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我先去看看司空，這事些等之后再說。”

    李管家見她臉色沉肅的樣子，知道自己再說什么也沒什么用，于是就閉上嘴不說話了。

    兩個人一前一后，來到VIP病房。

    “砰——”VIP病房內傳來的一聲巨響，震得李管家和海月同時頓住了腳步！

    海月率先反應過來，迅速地推開房門。

    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被迎面而來的枕頭打中，跟著是司空經(jīng)秋憤怒的咆哮聲：“你是白癡聽不懂人話嗎？我叫你滾出去！”

    海月愣愣地看著地上腳邊的枕頭，再抬頭，看著床上那人因自己的出現(xiàn)，而瞬間僵住，撇著頭臉紅的噴火暴龍。

    “發(fā)、發(fā)生了什么事？”海月邊問著縮在角落里的護士，邊小心翼翼地朝她走過去，盡量不讓自己踩到地上的瓷片。

    “司空太太！”護士見到海月，像看到救星一樣，整張臉都亮了，立刻屁顛屁顛地奔過來，一手扯住海月的手臂，一手抹眼眶，差點沒痛哭出聲，“你總算來了！”

    一開始被派到VIP病房照顧帥得沒有天理的司空經(jīng)秋，她還高興了好久，還以為自己有跟帥哥親密接觸的機會。

    說不定帥哥會對自己拋拋媚眼、溫聲細語說說話什么的，沒想到來了之后完全不是想象的那樣！

    司空經(jīng)秋先生簡直就跟一只噴火暴龍一樣，不僅不配合吃飯，還稍微有點力氣就開始亂砸東西，病房里所有能被砸的全部都被砸了……

    有幾次，她還差點被司空經(jīng)秋先生丟過來的飯碗給砸中腦袋……

    嗚嗚……電視里演的那些、帥哥都是溫柔的都是騙人的！司空經(jīng)秋根本就是一個可怕的惡魔！

    小護士越想越覺得自己悲催，越想越覺得自己的命運簡直比小白菜還要悲慘，忍不住抹眼眶，嚶嚶地哭了起來。

    海月被護士的樣子嚇到，連忙詢問，“抱歉，是不是司空他打你了？”

    “本少爺哪有打她！”回答的人是司空經(jīng)秋，他的口氣很沖，臉色也沉得可以，恨不得立刻一掌把護士直接拍出病房去一樣。

    這兇神惡煞的樣子，說沒打人家有人會信嗎？

    海月無言地看了司空經(jīng)秋一會兒，長長一嘆，“護士小姐，能不能告訴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年輕的小護士先是看了瞪著雙眼的司空經(jīng)秋一眼，才縮到海月身后，小小聲地說，“司空先生……司空先生說我連飯都喂不好，是豬投抬的……”

    小護士說著，又開始抹眼淚。

    豬、豬投胎？

    司空經(jīng)秋不像是會說這樣的話的人啊，他一向很優(yōu)雅，很少用言語傷人……

    海月轉頭狐疑地看了床上的人一眼。

    “那是抬舉她了！拿這種笨得沒腦袋的人跟豬比，簡直污辱了豬的智商！”司空經(jīng)秋撇嘴毒舌道。她現(xiàn)在相信司空經(jīng)秋真的罵了小護士豬了。

    海月眼角抽搐，對無端被罵的小護士充滿了愧疚，“抱歉，他平常不是這樣的，可能是受了傷，心里比較煩躁，所以才會口不擇言……”

    “你干嘛替那個白癡說話！快點滾過來喂本少爺吃飯！本少爺一天沒吃飯，快餓死了！”司空經(jīng)秋恨恨地瞪著海月放在小護士背上輕拍的手。

    他非常不滿海月一直站在那里不過來，反而跟那個小護士有說有安慰的！

    “你這么晚了還沒吃飯？”海月立刻停下安慰小護士的動作，轉身走過去，搬了椅子到床邊坐下。

    司空經(jīng)秋看到海月坐下，立刻伸手捉住海月的手，確定握緊之后，才抬頭對站在病房里的小護士發(fā)號施令，“那個姓白名癡的，快點去重新弄一份吃的來！”

    本來就已經(jīng)覺得很委屈的小護士，眼淚立刻決堤，嗚嗚地哭著跑了出去，路上還撞到了站在門口、被司空經(jīng)秋這副脾氣嚇到的李管家。

    李管家看著司空經(jīng)秋長大的，從來沒有見過他有這么任性的時候，簡直被眼前的情形嚇呆了，眼睛和嘴巴都同時大張著，久久沒有辦法合上。

    小護士撞到李管家的聲晌引起了司空經(jīng)秋的注意，他抬起頭來，發(fā)現(xiàn)病房門口竟然還站了一個人，臉色可疑地紅了下，粗聲粗氣道，“李管家，你還站著做什么，快點進來把那個白癡抬破的東西收拾干凈??！”

    李管家一個動作一個指令，立刻走進來開始打掃收拾，邊打掃還邊拿眼角余光偷瞥司空經(jīng)秋，內心滿滿都是疑惑——

    這、這個人真的是他家少爺嗎？

    那個一向以優(yōu)雅著稱的司空經(jīng)秋？

    長得一模一樣，的確是少爺沒錯。

    難道？是車禍把少爺?shù)暮⒆幼渤隽藛栴}，所以行為舉止才這么失常？

    李管家想著，又偷瞄了病床上的人一眼。

    察覺到李管家打量的目光，司空經(jīng)秋立刻豎起眉毛吼叫，“看什么看！快點把東西收拾干凈，然后滾出去！”

    “……”果然……腦子被撞出問題了嗎？

    李管家立刻低頭，暗暗決定打掃完了這里就立刻去問夏醫(yī)生，少爺?shù)降自趺椿厥拢瑸槭裁闯鰝€車禍，整個人的性格都變成暴躁起來……

    雖然之前因為自己也軌的事暴跳過一次，但那也僅僅是一次，而且跟這件的情況完全不同。

    上次是因為太過生氣失控，這次……

    海月打量床上一臉別扭的人一眼。

    這次，他看起來有點像在鬧脾氣的小孩子……

    司空經(jīng)秋一直來都是優(yōu)雅的，所以海月也有點不習慣他突然的改變，忍不住起身，伸手去探司空經(jīng)秋的額頭，“你沒事吧？要不要我叫夏醫(yī)生來看看……”

    她有點擔心，司空經(jīng)秋是不是被車禍撞壞了腦子，怎么脾氣跟原來的完全不一樣了。

    司空經(jīng)秋輕哼一聲，沒有回話，任由海月去摸。

    她的手不知怎么的，竟然比剛才冷了些，有點冰冰涼涼的，讓他因為等人等到暴躁的情緒微微地穩(wěn)定了下來，不過那也只是一瞬間的冷靜而已。

    兩秒過后，司空經(jīng)秋迅速地回過神來，抓下海月的手，放入溫熱的掌中，口氣有點責怪的味道，“手這么冰，你剛才跑去哪里了？”

    此話一出，海月和李管家同時一僵，又很有默契地迅速地回神，表情好像剛才的錯愕沒有出現(xiàn)過一樣。

    司空經(jīng)秋的嗅覺何其敏銳，怎么可能感覺不到他們兩人的不對勁兒。

    他倏地抓緊海月的手，沉下臉問，“是不是發(fā)生什么事了？”

    海月害怕自己的手再被握著，會讓司空經(jīng)秋感覺出來她內心的不安和惶然，不自然地笑了下，把手抽回來，“沒、沒有啊……沒有發(fā)生什么事……一點事也沒有……”

    怕司空經(jīng)秋不相信似的，海月說完還轉過頭去，向李管家尋求幫助，“李管家，你說是吧！”

    “是、是啊！”李管家拼命地掃著地上的東西，頭也不敢抬。

    這種程度的說謊技術也想騙他？

    司空經(jīng)秋瞇眼。

    這兩個人真以為他商場這么多年是白呆的嗎？

    他只是撞得暫時不能動彈而已，腦子還沒壞！

    司空經(jīng)秋暗暗地冷哼一聲，重重咳嗽一聲，把海月和李管家嚇得全身一顫后，才緩緩開口道，“李管家，知不知道你每次說謊，耳朵就會紅得跟煮熟得蝦子一樣？”

