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前?！咀钚抡鹿?jié)閱讀.】

    連續(xù)下了好幾天的雪，天地萬物一時間都回歸成混沌的顏sè，天地間灰蒙蒙的連成一片。在這個溫暖的南方，這樣的雪勢很難見。雪來得突然，來不及趕回的車輛行人被迫停在半路中，整個城鎮(zhèn)的交通處于癱瘓狀態(tài)。

    高速公路上，一輛白sè的大巴車夾在千萬輛熄火的車輛中，停在路上等待救援。司機(jī)伸頭出去前后望了望，不甘心地啐了口，拉開車門下去。半個小時候搓著手罵罵咧咧地回來，“媽的，這都堵這兩天了，前面人說還要下幾天雪，這還讓人怎么熬下去。”車廂內(nèi)立刻一群人跟著抱怨附和。

    最后排的位置上，只坐了兩人，他們買了四人的票，卻最終只來了兩人。司機(jī)也不在意，只要掏錢買了票，到點(diǎn)發(fā)車，管你來不來得及趕上。

    一位青衣老者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面目安詳，閉著眼睛，似乎已睡著。在他旁邊靠窗的位置上是一位儒雅的年輕人，一身修身得體的黑sè衣裳，正開了窗支著下巴欣賞外面的雪景，車內(nèi)一群人抱怨開窗太冷，他卻只是呵呵輕笑絲毫不在意，只是用身體把窗戶擋了擋，竟也再沒一絲寒氣漏進(jìn)來，車內(nèi)人也抱怨幾句閉了嘴。

    “千里銀山兮，行者皚皚。行與千山兮，千里之外。鵲之寥寥兮，浮云多倍?！?br/>
    封凌槐對著空曠的山野雙眼迷離，一副怡然自得的愜意模樣。

    “莫老，你出門前就沒給自己卜一卦么？”

    “我是星象師，不是算命的?！崩险哐劬Σ惶б幌?，緩緩開口。

    “照這情況咱們還得再賭幾天，我是不著急的?！闭f話著封凌槐欠了欠身體，想了會，打開隨身帶的箱子，翻出幾只包裝jīng美的糕點(diǎn)盒子，然后拖出一只小巧的折疊好的小桌子，把盒子包裝打開。

    車上一群人瞪著眼睛看外星人一樣看著這年輕人在座位上支起桌子旁若無人地自酌自飲，沒一會眼神清一sè的變成了羨慕嫉妒。

    “你要不要來一點(diǎn)。”年輕人把一只食品盒送到老者面前。

    老者睜開眼睛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吧?！?br/>
    “還是等不及了啊?！狈饬杌甭N起嘴角，輕笑道，麻利地收拾好東西，推開車門。

    站在路邊上用手搭成棚眺望遠(yuǎn)方，隨手緊了緊圍巾，拎著箱子邁開腳步，鞋子踩在沒膝蓋的雪里面，發(fā)出‘吱嘎吱嘎’的聲音，封凌槐看著腳下又用力踩了踩，似乎很喜歡腳沒進(jìn)雪里的感覺。

    莫老跟隨封凌槐下車，徑自越過玩雪的封凌槐，跨過公路旁的障礙，朝銀sè的曠野走去。身后傳來大巴司機(jī)看見倆神經(jīng)病一樣罵罵咧咧的聲音。

    朱家鎮(zhèn)楚家。

    門口掛著白sè的燈籠，在風(fēng)雪中搖曳yù墜，門口兩排腰系白綾的黑衣男子神sè肅穆而有序地靜靜站立，如兩排屹立的標(biāo)槍。

    門口絳紅如血的朱漆大門敞著，門框上掛起白sè綾帳。

    空曠素靜的原野上遠(yuǎn)遠(yuǎn)出現(xiàn)兩個人影，轉(zhuǎn)眼間一青一黑的兩個人影已矗立在絳紅的大門前。

    “什么人？”門口的看守者在兩個人影出現(xiàn)時便拉開陣勢，待兩人接近將其團(tuán)團(tuán)圍住。

    “人間道三長老莫悲，七長老封凌槐吊楚家家主英靈。”封凌槐上前一步見禮，莫老一臉漠然地跟在身后。

    “人間道長老遠(yuǎn)道而來，先父在天之靈不勝安慰。”楚家二公子楚秦一身素sè孝服已經(jīng)迎接出來，楚家當(dāng)家意外身亡后，年僅十六歲的二子楚秦便無可推讓地?fù)?dān)起楚家主事的大任。

