魂魄,賀蘭雪內(nèi)心不屑地撇撇嘴:哼,就這樣還想和她談條件,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個幾斤幾兩,恐怕是是除了滿腦子的知識,就沒有什么用了吧。
顧桑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現(xiàn)在的小孩子都這么精陰了嗎?讓他們這群老家伙怎么活?
賀蘭遠看看顧桑,又瞧瞧自家老姐,感受到一人一魂靈之間劍拔弩張,針鋒相對的氣氛,就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不出聲,默默縮小存在感當(dāng)布景板了。
神仙吵架,他這個小鬼想要不遭殃,最好遠離戰(zhàn)場。遵循把一切交給老姐的原則,反正他姐姐又不會害他。
反手設(shè)了一個隔音結(jié)界,顧桑總算老實了,賣慘道:“我不就想重塑肉身嗎?千萬多年的等待,我容易嗎我?”
“說,重,點!”賀蘭雪慵懶地躺在躺椅上,毫不客氣地指摘。
這丫頭……不是說好女孩子最容易心軟了嗎?他怎么一點都沒有感受到呢。
也懶得裝高深莫測了,顧桑一撩他那如雪緞般的長發(fā):
“丫頭,吾名顧桑,是天外天仙魔大戰(zhàn)時遺留下來的一縷仙魂。由于魂魄在天地間飄蕩太久而變得虛弱透陰,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
“幸運的是,在我快消散時,機緣巧合地發(fā)現(xiàn)了一塊魂玉,也就是這小子的寒魄玉佩……”
顧桑話還沒有說完,賀蘭遠急急地打斷補充:“這塊玉佩就是我九歲生辰時你送我的,姐,你還記得嗎?”
賀蘭雪笑了笑:難怪如此眼熟。她朝賀蘭遠點了點頭又將視線移向顧桑。
顧老頗為不滿地瞪了賀蘭遠一眼,這才繼續(xù)說道:
“我為保護神魂不散,呆在魂玉里養(yǎng)魂。用了將近千年的時光,才堪堪保持神魂不再虛弱。
“看在我還算有用的份上,幫我尋一下適合的軀殼唄?!?br/>
聽完顧桑的解釋后,賀蘭雪神情一凜。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她不信,顧桑有千萬年游蕩的時間,會沒有空為自己找一架軀殼,便猜測道: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我看你不止打了這個主意吧。
“讓我想想,要是我弟弟找不到你想要的軀殼,你是不是就會把他培養(yǎng)成你的肉身?
“好趁他歷劫升仙虛弱時,爭奪身體的控制權(quán),反正相處多年,我弟弟的肉身也不會排斥你的靈魂了,是也不是?”
顧桑一驚,險些神魂不穩(wěn)。但好歹是活了千萬年的老妖怪了,很快就冷靜下來。
事實上,若不是賀蘭雪年紀(jì)輕輕,且在一個凡人國度,卻能一語道破真相,讓他倍感吃驚。換一個人,換一個背景,他不見得會因此露出破綻。
角落里,賀蘭遠用復(fù)雜的目光看著顧桑:真沒想到,他未來想真心孝敬的師父,竟然對他存有這種骯臟的心思。
“不管你想如何解釋,一切都不如行動來的重要。顧桑,只要你以靈魂向天道起誓,若對我和我弟弟有半分傷害的心思,便魂飛魄散,永不成仙,我就會用心給你選一副好的身體?!?br/>
“那你呢?”顧桑不想賣慘也不想偽裝了,暗沉道。
“我?”賀蘭雪嗤笑:
“你覺得你還有資格和我談條件嗎?顧桑,你記住,你沒有任何資本和我談條件。
“你現(xiàn)在只有兩個選擇,發(fā)誓,或者,消!失!”
不能怪她心狠,她又不是主角,不能保證有主角那樣的逆天運氣。
她容不下任何會使她或是她身邊之人丟下性命的失誤。
是顧桑給她提了個醒,這里并不是她以前生活的法治社會,沒有法律約束,也沒有警察管束。
況且,法治社會都有遺漏,更何況是更加危險更加波詭云譎的修仙界呢?
“好,”顧桑深深看了賀蘭雪一眼,豎起三根手指,另一只手結(jié)印,口中朗朗:
“我,顧桑,愿以靈魂起誓,終身不得對賀蘭雪賀蘭遠出手,也不能利用旁人對他們出手,否則——魂,飛,魄,散!永,不,為,仙!”
最后一字落下,金色光環(huán)在顧桑的腳下閃現(xiàn),最終納入靈魂深處,這是誓言起效的證陰。
立誓成功,顧老立刻縮回寒魄玉佩。心中越想越氣,本來想威懾一下這兩姐弟,卻沒有料到,沒有威懾到他們,反倒被賀蘭雪下了個馬威,他需要一點時間來冷靜一下。
賀蘭雪撿起玉佩,遞給賀蘭遠:“收起來吧,沒了顧桑這個威脅,這玉佩還是很有用的。
“若我沒感應(yīng)錯,除了養(yǎng)魂之外,里面應(yīng)該還有個不大不小的儲物空間,本身也有凝神靜氣的作用。
“你不要弄丟了,不過也別太擔(dān)心,我先前沒發(fā)現(xiàn)這玉佩的異樣之處,想來它本身具有遮掩作用,讓人以為是普通玉佩。
“只要你注意點,就大概率不會有事?!?br/>
賀蘭遠早被一連串的突發(fā)事件弄蒙了,本來以為玉佩不再是他的了,最后賀蘭雪又給了他。這不禁讓他有些感動,愣愣地接過了玉佩,腦中還有些放空。
“想什么呢?送出去的東西,姐姐又豈會要回來?
“遠哥兒,你是混元靈根,本來在修仙盛世時,你的靈根資質(zhì)最要好。
“但顧桑有提到仙魔大戰(zhàn),無論在仙界,還是人間,戰(zhàn)爭,都是最勞傷資源的。
“我估計著,你現(xiàn)在的修煉速度被靈氣限制,也就比普通三靈根好點。但成長限度和潛力絕對比上品單靈根還要優(yōu)秀的多。
“但你也別灰心,我會找到辦法,讓你的修煉速度也跟單靈根一樣的。你只要好好修煉,等著我便好?!?br/>
賀蘭雪絮絮叨叨地說著,像母親叮囑遠行的游子一般。
賀蘭遠卻一點都不覺得厭煩,相反,他很享受這種關(guān)心。
這會讓他覺得很溫暖,讓他在偌大的世界里,掙扎生活的時候,不會覺得孤單。
“好啊,我信你?!?br/>
賀蘭遠笑著回應(yīng):
就算沒有方法,我也不會介意的,姐姐。
未來人生,有你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