    是……是這樣嗎？

    海月錯愕地轉過頭去看李管家，果然發(fā)現(xiàn)他的耳朵紅得跟豬肝似的。

    這下海月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了。

    她定在那里，神色焦急，拼命地在腦子里搜索著，想可以搪塞司空經(jīng)秋的理由……

    李管家則已經(jīng)震驚到連手上的掃把掉到地上都不自知的地步了。

    三言兩語就把他們兩個的打得潰不成軍，司空經(jīng)秋當然不可能就此罷休，立刻趁勝追擊，“李管家，你還不說實話嗎？”

    “少爺，我……”李管家手忙腳亂地撿起地上的掃把，作為救命稻草緊緊地抓著。

    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司空經(jīng)秋的話！也怕將老夫人的事情告訴司空經(jīng)秋之后，會引起他強烈的反應，所以李管家干脆閉上嘴不說話，就這樣像座木雕一樣，直直杵在那里。

    “李管家！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學會無視我的話了嗎？！”司空經(jīng)秋厲聲喝斥。

    李管家被喝得全身一顫，但還是緊咬著牙關，堅守著，什么也沒有說。

    “李管家?。　彼究战?jīng)秋再次提高了音量，額際暴起的青筋，說明他是真的動氣了。

    見這陣勢，李管家明白，自己如果再不離開，接下來肯定會被罵得狗血淋頭。

    于是他趕緊拿著掃把和清理成一袋的垃圾，丟下一句“我去把這些倒掉”后，就抖著身體，逃離了現(xiàn)場，順手還帶上了門。

    該死的！

    李管家是打定了自己現(xiàn)在不能動，追不上他嗎！

    司空經(jīng)秋氣得眉毛直豎，差點又想拿東西砸人，不過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反正病房里還有一個……

    無論如何，他都會從宋海月的嘴里把事情的原由問出來！

    司空經(jīng)秋轉頭，先是伸手抓住海月的手，確定她跑不掉后，才沉著聲開口道，“說！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陷在思緒里找理由的海月沒有聽到司空經(jīng)秋的話，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司空經(jīng)秋以為她故意無視自己的話，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宋！海！月！”

    海月猛地回過神來，下意識就是檢查司空經(jīng)秋的身體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怎么了？你哪里痛嗎？要不要我馬上叫醫(yī)生過來？”

    “……宋海月！”司空經(jīng)秋開始磨牙了，手上的力道不由重了些，握得海月有些疼。

    司空經(jīng)秋看到她皺眉，立刻松開手，語調緊張，“你沒事吧？”

    “沒事……”海月笑了下，坐下來。

    “快點告訴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司空經(jīng)秋并沒有忘記追問剛才的問題。

    “真的沒什么……”海月避開司空經(jīng)秋的眼神，還是不打算回答，因為她根本還沒有想到，到底要怎么開口，跟司空經(jīng)秋說奶奶的事情……

    他現(xiàn)在傷成這樣，如果知道奶奶被易震天捉去的事，沖動起來硬要去找易震天怎么辦？

    海月一直回避的態(tài)度讓司空經(jīng)秋的表情陡然嚴肅起來。

    他有預感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否則不會連李管家都吞吞吐吐的，甚至到最后還用逃走來回避問題。

    又是杜允言的事嗎？

    司空經(jīng)秋深黑的眸子閃了閃。

    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如果是杜允言的事，李管家應該會直接向他報告才對，而不是像剛才那樣吞吞吐吐的。

    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可以讓李管家?guī)椭[瞞……

    司空經(jīng)秋凝神想了一會兒，總算是想到一件比較有可能的事情，“是不是公司出了事情？”

    海月垂眸，黯然無語。

    剛才她也想過，用今天新聞的事來搪塞奶奶被抓的事情，但是又怕司空經(jīng)秋追問起來，自己一不小心漏了馬腳……

    司空經(jīng)秋是個很敏銳的人，只要一點點蛛絲螞跡，就能察覺到很多事情。

    所以，海月不敢拿新聞的事來掩蓋。

    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該用什么樣的話，才能把司空經(jīng)秋給哄過去。

    幸好這時，剛才那名護士端著新的飯菜敲門進來，解決了海月目前的這種困境。

    司空經(jīng)秋對那名護士的打斷顯得很不高興。

    他冷冷地看著那名護士升起吃飯的小桌子，把手中的盤子放下，忍不住毒舌道，“你真的是白癡對吧？這個時候進來做什么？”

    護士被司空經(jīng)秋號得直往后縮，手一滑，差點打翻手里的飯菜，幸好海月及時站起來接住，否則司空經(jīng)秋一定被潑得滿身都是。

    海月不好意思地朝護士微笑，為司空經(jīng)秋反常的行為道歉，“抱歉，他平常真的不是這個樣子的……”

    司空經(jīng)秋卻一點也不領情，直接把海月拉到身邊，沖著那名護士翻白眼，“東西放下就馬上滾出去！不要在這里礙本少爺?shù)难?！真是越看越惹人心煩！你們醫(yī)院怎么會有這么笨的護士？真的就跟豬來投胎的一樣……”

    司空經(jīng)秋罵個不停，完全沒有考慮到，這樣的言語已經(jīng)造成了人身攻擊……

    海月實在是被他的行為弄得很無語。

    司空經(jīng)秋到底是吃錯了什么藥？

    明明就是一個很溫和儒雅的人，出個車禍居然可以讓他的脾氣暴躁成這樣……

    如果不是他對自己和李管家的熟悉態(tài)度，海月真的要以為，眼前這個人根本不是司空經(jīng)秋，而是他的雙胞胎哥哥或者弟弟了。

    海月嘆氣，轉過去對被司空經(jīng)秋吼得縮在墻角的護士和善地說，“抱歉，可以麻煩你先出去嗎？”

    當然可以！

    她等的就是海月這句話！

    護士二話不說，奔出了病房。

    護士離開后，海月和司空經(jīng)秋都沒有說話。

    病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海月知道司空經(jīng)秋在等自己回答剛才的問題，但是她卻什么也沒有說，先拿起小飯桌上的湯，舀了一鑰匙送到司經(jīng)秋的嘴邊。

    “先吃飯吧。”

    司空經(jīng)秋沒有張口吃下，而是問海月，“你打斷一直這樣唬弄下去？”

    他盯著海月眼神到處亂飄，就是不敢看自己的表情，口氣變得有些嚴厲。

    司空經(jīng)秋堅決的表情讓海月知道，如果自己不把事情告訴他，他就會一直耗到她肯說為止！

    海月定了定神，說，“你先吃點東西，待會兒我再告訴你。”

    “你確定不是在敷衍我？”司空經(jīng)秋并不相信海月的話，因為她的眼神看起一并不真誠，反而有些閃爍。

    “沒有?！泵鎸λ究战?jīng)秋半瞇的銳利眼神，海月在心中下了決定。

    她決定把記者爆出司空經(jīng)秋不是董事長孫子的事先告訴他，至于奶奶的事情，海月想等他的傷好一些了再說。

    打定主意后，海月整個人顯得安定了許多。

    眼神不再飄移不定，聲音也隨之平穩(wěn)了下來，“你先把這些東西吃完。”

    海月說。

    “吃完了我就把事情都告訴你?！?br/>
    “不是敷衍我？”司空經(jīng)秋直直地盯著海月的眼神。

    海月沒有退縮地回視他，“不是。”

