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日。
溫玉前一晚睡的出乎意料的安穩(wěn)。醒的時候,發(fā)現(xiàn)手上捏著三兒的那塊小象玉佩。他一個機靈的猛坐了起來,發(fā)現(xiàn)言望搭著他的腰,一帶把那個人也弄醒了。
“昨晚有誰來過了?這是三兒的?!睖赜癫豢伤甲h的看著那個塊玉石。
言望抿著嘴,看到溫玉臉上慌張的樣子,拿過玉來看。的確是三兒的那塊。
“若是有什么人來過,我一定會察覺……”言望知道不太可能,還是說道:“會不會是小望望……”
溫玉一聽,臉上有些驚喜的,就穿著單薄的衣服下了床,在屋子里喊了好久。
他覺得言望說的對極了,一定是小望望。那個帶走三兒的人不可能連著狐貍一起帶走,一定是白狐貍偷偷跟著三兒,然后把這塊玉偷偷叼了回來……
但是溫玉翻遍了屋子里每個角落都沒有小望望的影子。
他要出院子找,一開門。就是清晨刺骨冰冷的寒風(fēng)吹到他的身上。溫玉都忘了自己就穿了薄薄的衣衫,而外頭的院子里的雪還沒有化完……
正要回去拿外衣穿,才轉(zhuǎn)了身,身上就被披上了厚厚的棉襖。
言望把他拉了回來,就沒什么表情的自己出去了。
溫玉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光著的腳,也只能尷尬的站在原地。
言望在院子里找了一圈,又出去喊下人們一起找。這時候天才蒙蒙亮的,將軍府里就熱鬧起來……
……
早朝。
丞相蔚一又一次站在朝堂大殿里。群臣之首,是離皇帝最近的那個位置。
今日司徒祺來的有些遲,文武百官們老早就來了,站的久了便開始嘀嘀咕咕的說著話兒。蔚一聽的明白,好在再難聽的話,都可做耳旁風(fēng),在他心里也吹不出什么波瀾了。
太尉衛(wèi)忠賢站在他的身旁,一直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打量著他,有著不屑和厭惡。
這衛(wèi)忠賢要除掉他的心昭然若揭。都是些陳年老恩怨了……
當(dāng)年司徒祺奪皇位的時候,還是都尉官職低于言老將軍的衛(wèi)忠賢,早早的就倒戈愿意為司徒祺效忠辦事。其中德高望重的二皇子司徒遠(yuǎn)就是衛(wèi)忠賢設(shè)計慘死在宮外??赡菚r的司徒祺無論他如何示好,都沒有拉攏重用他的意思。
直到司徒祺登上皇位,才提攜衛(wèi)忠賢為太尉,掌管一**事卻是屈居蔚一之下,并且調(diào)兵的虎符都有言老將軍掌管。不久,言老將軍被司徒祺賜死,衛(wèi)忠賢實權(quán)在握的機會終于到了,卻趕上了他的父親去世不得不回家守孝三年。三年后他官復(fù)原職,蔚一還壓在他身上,他這個太尉依舊空有這個位置,他沒有絕對的統(tǒng)治權(quán)利。
他本以為皇帝也是要借此除掉蔚一的,他的手中又有大將軍言望的把柄可謂一箭雙雕??裳劭淳鸵獎倮谕且灰怪g,蔚一被皇帝官復(fù)原職,而昨日里就要上奏的要事,還未說出口便被司徒祺打發(fā)了。
衛(wèi)忠賢心中不滿,但是也不好發(fā)作。既然蔚一暫時扳不倒,至少大將軍還是證據(jù)確鑿……
司徒祺又過了半個多時辰才姍姍來遲,臉色不是很好,坐在大殿之上,抬眼看了看蔚一揮了揮手。
那手勢的意思是:有事上奏,沒事退朝。
蔚一偷偷的瞥了眼司徒祺,那人明顯是睡眠不足,沒什么精神。
司徒琪見到蔚一擔(dān)憂的神色于是還是張了張嘴說了一句:“朕昨日和太子鬧的晚了,今日頭疼,別和朕叨叨那些廢話,說重點。”語氣不是很好。有股子起床氣。
