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停在平原中稍微高一些的地方。我和胖子稀里糊涂地下車,看樣子光頭也不知情,一臉茫然。
現(xiàn)在,我總是在留意光頭的表情。
“什么仙人指路,能不能先告訴我仙人在哪里。”胖子迫不及待地問李建。
“仙人在這里?!崩罱ㄟf過來雙筒望遠鏡給大家,“請各位游客朋友們往那看。”
李建手指東邊,沒錯,就是那個修配廠。但是看那里又能怎樣,還是剛才那個熊樣,李建用意如何。
胖子干脆放下望遠鏡問李建:“你想干嘛,東方紅太陽升,但是咱望也不能望不出偉大的毛主席啊?!?br/>
“著什么急,好戲不怕晚。你看著就行了?!?br/>
“看來李建不打算說,那你就別問了,總不能你把他的嘴撬開吧?!蔽覍ε肿诱f。
胖子心有不甘,但是只能聽我話,乖乖重新舉起望遠鏡。
我同時偷瞄著光頭,發(fā)現(xiàn)他只是一聲不吭地拿著望遠鏡看著修配廠。
索然無味,大家一起舉著望遠鏡漫無目的的看。
一支煙的功夫,李建突然道:“再近點!再近點!”
“什么再近點?”我們仨幾乎同時問。
“看見那個僵尸沒,對,高個子的!在他前面我下了陷阱?!?br/>
我一眼便看到細節(jié):“好家伙,是顆手雷!”
“對,我做了手腳,現(xiàn)在變成觸發(fā)雷?!?br/>
“手雷?哪兒有手雷?”胖子顯然激動了,“我靠,那兒呢,看見了看見了,哎噫媽呀,你要炸他們,這個給力??!”
“不只是手雷,你等著,還有!”
我們仨此刻都緊盯那個僵尸,期盼著振奮人心的大爆炸。相信我們仨現(xiàn)在的站姿都是身體前傾,望眼欲穿。
終于,那個僵尸不負眾望觸碰了手雷,這下我們才看出門道。
手雷的威力不大,僅僅是將那具僵尸的肢體炸碎,但是卻將地面上一小灘柴油引燃,沙石地面的修配廠日積月累會沉積大量柴油,火焰在院子中迅速蔓延,大火瞬間吞噬整塊地皮,火苗三丈高,趴在上面翻尸體的僵尸全部身陷火海,這種感覺就如同廚師在爆炒一道菜,只是這盤菜的佐料太血腥。
太勁爆了。
胖子一個勁兒地豎起拇指:“高,實在是高!你是怎么想出來這個招的,這得省下我們多少彈藥?!?br/>
李建不禁夸,直撓頭:“那你看看,李建出征,寸草不生?!?br/>
我把望遠鏡甩給李建:“拉倒吧,說你胖你就喘。不過真心做得不錯,冒著被僵尸包圍的危險還能想出這個招來說明你很冷靜,好樣的?!?br/>
“得了,得了,別在那做總結報告了?!惫忸^終于說話了,“時間不早了,趕路吧,這趟去損失不少,工具也沒帶出幾樣,改裝就等以后有條件的。但是我看著弄,車壞了我還是能修的。”
“你這趟陪了夫人又折兵,你咋還這么平淡?”胖子一語道破天機。
這就是我剛剛在車上還沒說完的話,我錘了胖子一拳,算他嘴邊沒把門兒。
光頭陷入沉沒。
既然說出來了,那就別回避了。
我直接把我的問題問出來:“你之前說幸存者有你家人,我看還有你徒弟,就是那個和你一起進院子的那小子??傊銈兌际且黄鸬模墒峭诔鏊麄兊氖w時我怎么沒見過你悲傷?你還是那么平靜,像是與你無干似的。這是死了親屬該有的狀態(tài)嗎?”
“對!說,到底怎么回事?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黨和人民會寬大處理你!”
李建補充道:“對,還有你身上的血跡,那是鮮血?!?br/>
氣氛瞬間凝固,我們已經(jīng)做好準備,等待下一分鐘光頭有什么過激舉動我們會瞬間將他放倒。
可是光頭仍然沉默,更可氣的是他仍面不改色。
這種沉默必須被打破。
我道:“你有什么話盡管說,我們不會為難你的?!背隹谖揖鸵呀?jīng)后悔了,如果真的有什么隱情,那么我們現(xiàn)在不就是在為難他。不過我自我安慰:不知者無罪。
光頭終于開口了:“你們見過自己身邊的人死去活來的情景嗎?”
我和胖子對視了一眼,有,那就是我們自己,但是倆人都死了,和光頭要表達的意思不一樣。所以我們選擇搖頭。
“那你們更不會見到熟悉的人咬熟悉的人的場面。人咬人,不分你我,朋友咬朋友,戰(zhàn)友咬戰(zhàn)友,親人咬親人?!惫忸^的話讓李建面生動容,可以觀察倒,隨即光頭話鋒一轉,“我相信李建能有所體會?!?br/>
李建有些哽咽,勉強的點點頭,沒有說話。
聰明的頭發(fā)不長毛,光頭這家伙毛都要往頭皮里縮一節(jié)。光頭回答得很巧妙,他似乎已經(jīng)回答了我們的問題,但是卻模棱兩可,更不細致,最后還利用了李建做掩護,說白了就是拉攏李建得到李建的認可,他也知道李建現(xiàn)在說話的分量很重,另外他也看透了我是面子上的人,我一定會和胖子一起給李建面子的。
我現(xiàn)在腦海里只有四個字:社會經(jīng)驗。
我沉默,但我不甘心。我不表現(xiàn)出來因為我知道胖子一定會替我表達的。
“你說,那衣服上的血咋回事?”
“我徒弟受傷了?!?br/>
可是我印象中他的徒弟出來時并沒有流血受傷的跡象,不過這也是憑借我的記憶,他徒弟已經(jīng)死在廢墟下,現(xiàn)在可能已經(jīng)被火化成灰了,無法作證,只能算光頭這關過了。
我們忙給光頭陪個不是,光頭說沒事,但是我能感覺到他現(xiàn)在心情很糟。
我和胖子很想知道在我們昏迷后發(fā)生了什么,但是氣氛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適合繼續(xù)談話了,四個人的茶話會就此散了,大家默不作聲地回車稍作休整準備趕路。
胖子還是覺得沒問到位,氣呼呼地站在原地干瞪眼。
我道:“瞅啥,都怨你那破嘴,上車?!?br/>
胖子乖乖地上車。
這一瞬間我理清了一個關系鏈條:胖子無條件聽我的,我聽一定程度上會聽李建的,光頭只相信李建。
現(xiàn)在的狀況弄得我和胖子很被動,我必須在這個關系鏈條上做改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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