    司空經(jīng)秋打量著海月，試圖從她眼中找出說謊的痕跡，但是她的眼神比方才堅定許多，沒有閃爍，更沒有飄移。

    “那好吧。”司空經(jīng)秋終于相信了她，張口吃下遞到眼前的湯。

    他配合的態(tài)度，讓海月松了一口氣，開始一湯匙一湯匙，慢慢地喂他先把湯喝完，然后才是主食。

    病房里再次陷入安靜，除了湯匙輕輕磕碰瓷碗的聲音、司空經(jīng)秋咀嚼食物的聲音，其他什么也沒有。

    半個小時后，司空經(jīng)秋解決掉了盤子里所有的飯菜。

    海月抽了紙巾，動作輕柔地替他擦嘴，確定因為自己的不小心、而使他唇邊不小心沾上的湯汁和飯粒都拭掉以后，才把桌上的盤子和小餐桌一并拿走。

    司空經(jīng)秋靜靜地看著海月，暫時沒有開口。

    他很喜歡看海月為自己忙碌的樣子。

    那會讓他的胸口產(chǎn)生一股很溫暖很溫暖的滿足感，讓他覺得，自己在海月的心里，占了很大一部分的位置。

    特別是在她細心地替自己擦拭嘴角的時候。

    司空經(jīng)秋目光灼灼地看著海月，腦中忽然想起之前林秘書對自己說過的話。

    林秘書說，是個女人都很討厭自己的男人在外頭跟其他女人亂來……

    他臉上的表情僵了下，嘴巴的反應比大腦快了一步，張口問，“你會介意我跟其他女人發(fā)生關系嗎？”

    沒料到司空經(jīng)秋會突然說起這個話題，海月坐下來的動作頓了下，沒有回答司空經(jīng)秋的話。

    因為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一開始的時候，司空經(jīng)秋就向自己表明過，他不會只有自己一個人……

    海月沉默的態(tài)度讓司空經(jīng)秋的心倏然吊起，口氣也變得有些焦急，像要急于確認什么事情一樣，重復地問著剛才的話，“你會介意我跟其他女人發(fā)生關系嗎？”

    “我——”她張口想說不介意，可是喉嚨卻被什么哽住，發(fā)不出聲音來。

    司空經(jīng)秋他……為什么要問自己這們的問題？

    “你怎么樣？”司空經(jīng)秋提心吊膽地問。

    他的心情從來沒有這樣緊張過，就連當年奶奶說要宣布讓他成為邶風集團總經(jīng)理的前一天，也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如此得坐立難安。

    好像胸口有千萬只蟲蟻在啃咬一樣。

    海月抿嘴沉默著，一時找不到話回答司空經(jīng)秋。

    “你倒是快說啊！”

    “我……不知道。”最后，海月只有這么回答他。

    “不知道？”司空經(jīng)秋愣住，沒想到海月會給出這種答案，他抓緊了海月的手，“怎么會不知道呢？”

    海月盯著他蒼白毫無血色的手，沉默。

    “難道……你還是忘不了杜允言？”司空經(jīng)秋說這句話的時候，額頭的青筋在蹦跳，那是壓抑怒火的證明，“因為你忘不了杜允言，愛的人還是杜允言，所以才會對我所有的行為都無所謂嗎？”

    司空經(jīng)秋的口氣變得激動起來，聲音也揚高了好幾度。

    海月猛地抬頭，急欲否認，可是司空經(jīng)秋卻不給她任何機會。

    “對，你一定還是忘不了杜允言……一定是這樣沒錯……”他肯定地喃喃自語，慢慢的，臉部表情開始難看扭曲起來。

    “我沒有！”海月大喝一聲，打斷他的自言自語，“你不要胡思亂想！我沒有想允言……”

    她只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向司空經(jīng)秋表達內心的感覺。

    “既然沒有想杜允言，為什么不回答我的問題，我的問題讓你很難以回答嗎？”司空經(jīng)秋不相信她。

    “我真的沒有想允言……”很久沒有想起來了，她甚至已經(jīng)不記得，跟允言在一起時的感覺了。

    現(xiàn)在的她，只要一提到允言，就會想起自己做過的那些錯過，然后內心就會產(chǎn)生一股強大的愧疚，覺得自己完全配不上眼前這個人。

    司空經(jīng)秋一直以來都卻對自己這么好，那是一種讓人難以抗拒的溫柔——

    海月不知道，他對其他女人的態(tài)度是否一樣。

    一樣這么細致入微，一樣這么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溫柔……

    他對其他女人也這樣的吧。

    不然，怎么可能會有那么多的女人趨之若鶩呢……

    林佑怡、曾嘉雯……還有很多她根本叫不出名字的……

    海月抬眸看了司空經(jīng)秋一眼，心情變得無比沉重。

    “既然沒有，為什么不回答我的問題？”司空經(jīng)秋像是怕海月逃掉似的，緊緊地握住她的手。

    海月凝望著司空經(jīng)秋因為緊張而微微跳動的嘴角，真的有點不懂他了。

    因為不懂，所以沒辦法回答司空經(jīng)秋的問題。

    她不自然地笑了下，轉移話題，“你不是想知道今天發(fā)生了什么事嗎？”

    “不人轉移話題！”司空經(jīng)秋沉下臉，幽黑的眸子蒙上一層不悅。

    他非常不喜歡這種不明不白感覺，當然之前的事他一樣會問，但那是在海月回答完這個問題之后。

    “如果很愛那個人的話，就會介意吧?！焙Ｔ麻_口，但還是沒有正面回應司空經(jīng)秋的問題，回答得很籠統(tǒng)。

    “那你呢？”司空經(jīng)秋執(zhí)意想從她口中聽到一個肯定的答復。

    海月垂眸，囁嚅了一會兒，終于說，“我……是女人，當然和他們一樣啊?！?br/>
    所以就是很介意了？

    聞言，司空經(jīng)秋愣在那里，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他不喜歡謊言，很想告訴海月，車禍之前自己跟曾嘉雯發(fā)生的事情，但是——

    司空經(jīng)秋抬頭，看了緊緊咬著牙的海月一眼，好像有很多話要訴說，張開嘴，卻不知道能說什么……

    林秘書說，這種事情，絕對不能說出來，讓海月知道。

    司空經(jīng)秋思前想后了許久，終于還是決定，聽從林秘書的建議，把這件事深埋到心底，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病房內一下子陷入安靜。

    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尷尬起來。

    司空經(jīng)秋清了清嗓子，打破沉寂，說，“你還沒告訴我，今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是公司那邊的事……”海月咽了咽唾液，想著要怎么說才能讓沖擊力減輕到最小。

    然而就在她躊躇之間，包包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海月怔了下，從司空經(jīng)秋那里抽回手，翻開包包拿手機。

    來電顯示是林秘書。

    海月深吸了口氣，沒有打算避開，當著司空經(jīng)秋的面接起。

    她已經(jīng)打定主意告訴司空經(jīng)秋那份DAN親子鑒定曝光的事了。

    因為海月發(fā)現(xiàn)，光是自己一個人，根本沒有辦法解決這件事，更別說在她完全不熟悉邶風集團內部情況的情況下……

    所以，還是告訴司空經(jīng)秋比較好。

    畢竟……那是司空經(jīng)秋努力了這么多年的成果，由她來決策，對他一點了不公平。

    “總經(jīng)理夫人……”林秘書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好像剛打過一場戰(zhàn)一樣。

    “是我?！?br/>
    “事情結束了。”林秘書長長地嘆氣，“明天一早，邶風集團就會爆發(fā)前所未有的危機，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總經(jīng)理呢？他還是沒有醒過來嗎？”

    “他醒了?！焙Ｔ绿ь^看了司空經(jīng)秋一眼，發(fā)現(xiàn)他眉頭緊蹙，神情非常嚴肅。

    毫無疑問，他聽到林秘書所說的話了。

    海月一想也是，兩人的距離這么近，病房內又如此安靜，他會聽到自己和林秘書的電話內容并不奇怪。

    這樣也好，免去她不知該如何開口的尷尬。

    海月回神，將注意力集中到電話上。

    “總經(jīng)理夫人，我覺得，您還是把這件事告訴總經(jīng)理會比較好。因為……”林秘書頓了下，“抱歉，也說這些話有些冒犯，但接下來的狀況，真的不是您能應付得了的?！?br/>
    “我知道，我會告訴他?！焙Ｔ逻@樣回答林秘書。

    “那就好?！绷置貢⑽⒌厮闪艘豢跉猓澳菦]事我就先掛了。另外，請幫我轉告總經(jīng)理，如果有什么事的話，直接打我的手機就可以了。”