下面的官員們都機靈的,挑簡單的語言匯報了些瑣事,司徒祺在上面像是都快睡著一樣,偶爾的才應(yīng)一聲。
其中重要的事情,也就是今年入冬了以后北方幾個地區(qū)連日霜凍,恐怕會凍壞了土地,影響來年耕種,百姓過冬的糧食衣服預(yù)備的不足,幾個地區(qū)已經(jīng)有凍死人的案例上報了。
地方官員請求開糧倉接濟霜凍受災(zāi)的災(zāi)民。司徒祺便丟給管糧食儲備的督道倉吏去辦,囑咐了幾句好好的盯著地方的官員,要是有私吞糧食錢財衣物的,直接砍了不用上奏。
也就一個多時辰,大殿里就安靜了下來。
司徒祺沉默了些許,也沒急著退朝,似乎在等著什么。
果然,一直站在那里一臉高深莫測的太尉,斜眼環(huán)顧了四周上前一步啟奏道:“臣有一事要奏。大將軍言望欺君罔上,罪當(dāng)可誅……”
司徒祺在笑。示意他說下去。
“言望本是本朝罪臣之子,皇上宅心仁厚前嫌不計,讓其戴罪立功掌管虎符帥印,還賜婚溫玉公主,這君王對臣子的信任令群臣動容。但言望的確實有對皇上不忠,不仁之意……”
司徒祺聽了皺了皺眉,倒是眼里放了光:“重點……”
“臣啟奏,言望和溫玉公主之女和安郡主,非女娃。”衛(wèi)忠賢說的字正腔圓,挺有氣勢:“臣也是從別處聽聞將軍府中的郡主有些蹊蹺,便命人去暗中打探,和安郡主的確是男娃,此時人已在外頭,證據(jù)確鑿。”
司徒祺精神了。
他先看的蔚一,丞相也是滿臉的吃驚和不解。再去看言望,那人坦然自若的站在那里,只是隱隱的皺了皺眉,似乎在想著什么。
言望此時被無數(shù)雙朝臣的眼睛盯著,還算輕松。在家中溫玉與他早就想過了所有可能會發(fā)生的情況,以不變應(yīng)萬變……他沒有的選。
“太尉還真是忙,連朕的大將軍的家事都要勞煩太尉您親自盯著……”司徒祺玩味的笑著:“太尉如此言之鑿鑿,不知將軍有何要說?”
一個人吵無用的,兩個人吵起來才有好戲看。
“臣……實在不知太尉所言的和安郡主,是否為言望和溫玉的女兒,臣早朝前還見小女好好的睡在公主身側(cè),不知……太尉何時進(jìn)的將軍府,抱來的孩子?”言望臉上只有不解:“想必是有誤會了……臣與溫玉公主育有一女,怎會變成了男娃?”
司徒祺看不出言望臉上的破綻,倒是看到太尉一副自信的模樣便說道:“太尉回朝才數(shù)月,先是彈劾朕的丞相,現(xiàn)下又是大將軍,真心為朕思慮周全……”
這話聽的挺酸的,不過朝堂上這悶了幾個月,總算有點有趣的事情。他也徹底醒了,便吩咐道:“李和成,去將軍府請溫玉公主和和安郡主,等人都到齊了,真相自然揭曉。”
……
于是朝堂上黑壓壓的人,全部都站在那里等著溫玉進(jìn)宮。
司徒祺還算體貼的讓御膳房送來了糕點給群臣填填肚子,這接連幾個時辰站著,不累也是餓的。下面的蔚一一直皺著眉半垂著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溫玉進(jìn)宮挺快。穿的沒有以往進(jìn)宮時的華麗,卻是優(yōu)雅大方,臉上紅潤的氣色很好,一看就是在將軍府中小日子過的不錯。此時他的懷里抱著一個穿著明黃色小襖的孩子。
言望牽過了公主站在他身側(cè),一起向司徒祺行禮:“溫玉給皇兄請安,和安郡主給皇兄請安?!?br/>
“免了。八妹許久不見,豐腴了些?!彼就届鬟€有心情和溫玉拉家常。
“皇兄見笑,和安郡主日漸長大越發(fā)聽話懂事,每日見著都舒心,溫玉都疏忽了節(jié)制飲食。”
“……八妹高興,朕也欣慰……不知八妹可知,今日為何朕宣你此時入宮?”