    語畢，林秘書掛斷了電話。

    “嗯?！焙Ｔ曼c頭，怔怔地發(fā)了一會兒的呆后，才收線，把手機進包包里，抬起頭來面對司空經(jīng)秋。

    海月一抬起頭，司空經(jīng)秋立即開口問她，“林秘書說的是什么事？”

    “媒體爆光了一份DNA親子鑒定書?！焙Ｔ侣牭阶约哼@樣說。

    “DAN親子鑒定書？”司空經(jīng)秋僅僅愣了兩三秒，就立刻明白過來是怎么一回事。他肯定問道，“是我跟奶奶的？”

    “嗯?！焙Ｔ曼c頭。

    除了點頭，她不知道自己還能用什么樣的表情動作來表達。

    “他們從哪里弄到我的——”司空經(jīng)秋說到這里倏然停住，擰眉道，“這次的車禍？”

    “應該是……”海月小心地應著，精神高度緊繃。

    她希望他不要追問自己對方為什么會拿到奶奶的資料，否則她真的不敢保證，自己可以沉著冷靜地回答。

    “公司那邊的情況怎么樣？”司空經(jīng)秋沒有追問。他心里雖然疑惑對方是怎么弄到奶奶的DNA的，但也明白這件事必須徹查，才會水落石出。

    海月根本不懂商場上的事。

    “我本來想在新聞發(fā)布會上公布這個，但是他們……”海月動作微顫地從包包里拿出那份根本來不及見天日的DAN親子鑒定。

    司空經(jīng)秋接過去一看，愕然，半晌之后才抬頭問，“這是哪來的？”

    “他管家?guī)臀艺伊颂m析小姐的頭發(fā)，然后送去給夏醫(yī)生做的?！焙Ｔ抡f。

    “你讓夏東野給你開偽……”司空經(jīng)秋的聲音驀然揚高，隨即又想到什么似的，倏地停住，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他的臉很黑很沉，似乎在責怪海月不知輕重的行為，又似乎在思索什么，看著海月的眸光也異常的復雜。

    他在意的，不是海月跑去找夏東野幫忙，那種情況下，她會急病亂投醫(yī)也是情有可緣。

    司空經(jīng)秋在意的，是夏東野為什么也跟著胡鬧。

    這種事情……

    對方既然敢曝光自己和奶奶的DNA親子鑒定，就一切是掌握了能夠證明那份DNA親子鑒定是真實的證據(jù)。

    他們弄了份假的DNA親子鑒定，簡直就是羊入虎口，把自己送上門去讓人再次宰割！

    這份DNA親子鑒定如果曝光，接踵而來的，一定是更大的丑聞，甚至還有可能把夏東野牽連進來，嚴重的話，他的過去會被媒體剝得一干二凈，然后因為這次的事，而從此再也無法當醫(yī)生！

    海月還有可能想不到后果，但夏東野卻不是，他一定想過這一連串的后果。

    既然想過，為什么還要答應海月這種荒唐的要求？

    因為害他們失去了第一個孩子，所以他不惜拿自己的職業(yè)生涯來開玩笑？

    想到這里，司空經(jīng)秋的眸色倏然變得十分深沉。

    “我只是讓夏醫(yī)生幫個忙……”海月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會給身邊的人帶來多大的傷害。

    “你知道這件事會帶來什么樣的后果嗎？”司空經(jīng)秋看著海月，非常嚴肅地問。

    “我——”海月語塞，表情錯愕而且茫然，她是真的一點也不明白司經(jīng)秋話里的后果是什么。

    “如果媒體查起來的話，東野可能會連醫(yī)生執(zhí)照都會被吊銷！”司空經(jīng)秋的口氣有些煩躁。

    他討厭夏東野對海月有求必應！那會讓他懷疑夏東野是不是居心不良，雖然夏東野什么異樣也沒有，但他就是忍不！

    她光顧著想這樣就能把那份爆料壓下去，讓媒體們閉嘴，成功地反擊易震天，完全沒有顧慮到這份文件公開之后，若易震天再拋出更有力的證據(jù)，受到影響的不僅僅是邶風集團，還有冒著被開除危險的夏醫(yī)生！

    海月好像被人甩了一巴掌似的，僵愣在那里，驚愕地瞪著雙眼，久久無法動彈。

    看她那樣子，司空經(jīng)秋也不忍再說下去，他將手中的DNA親子鑒定撕毀，丟進一旁的垃圾筒，然后才說，“幸好你沒有把它公開?！?br/>
    司空經(jīng)秋這樣一說，海月也不由慶幸起來。

    她甚至在心里暗暗地感謝，自己在準備趕往新聞發(fā)布會現(xiàn)場時，易震天打來了電話，否則后果真的不堪設想……

    一想到那些有可能發(fā)生的事，海月不禁打了冷顫。

    司空經(jīng)秋看海月一眼，打斷她的思緒，“把手機給我?！?br/>
    海月立刻拿出手機交給司空經(jīng)秋。

    “不要想太多?！彼究战?jīng)秋拍了拍海月的手，撥通了林秘書的電話。

    海月靜靜地坐在那里，聽著司空經(jīng)秋和林秘書之間的對話，看著他緊鎖的眉頭和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有好幾次，海月都想告訴司空經(jīng)秋易震天的事，但是一想到他躺在病房上，還要為了公司的事，犧牲好好休養(yǎng)的時間，在這里焦頭爛額，所有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她沒有辦法說出口，只能無聲地坐在那里，在司空經(jīng)秋因為聽到壞消息而全身肌肉緊繃起來的時候，握緊他的手。

    除了這個，海月不知道還能夠為他做什么。

    長長的一段時間過去，司空經(jīng)秋終于了解了所有的事情，掛上了電話。

    他嘆了口氣，閉上眼，疲倦地往后靠，手無力地滑落在床邊攤開，手機的從他的掌中掉出來。

    “司空……你沒事吧？”海月很擔心，這樣下去，他的身體能不能受得了。

    她甚至有些后悔，把這件事告訴司空經(jīng)秋了……如果早知道，會讓他這么煩心，她也許不會……

    “我沒事?！彼究战?jīng)秋睜開眼，掙扎著想要起身。

    “你要做什么？”海月連忙按住他的雙臂，不讓他亂動。

    “我必須馬上趕回公司?！彼究战?jīng)秋拿開海月的手，不顧她的阻止，撐臂坐直身體。

    然而在準備下床的時候，卻因為雙腿都打著厚厚的石膏，而差點一頭栽到地上去。

    海月費力地攙扶著他，“不行！你的身體還沒好，不能隨便亂動?！?br/>
    司空經(jīng)秋不聽海月的勸告，執(zhí)意要下床。

    他一意孤行的結果就是，整個人從床上跌下來，和海月摔成一團，打著石膏的腿差點一腳壓在海月的肚子上！

    幸好他及時地用雙手抱住，才沒有讓那一幕發(fā)生！

    不過司空經(jīng)秋也因為這樣的動作，而累得夠嗆。

    過度的彎曲讓他的背部傳來一陣撕裂的疼痛，豆大的冷汗從額際不停地滲出。

    海月被司空經(jīng)秋的樣子嚇死了，趕緊翻過身來檢查他身上的傷口有沒有出血，“你有沒有怎么樣？”

    “我沒事。”司空經(jīng)秋忍著背部的劇痛說。

    因為剛才的動作，他的脊椎直接撞到了地面，痛得全身發(fā)麻。

    海月并沒有因為他的回答而松了口氣，因為司空經(jīng)秋手心的冷汗已經(jīng)將她的手浸濕了！

    海月嚇得魂飛魄散，可是司空經(jīng)秋身上纏著繃帶的地方又沒有在滲血，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從何入手，只能把他的手臂抬起來放到肩上，想盡快地把人扶到床上去躺著。

    但是對海月來說，司空經(jīng)秋實在有些重，而且他現(xiàn)在雙腿又根本動彈不了，如果海月想把他扶起來，就相當于要把司空經(jīng)秋整個的扛起來。

    海月根本就沒有那么大的力氣，而且她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也不敢太用力。

    剛才那一摔，因為是坐在司空經(jīng)秋的手臂上，所以并沒有造成很大的沖擊力，造成什么傷害，但驚險的一幕，也把海月嚇得夠嗆。

    海月急得沒辦法，站起來想按急鈴，卻被司空經(jīng)秋拉住，“不用，我自己可以站起來。”

    他討厭自己現(xiàn)在虛弱的樣子，更不想自己狼狽的樣子被外人看到。

    稍早前會那么暴躁地罵護士，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除了海月，其他的照顧都會讓司空經(jīng)秋有一種被同情的感覺，這讓他完全沒有辦法接受——

    他一直是站在頂峰的人！根本沒有辦法接受自己被當成弱者。

    司空經(jīng)秋雙手撐著床沿，咬牙費力地撐起身體，連整張臉都漲紅了。

    海月怕他再次摔到，出個什么意外，趕緊上前去攙扶。

    來替司空經(jīng)秋檢查身體的夏東里一推開門，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狀況——

    宋海月扶著司空經(jīng)秋，兩個人像不倒翁似的，相互靠著對方在那里搖搖晃晃……

    “你們在做什么？！”夏東野嚇了一跳，迅速地奔過去，從海月手中把司空經(jīng)秋接過來，扶到床上躺好。

    他瞪了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的兩人一眼，嚴厲地訓斥：“你們瘋了嗎？不知道自己各自是什么樣的身體狀況嗎？竟然這樣胡鬧亂來！”

    吼完兩人，夏東野頓了下，轉身，把矛頭對向床上的司空經(jīng)秋。

    他的口氣充滿了責備和擔憂，“經(jīng)秋！出了事為什么不按急鈴，反而叫海月扶你，你知道海月現(xiàn)在是什么狀況嗎？她的身體好不容易才穩(wěn)定下來，難道你想她再出意外嗎？！”

    夏東野關心海月的話讓司空經(jīng)秋很不舒服，但是也知道自己剛才的行為十分欠缺考慮，于是他抿嘴不語。

    然而緊繃的下巴線條，卻顯示出了他內心有多么的不悅。

    但是，夏東野的心思都在他們剛才危險的動作上，根本沒有注意到。

    “不是……夏醫(yī)生，事情不是你說的那樣，你不要罵他……”海月連忙上前，擋在司空經(jīng)秋面前，出聲替他辯護，“司空不小心從床上跌下來……是我硬要扶他的……”

    “從床上跌下來？”夏東野愣住，好幾秒后才反應過來，問，“在床上躺得好好的怎么會摔下來？”

    海月囁嚅了一下才說，“因為公司里發(fā)生了點事，司空他趕著回去處理……”

    夏東野抹了把臉，嘆氣，“有什么事情是比身體健康還重要的嗎？”

    他完全無法認同司空經(jīng)秋這種為了邶風集團，居然什么也不顧的做法。

    “與你無關?！彼究战?jīng)秋撇臉，沒好氣地回答。

    “怎么可能會與我無關？”夏東野被他的態(tài)度惹惱，氣得眉毛都豎了起來，“你現(xiàn)在是我的病人！”

    “你可以把我轉給其他的醫(yī)生?！彼究战?jīng)秋很不合作，他的口氣可以算是極沖的。

    海月趕緊拉了拉司空經(jīng)秋的手，出聲打圓場，“夏醫(yī)生，司空他因為公司的事心情不太好，你不要怪他，也不要把他轉給其他的醫(yī)生……”

    海月并不是不相信其他醫(yī)生的醫(yī)術，她絕對相信他們也很好，只在是最好的夏東野面前，就顯得……

    夏東野不再繼續(xù)針對司空經(jīng)秋，而是看著海月說，“跟我到辦公室一趟，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語畢，走過去檢查司空經(jīng)秋身上的傷口，確定沒有因為他剛才魯莽的動作而發(fā)生任何意外后，才轉身，準備離開。

    海月連忙跟上去。

    司空經(jīng)秋迅速地扯住海月的想，不讓她走，臉色陰沉地對著夏東野的背影吼，“有什么話在這里說就好了！你們之間有什么事不能讓我知道的嗎？”

    “夏醫(yī)生，要不，你在這里說吧?！焙Ｔ乱灿X得司空經(jīng)秋說得對，她跟夏東野之間，的確沒有什么需要隱瞞司空經(jīng)秋的。

    夏東野轉過來，目光不留痕跡地掃過纏滿繃帶的司空經(jīng)秋一眼，丟一下“我在辦公室等你”這樣一句話就離開了。

    他的眼神僅僅是在司空經(jīng)秋的身上停留了一秒而已，沒有認真觀察，完全看不出任何異樣，氣憤中的司空經(jīng)秋當然沒有注意到。

    但是——

    海月注意到了。

    她的眼皮重重一跳，胸口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夏東野那個眼神是什么意思？

    難道司空經(jīng)秋的病情有變？

    海月有些急了，她拉開司空經(jīng)秋的手，直視著他忿怒的眼神，安撫道，“我還是過去看看吧……”

    “不行！”司空經(jīng)秋瞪著空蕩蕩的門口，冷著聲音道。

    “你別這樣，也許夏醫(yī)生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說……”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司空經(jīng)秋斬釘截鐵，說不放手就不放手。

    海月實在是被他任性的樣子弄得有些無語，然而她又不能直接甩手走人，只能一邊急一邊耐著性子安撫，“要不我叫李管家先過來陪你？”

    “不要！”司空經(jīng)秋吃了秤砣鐵了心，說不放人就不放人。

    他不僅口氣任性，甚至還任性地抱住了海月，不讓她動。

    “司空……”海月真不知道司空經(jīng)秋的脾氣為什么會變得這么蠻不講理，也不知道該怎么應付他了，只能不重復方才的話，“夏醫(yī)生也許真的有很重要的事，你不要這樣，乖一點，我去一下，馬上就回來了……”

    海月把他當成孩子哄，一邊掰著他環(huán)在腰上的手，一邊著急地看著門口。

    她真的很擔心，司空經(jīng)秋的身體出什么問題，想弄清楚夏醫(yī)生剛剛那一眼，到底是什么意思。

    司空經(jīng)秋看著海月焦急的表情，知道不管自己怎么阻止，她都會跑去。就算現(xiàn)在不去，等他睡著也一定溜去。

    無奈地嘆口氣，將海月側著的身體轉過來，面對自己，要求道，“吻我一下就讓你走?！?br/>
    “什、什么？”海月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司空經(jīng)秋，再轉頭看看敞開的門。

    在這里吻他？

    VIP病房雖然沒什么閑雜人等路過，但還是會有護士和家屬的啊！如果被他們看到怎么辦？

    “不然就讓夏東野一直等好了！”司空經(jīng)秋撇嘴，很拽地說，“正好不用去?！?br/>
    司空經(jīng)秋臉上的表情異常認真，海月知道他并沒有在開玩笑，于是只好說，“那……我先把門關起來……”

    雖然肚子里已經(jīng)有孩子，而且兩人親密的次數(shù)多到數(shù)不清，海月還是不能習慣在公共場合跟司空經(jīng)秋親親我我……

    “你確定不會趁機跑掉？”司空經(jīng)秋凝視著海月。

    “……不、不會啦！”海月臉一熱。她根本還沒來得及想到那個方面去。

    “如果你敢趁機跑掉的話，我就跳下床！”司空經(jīng)秋放手的同時，摞下一句威脅的話。

    他知道這種威脅很幼稚，更不知道對海月有沒有用，但就是忍不住想試探自己在海月心目中的位置，想知道她會不會在意自己的死活。

    海月被司空經(jīng)秋的話嚇到，擔心他真的會這么做，連門也不去關了，緊張地傾身，印上他唇。

    她的動作有些慌亂，力道完全沒有控制好，一點吻技也談不上，甚至還磕痛了他，但是司空經(jīng)秋的內心卻無比暗爽……

    海月還是很在乎他的。

    司空經(jīng)秋暗笑一聲，伸手托住海月的后腦，用力地將她按向自己，徹底地吻了個夠。

    對于他高超的接吻技術，海月根本招架不住，只能迷蒙地醉倒在他懷里。

    隱約中，海月聽到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和細碎的對話，聽聲音，像是夏東野和某位護士巧遇時的寒喧。

    “夏醫(yī)生……你怎么靠在這里？身體不舒服嗎？”