“溫玉不知……”溫玉一臉的迷惑。
“早朝的時候,太尉說你和言將軍的孩子是男娃,朕封了個假郡主……”司徒祺笑瞇瞇,探了探身子道:“朕覺得可笑離奇,就勞煩公主你進(jìn)宮澄清一下……”
“……”溫玉不語。疑問的看了看身邊的大將軍。
“好了,現(xiàn)在公主也來了。太尉,你口中的孩子,也讓人抱上來吧……”司徒祺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還拿了個盤子里的糕點,吃上了。
好戲道□了,也不枉費他打著精神等著。
李和成出去抱了孩子進(jìn)來。
溫玉和言望都是用好大的力氣才忍著沒有去看。周圍無數(shù)雙眼睛都盯著他們,不能有一點破綻……
“這個可是男娃娃?”司徒祺問。
“是。”李和成答道。
“好,八妹,你看看李和成抱著的孩子可否認(rèn)得?!?br/>
“是?!睖赜癜褢牙锏暮⒆咏o了言望,走去李和成身邊。言望抱著的孩子一直都很乖,酣睡著,被換了個人抱還砸吧砸吧了小嘴,往言望的懷里蹭了蹭。
“這……”溫玉見到三兒,一臉的吃驚,柔聲道:“這不是三兒嗎?將軍你看……”
言望也去看了那孩子:“是三兒……回皇上,這個男娃娃喚作三兒。是探花郎齊武撿來收養(yǎng)的男嬰。齊武自由是由父親撫養(yǎng)在軍營之中長大。長成后齊武也收養(yǎng)了幾個孤兒,早些年與臣在邊外打仗,臣就見過老大和老二,這三兒是去年才撿來養(yǎng)在邊的……因為和郡主年歲相仿,齊武此次入京應(yīng)考,三兒許多時日就都放在將軍府中……溫玉也喜歡三兒,因為三兒沒有姓,溫玉前日里還開玩笑說,不如喊作溫小三,能和郡主有個伴。臣不知,此時三兒怎會在這兒……”
群臣嘩然——
“言望,你以為隨便找了個孩子說是郡主就是郡主,把自己兒子說成別人的養(yǎng)子就和你沒有關(guān)系了?”太尉張揚跋扈道:“啟奏皇上,此事頗有蹊蹺,這個男嬰的的確確是從將軍府中郡主的床上抱來的,不是郡主是誰?”
司徒祺已經(jīng)吃下一塊棗泥山藥糕,覺得今兒的糕點不錯,配合著好戲看,應(yīng)該讓蔚一也來嘗嘗的。
“朕記得,郡主身上有塊長樂玉石很是別致……”
“這男娃身上就有……”太尉的眼睛都能冒出金光了。
卻是見言望不緊不慢的翻了懷中孩子的小衣襟,拿出一樣?xùn)|西淡然道:“不知太尉說的,是否是這塊玉石……”
此時李和成翻看了自己懷里的男娃,低頭回道:“回皇上,這個三兒……身上并沒有任何配飾掛件……”
“這不可能……”太尉瞪大了眼,連語調(diào)都變了。
“不知太尉是不是抱錯了孩子?下官不知,為何太尉會有人在我的將軍府中觀察公主和郡主的行為,并且還知道郡主睡的是哪一張床?”
言望反將一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