    “沒事，有點累了……”隨著那兩聲音漸漸地遠去，海月糊成一片的腦子慢慢地清明起來，恢復了運作。

    夏醫(yī)生不是已經(jīng)走了很久了嗎？

    怎么——

    海月迷迷糊糊地想著，有些心不在焉起來。

    司空經(jīng)秋當然也聽到了走廊上傳來的聲音，他瞇眼，不僅更加擁緊了懷中的女人，甚至還上下齊手，旁若無人、直接輕薄起海月來。

    因為看到門口那一截白袍，所以他才故意要海月在這個時候吻自己！

    縱然清楚夏東野愛的女人是已經(jīng)逝去的法夏，更明白夏東野只是因為害他們失去第一個孩子，產(chǎn)生巨大的愧疚，所以才會對海月這么好，但是他就是很不舒服……

    這種不舒服，在聽到走廊上傳來夏東野和護士的對話更是達到了最頂端。

    司空經(jīng)秋用力地力道之大，甚至弄痛了她。

    怕碰到司空經(jīng)秋的傷口，海月忍著疼不敢動，就這樣乖乖地讓司空經(jīng)秋輕薄，直到他滿意了，松開手了，才微顫著身體撐在他的胸膛上喘氣。

    “你還好吧？”司空經(jīng)秋撫著她被吻得微腫紅艷的唇和迷蒙的神情，身體陣陣發(fā)燙，真想直接把她拖上床。

    但是現(xiàn)在不行，他根本連動都動不了，除非海月愿意自己爬上來，幫她解決。

    司空經(jīng)秋并不認為，這種情況下，她會愿意。

    他低笑一聲，拍了拍海月的屁股，口氣有些哀怨，“快點回來?！?br/>
    “呃……嗯?！焙Ｔ禄剡^神來，手忙腳亂地整理被他弄亂的衣服，打了個電話讓李管家過來照看后，才紅著臉離開病房。

    海月直接到六樓的辦公室找夏東野。

    一到門口，看到的就是一臉沉重的在整理資料的夏東野。

    海月輕敲了兩下門，引起里頭的人的注意，才慢慢地走進去，在夏東野對面的椅子坐下。

    “夏醫(yī)生，你找我有什么事？”

    夏東野瞥了她不紅艷得極不尋常的唇一眼，淡淡地說了句“記得要注意經(jīng)秋的傷口”，然后，拿出一張看起來像人體腿部骨骼的圖像，放給海月看。

    海月看到圖上有兩處骨頭有些奇怪的裂痕，她眼皮跳了下，心怕惶恐地跳動起來。

    這難道……

    海月猛地抬頭，看夏東野，啞然地顫抖著，“夏醫(yī)生……”

    “這是經(jīng)秋的腿部掃描。”夏東野指著圖像上骨頭異常的部分，對海月說，“經(jīng)秋的臉部、胸口、身上雖然都有傷，但都不太嚴重，唯獨雙腿……”

    夏東野停下，看了看海月的神情，才繼續(xù)說，“對方好像非要置經(jīng)秋于死地，撞擊了好幾下，車頭被嚴重擠壓，導致他的一雙大腿有多處骨折，嚴重的地方甚至出來了斷裂……”

    夏東野臉色嚴肅地說著司空經(jīng)秋的身體狀況，有一些名詞海月連聽都沒聽過，也完全弄不懂是什么意思。

    她的心抽得緊緊的，耳內嗡嗡嗡的，根本就聽不清夏東野還說了些什么，亂轟轟的腦子里只有幾個簡單的詞，那就是——

    骨折、斷裂……

    海月再不懂那些醫(yī)生名詞，也知道這兩個詞的嚴重性。

    “夏醫(yī)生……司空他到底怎么樣？”海月聽到自己顫抖著聲音這么問。

    夏東野知道自己再多說下去海月也聽不懂，嘆了口氣，直接把結果告訴她，“簡單地來說，就是經(jīng)秋可能這輩子都站起來了。”

    “站、站不起來？”海月臉色像被人揍了一拳那樣，如紙般蒼白。她仿佛沒有聽明白夏東野剛才所說的話一樣，顫抖道，“夏醫(yī)生……站不起來……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夏東野的臉上也罩著濃得化不開的嚴肅，聲音異常沉重，“他下半輩子，大概只能坐輪椅了?！?br/>
    “坐輪椅……”海月丟了魂似地坐在那里，喃喃地重復著夏東野的話。

    她覺得自己的登門被人緊緊地掐住，無法呼吸，更無法動彈。欲張嘴，發(fā)現(xiàn)一點力氣也沒有，想說話，喉嚨卻被緊緊地哽住，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海月甚至覺得，眼前的世界好像被誰當成廢紙擰起來一樣，出現(xiàn)了扭曲，并以一種可怕的速度，將她吞沒……

    片刻之后，海月像受了什么刺激似地跳起來，抓著夏東野的手臂，失控地咆哮，“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夏醫(yī)生騙我！你在騙我對不對？只是一個小小的車禍而已，怎么可能會從此就站不起來要坐輪椅了呢？！司空他……他剛才甚至還自己站起來了！你一定是騙我的！你一定是騙我的……”

    她一邊咆哮一邊掉小眼淚，聲音慢慢地越來越小，越來越小，到最后，甚至連自己也聽不見了。

    其實，海月并不是沒有察覺到司空經(jīng)秋的不對勁，她只是假裝沒事而已——

    剛才司空經(jīng)秋硬要撐著站起來的時候，腿重重地磕到了床邊的鐵桿，但是他卻連眉頭也不皺一下……

    “海月，你冷靜點。”夏東野反手抓住海月的手，“你必須冷靜下來，不能讓他知道眼前的狀況，經(jīng)秋身上的傷還沒有好……”

    “冷靜？”海月淚眼模糊地看著夏東野。

    發(fā)生了這么嚴重的事，她怎么可能有辦法冷靜得下來？

    司空經(jīng)秋的腿以后再也站不起來了?。∫惠呑佣家谳喴紊仙?，這對他來說，會是多么大的一個打擊？

    還有公司里的事、媒體曝光的那些事、奶奶被易震天捉走的事……

    海月只要一想到這些事，身體就無法控制地顫抖起來。

    如果讓司空經(jīng)秋知道這些事情，他一定會承受不住崩潰的！

    這樣……叫她如何能夠冷靜得下來？

    海月茫然地看著夏東野，緩緩地松開手，像離了魂似地，虛軟地癱坐回椅子上。

    “你還好嗎？”夏東野放下手中的資料，起身走到海月身邊，安慰地拍著她的肩道，“經(jīng)秋現(xiàn)在最需要的就是你的支持，所以，你一定要保持冷靜?！?br/>
    海月茫然地張著嘴無法回答。

    夏東野剛才宣布的那消息，對她來說，打擊真的太大了！

    她連保持住自己的情緒不失控都覺得好困難，更別說是冷靜地面對司空經(jīng)秋了……

    “海月。”夏東野蹲下來，與海月面對面平視，神情十分的冷峻且嚴肅，“為了經(jīng)秋和你們的孩子，你一定要保持冷靜！不能垮下去！如果連你都垮了，經(jīng)秋怎么辦？到時候誰來照顧他？他身上各方面的傷口都還在愈合當中，經(jīng)不起任何的閃失，你懂我的意思嗎？”

    “可是……”海月抹了抹眼眶里的淚水，終于發(fā)出聲音來，“司空他已經(jīng)從加護病房移到普通病房了，而且在那么短的時間內就移到普通病房了……”

    海月的聲音顫抖，這些話像是在像夏東野求證，又像是告訴自己，司空經(jīng)秋的身體恢復得這么快，根本不可能會出現(xiàn)那么嚴重的后果。

    “那是因為，他身上其他的傷并沒有太嚴重。”夏東野說。

    “夏醫(yī)生，你確定沒有弄錯嗎？那個會不會是別人的……”海月急切地問著，她還是不相信司空經(jīng)秋的腿從此再也不能走路了。

    “我也很想是我弄錯了?！毕臇|野直直地凝視著海月，黑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抑制的難過情緒，“經(jīng)秋當天送到醫(yī)院來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知道這件事了。就是因為怕診斷失誤，我反復地確認地好幾次，不僅請教了美國這方面的權威專家，甚至打電話給我當年的指導教授……”

    “他們怎么說？”海月還有一絲微顫，但比起剛才，已經(jīng)顯得鎮(zhèn)定多了。

    夏東野說得沒錯，她不能就這樣垮下去，她必須堅強起來！

    不僅僅是為了司空經(jīng)秋、為了肚子里的孩子，還有更多，奶奶和接下來那些事……

    夏東野沒有立刻回答，海月剛才崩潰的樣子有點嚇到他，還有現(xiàn)在這種突然沉靜下來的神情，也令他有些擔憂。

    “夏醫(yī)生，我沒事了，你說吧?！焙Ｔ抡f，最壞的的結果她已經(jīng)知道了，再來大不了就是確認一下司空經(jīng)秋的腿到底有沒有得治療罷了，她相信自己可以承受得住。

    “美國方面的權威專家和指導過我的教授都說，經(jīng)秋這種情況，除非出現(xiàn)奇跡……”

    “奇跡……”夏東野說了什么海月其實根本沒有聽進去，她只抓住了他話里的這兩個字，“所以還有奇跡……司空的腿并不是毫無希望的對不對？”

    海月這個樣子，司空經(jīng)秋實在不忍心打破她的幻想，告訴她，美國權威專家和自己的指導教授之所以這么說，只是想要給家屬一個心理上的安慰而已。

    奇跡之所以被稱為奇跡，就是因為它是一件幾乎可以說是完全沒有幾率發(fā)生，一件異想天開的、無法想象，幾乎沒有可能做到的事情……

    他不想海月在這個奇跡上寄予太多的期望，因為期望越大，到時候失望帶來的打擊就會越大……

    “海月。”夏東野看著她，“我不是打擊你，但是奇跡的概率真的很小，可以說是幾乎沒有?！?br/>
    海月抬眸，看著夏東野十分認真的表情，知道他話里的意思，但是她還是不打算醒悟，燃著信心說，“只是幾乎沒有，并不是完全沒有，不是嗎？”

    看著海月堅定的眼神，夏東野不再說什么了。

    他知道，現(xiàn)在說什么都不可能讓海月放棄追尋這個奇跡的決心，她現(xiàn)在的神情，就像在大海中的溺水突然抓到一根細小得幾首看不見的木屑的人一樣，無論旁人說再多的話，都不會放棄的……

    夏東野長長一嘆，站起來像安撫小貓小狗一樣，拍拍海月的頭，說，“如果你覺得這樣會讓心里好過一點的話?！?br/>
    “謝謝你，夏醫(yī)生，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先回去了，司空他還在等我?！焙Ｔ曼c頭，站起來，像游魂一樣，往門口飄去。

    夏東野看海月腳步虛浮、搖搖晃晃，好幾次都快撞到辦公室里的擺設的狀態(tài)，實在是很不放心，于是跟了上去，攙住她的手。

    海月怔了下，慢慢地回頭，看夏東野一眼，“夏醫(yī)生，你還有什么事嗎？”

    “我送你下去吧?！毕臇|野嘆氣。

    一個已經(jīng)在病床上不能了，他不想面前這個，再出點什么意外。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你忙你的吧?！焙Ｔ峦妻o，抽回手，蹣跚地走了兩步，結果卻因為雙腿實在虛軟，而差點就這樣跪坐到地板上去。

    夏東野眼明手快地上前一步扶住她，“你這個樣子，怎么可能自己回得去？”

    海月低頭，不說話了。

    “還是我送你下去吧?！毕臇|野說著，沒有再征求海月的意見，直接扶著她朝電梯的方向走去。

    海月沒有再推辭，她太累了，是精神上的累，那種感覺完全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她不僅沒有力氣再跟夏東野客套什么，甚至覺得說話都是一件非常吃力的事情。

    夏東野帶著海月來到轉彎處。

    等電梯的這段時間，夏東野發(fā)現(xiàn)海月還是像個游魂一樣，一臉的怔然，神智根本沒有回來，于是把她帶到前方大廳的椅子上坐下，“你這種狀態(tài)根本不能見經(jīng)秋，還是先在這里冷靜一下吧。坐在這里別動，我去倒杯熱水給你。”

    夏東野說完，轉身離開了。

    海月就這樣怔怔地坐在哪里，她的腦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沒有。

    她已經(jīng)……完全不知道自己要想些什么好了。

    恍惚中，聽到包包里的手機好像在響。

    海月沒有動，任由它響個不停。

    旁邊座的人以為是自己的電話在響，紛紛拿出手機查看，但是都不是他們的電話，眾人有些莫名地收起手機。

    海月身邊一名年紀差不多在五十歲上下的婦人聽到近在咫尺的聲音，凝視辨認了下，發(fā)現(xiàn)聲音是從海月的包包里傳來的，于是輕拍了下海月的手說，“小姑娘，你的手機在響。”

    “?。渴裁?？”海月猛地回過神來，愕然地看著身邊的婦人。

    她只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拍了下，沒有聽清楚婦人剛才說了什么。

    “我是說，你的手機在響。”婦人指了指海月的包包。

    “啊！抱歉，打擾到你了！”海月歉意一笑，拿出手機，走到?jīng)]有人的角落接聽。

    因為腳步有些匆忙，海月沒有看來電顯示，就直接按了接聽鍵，放到耳邊，“喂？你好?！?br/>
    “小姑娘?！?br/>
    電話里傳出來易震天的聲音，海月一時驚愕，全身瞬間僵直，手里的電話差點掉到地上。

    她手忙腳亂地用雙手握住，確定不會再滑掉之后，才顫著音說，“易、易震天？你打電話過來做什么？”

    易震天低低地笑，那種嘲弄的笑法，就好像在笑海月問了一個天真可笑的問題一樣，“小姑娘，你不會忘記之前我跟你說過什么事吧？”

    “當然沒有！”海月僵著身體回答。

    “沒有忘記很好?！币渍鹛鞚M意地說，卻還是沒有告訴海月他為什么突然打電話過來。

    “你打電話到底要做什么？”海月的口氣很沖。她不想跟這個人多說廢話，只要一想到易震天所做過的事，就有一股拿刀去把他殺了的沖動。

    如果殺人不犯法的話，海月相信，自己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沖去殺了易震天的！

    相較于海月的激動，易震天就顯得從容淡定多了，他口氣涼涼的，仿佛捉到老鼠不急著吃掉、反而把老鼠耍著玩的貓一樣，“小姑娘年紀輕輕記性就這么差，實在不是一件好事。我打電話給你，自然是想問一下你有沒有跟司空經(jīng)秋提離婚的事情啊?！?br/>
    “你——”海月很憤怒，她的胸口燃燒著熊熊的火焰，可是嘴上卻什么也說不出來。她怕自己如果說了讓易震天不高興的話，他會跑去虐待奶奶……

    “我？我怎么了？”易震天訕笑，“小姑娘，聽你這口氣，好像還沒有告訴司空經(jīng)秋路婉玉這個老太婆在我手里的事吧？是說不出口嗎？要不要我?guī)蛶湍悖苯哟螂娫捀嬖V他？”

    “你不要亂來！”海月失控地沖著電話吼，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以后，又馬上冷靜下來，“這件事我自己會跟他說，不用你多嘴！”

    “那你可要加快點速度，我這個人一向沒什么耐心的。還有，別想跟我玩什么花招，你玩不過我的！”易震天說完，就直接掐斷了電話。

    海月握著電話的手滑下來，無力地垂在身側，表情茫然無措，內心充滿了痛苦和悲涼。

    她到底該怎么做？

    “海月？不是讓你好好坐著嗎？怎么跑這里來？”夏東野拿著一杯熱水過來，沒有在原來的位置上看到海月，嚇了一跳，環(huán)顧四周，才發(fā)現(xiàn)她竟然跑到?jīng)]有人的角落，趕緊走過來。

    海月沒有動，眼神似乎在哪個點定住，又似完全沒有焦距……

    “海月？海月？海月！”夏東野連叫了幾聲，海月都沒有反應，他擔憂地伸手去拍她的肩膀，“海月？”

    “??？”海月猛地回過神來，手一滑，“啪——”的一聲，手機掉到地上，外殼和電池散在地板上的各個角落。

    她嚇了一跳，趕緊蹲下去把它們撿起來，重新裝上。

    “你怎么了？”夏東野十分擔心海月的精神狀況，因為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比剛才還要差，臉色白到近乎透明，身上還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和絕望。這個狀態(tài)，就連剛才在聽到經(jīng)秋再也不能站起來這個消息時，也沒有出現(xiàn)過。

    海月抬頭看了夏東野一眼，張了張唇，卻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這個問題。

    “沒事，剛才林秘書打電話，說事情已經(jīng)曝光了。”最后，她只能用公司里的事來搪塞，夏東野一愣，“你沒有公布那份證明？”

    海月?lián)u頭，想起司空經(jīng)秋剛才對自己說的話，覺得自己應該跟夏東野道歉才行，畢竟她無心的行為，給夏東野造成了多么大的傷害，雖然還沒有發(fā)生。

    她慎重地彎腰，向夏東野鞠躬，“夏醫(yī)生，對不起！”

    夏東野一愣，“對不起？你為什么突然要跟我說對不起？”

    “DNA鑒定書的事，司空跟我分析過后果了?！焙Ｔ抡f，“之前我完全沒有顧慮到你做了這件事之后會受到多大的沖擊，真的很抱歉！”

    幸好那份DNA親子鑒定書來不及發(fā)表。

    海月在心里慶幸著。

    沒料到海月會突然提起這個，夏東野沉默片刻，才說，“你不必這么自責，這些結果我都考慮過?！?br/>
    夏東野的樣子實在是過于冷靜，好似完全不在乎這份工作似的，令海月忍不住問，“夏醫(yī)生，你明知道這些后果……為什么要這么幫我？”

    夏東野撇開臉去，看著窗外的高樓大廈，沒有回答海月的問題。

    “夏醫(yī)生？”

    “呃？”

    “你怎么了？”

    “沒事?！毕臇|野搖頭，把手里的紙杯遞過去，淡淡地說，“先喝杯開水，穩(wěn)定下情緒，我再送你下去?！?br/>
    “嗯?！焙Ｔ陆舆^來，喝了幾口，胸口壓抑的感覺果然好了不少。

    兩人靜靜地在角落里站著，誰也沒有說話。

    半晌之后，夏東野轉身，看著大廳正中央的電子鐘，說，“你出來很久了，再不回去經(jīng)秋肯定又要鬧了，走吧。”

    “嗯。”海月喝掉杯子里的水，把紙杯丟進一旁的垃圾筒，率先邁開了腳步。

    夏東野在原地愣了兩秒，才跟上去。

    走過去的時候，電梯的門正好打開，海月和夏東野一起走進去。

    因為是晚上，電梯里除了他們之外，沒有其他人。

    小小的空間里彌漫著一股凝重的氣息，壓得讓人有些無所適從。

    雖然海月的情緒已經(jīng)比剛才穩(wěn)定許多，表情也不再那么僵硬，但夏東野還是有些不放心。

    “吃過晚飯沒有？”該問的話剛才已經(jīng)問過，現(xiàn)在除了這個，夏東野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沒有?！焙Ｔ?lián)u頭。發(fā)生了這么多的事，她根本已經(jīng)忘記了吃飯這件事。

    “要不要先帶你去吃點東西？然后再回去？”

    “不用了，李管家應該會幫忙準備的?！焙Ｔ轮x絕他的好意。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電梯到達所要去的樓層后，同時邁開腳步走了出去。

    兩人一前一后地行走在走廊上，海月在前，夏東野在后。

    快到司空經(jīng)秋病房門口的時候，海月停下來對夏東野說，“夏醫(yī)生，送到這里就可以了?！?br/>
    夏東野也沒有堅持說要送她進門，只說了句“不要讓經(jīng)秋看出來”，就停下了腳步。

    “我知道?！焙Ｔ曼c頭，不再多說什么，轉身離開。

    夏東野站在那里，看著海月的背影，直到她走進VIP病房，完全消失在視線里之后，才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你怎么去那么久？”正在看報紙的司空經(jīng)秋感覺到有腳步聲，抬頭，看到海月出現(xiàn)，立刻出聲抱怨。

    海月的心抽痛了下，慢慢地走過去，拿掉他手里的報紙，和床上攤成一堆紙張交給李管家，讓他拿出去處理掉。

    等李管家離開，帶上門后，海月替司空經(jīng)秋拉被子，一面口氣強硬地說，“不是讓你好好休息的嗎？為什么又要看這些沒用的東西？”

    海月不用看也知道，那些報紙上寫的是什么，無非就是司空經(jīng)秋跟司空老太太之間的親子關系，然后再加上一些天馬行空的揣測而已，千篇一律地夸大整個事件，都是些不遺余力地中傷邶風集團和司空經(jīng)秋而已，沒什么好看的。

    她在新聞發(fā)布會上失信了那些媒體，明天的報導也許會更難聽吧……

    不過這些對海月來說已經(jīng)不重要了，現(xiàn)在她腦子里想的，都是該怎么樣才能夠瞞住司空經(jīng)秋，他雙腿再也站不起來的事。

    一想到剛才在夏東野辦公室聽到的消息，海月的心又是一陣抽痛，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你怎么了？發(fā)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夏東野對你說了什么了？”司空經(jīng)秋握著海月冰涼的手，拋出好幾個問題，“為什么你的手會這么冰？”

    “……不是?！焙Ｔ禄剡^神，摸著肚子對司空經(jīng)秋微笑，“只是肚子有點餓，寶寶在抗議了?！?br/>
    “肚子餓？”司空經(jīng)經(jīng)秋愣了一下，馬上回過神來，將床頭柜上袋子提過來，交到海月手里，“這是我讓李管家剛才到外頭買到，剛剛微波過，雖然外頭的東西味精什么放很多，但現(xiàn)在叫他們送也太晚了，會餓到。今天你先將就著填填肚子，明天我讓林媽他們送飯過來。”

    “嗯?！焙Ｔ陆舆^袋子打開，里頭裝著一個很精致的便當盒。蓋子雖然是透明的，但因為熱氣，里頭的的菜色看得不是很清楚，可是海月卻覺得這是自己看過最好看的便當了。

    她一直以為，會想到替自己準備晚餐的，是什么事都面面俱到的李管家，沒想到這次，卻是司空經(jīng)秋交待的。

    海月看著手里的便當盒，視線漸漸地朦朧起來。

    為什么命運要這樣對他呢？

    她完全不能接受命運這樣的安排！

    如果真的有因果報應的話，那也不該是把一切都歸到司空經(jīng)秋身上！

    整件事情里，錯的最多的人是她！

    海月很想說，如果要報應的話就報應在她身上，但是那一瞬間，這個念頭在她心里要升起來的時候，海月猛地想到肚子里的孩子，迅速地把這個念頭按下去。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報應的話，那么，等孩子平安出世后，都報到她身上來吧，不要再繼續(xù)折磨司空經(jīng)秋了！

    海月坐在那里，在心里默默地這樣祈禱著。

    見海月始終沒有動筷的跡象，司空經(jīng)秋有些急了，“怎么了？是不是東西不合胃口？你等等，我馬上去買一份新——”

    司空經(jīng)秋激動地想要下床，可以身體卻動彈不了，最后，他只能低咒一聲，用力地捶了裹著厚厚石膏的腿一拳，喪氣地說，“我打電話叫李管家重新買一份！”

    “不用了！”海月連忙阻止他傷害自己的動作，“我只是想到一些事，發(fā)了下呆而已，并不是東西不好吃，你乖乖地躺好，不要再亂動了！”

    為了證明自己并沒有說謊，海月趕緊打開便當盒，開始吃東西。

    見海月有所動作，司空經(jīng)秋的情緒總算是穩(wěn)定下來，他看著海月一小口一小口地吞咽著食物，直到吃得差不多的時候，才開口道，“公司那邊的事，我已經(jīng)交待林秘書去處理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