    大堂之內(nèi)站滿楚家本家子弟及外家子弟和前來吊孝之人。

    兩人上前只是斂目頷首致意，并未上香。周圍的人并不覺得其囂張無禮，甚至都恭敬肅穆地對其微微鞠躬致謝。

    入夜。

    后院中很安靜，雪還沒來得及清掃。院中的花草都被埋藏在厚厚的冰雪中，樹上的枝椏下掛起一串一串晶瑩的冰溜，像一根根逆生的小筍，在快速的長長長大。封凌槐拂去桌上的雪，獨(dú)自煮了茶在院中飲。紛紛揚(yáng)揚(yáng)的雪還在持續(xù)飄著，有好些雪片被風(fēng)卷著吹進(jìn)茶杯里，他渾然不在意，仰頭看樹枝上房檐下透明純粹的冰溜。杯中的茶早已失去溫度，結(jié)起薄薄一層冰，封凌槐看了一會輕輕笑了聲端起茶杯送到嘴邊，才看清杯中的薄冰，永遠(yuǎn)平坦的額頭稍微擰了一下，又把茶杯端回胸前，沒一會茶杯里重新冒起絲絲的熱氣，封凌槐滿意地扯了扯嘴角，就著融化的雪一起吞進(jìn)肚里。

    “媽媽－－－－，唔，媽媽－－－－－－－”一個怯怯的稚嫩的聲音忽然打破了院中的靜寂。

    封凌槐放下茶杯疑惑地循聲望去。

    一座小假山的后頭轉(zhuǎn)出一個只著單薄衛(wèi)衣褲的小女孩，三四歲模樣，揉著眼睛蹣跚著步子茫然地走著。想是園中廂房內(nèi)剛睡醒的孩子。

    “會凍壞吧。”封凌槐在思考要不要去抱那個小女孩。

    “是你吧？”一個聲音突兀地從他后面?zhèn)鱽怼?br/>
    園中一道房門‘吱呀’打開了，昏黃的燈光給園中的素雪渡上一層溫暖的金sè，燈光中，拉長的身影一步步走進(jìn)園中。

    莫悲走到封凌槐身邊，“小女孩，過來?！?br/>
    三四歲的小女孩看著面前的兩人，怯怯地走過去，抬起頭看他們。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清澈明凈，眼神明亮不帶一絲污染，在她的注視下仿佛一切蒙蔽的塵埃都消失無蹤。封凌槐有些吃驚地看著這個小女孩。

    在與這個小女孩對視的剎那他忽然明白過來，“啊，我說你怎么這么爽快地答應(yīng)陪我出來了，你是沖著她來的吧？讓我白感動了一把?！?br/>
    莫悲微笑地點(diǎn)頭：“前些rì子夜觀星象，有顆隱藏在星海中的暗星正慢慢地朝我主星接近，我想，或許我需要出山一趟了，也許，不久的將來，星象界將會有巨大的變動，這些變動會來自這顆小小的暗星?！?br/>
    封凌槐饒有興趣地蹲下身，伸出雙手：“小姑娘，叔叔抱抱?！?br/>
    小女孩怯怯地看著他，又望了眼莫悲，遲疑地伸出手。在接觸到封凌槐身體的時候小女孩‘哇－－－’地哭了。

    “好了不哭啊，叔叔抱。”封凌槐抱著哭鬧不止的小女孩連哄帶騙，第一次讓這威風(fēng)八面的人間道七長老嘗試到什么叫手足無措毫無招架之力。

    “乖啊，乖啊，不哭了啊，叔叔給你買糖糖吃?！狈饬杌笔置δ_亂，眼角抽搐。

    “你放他下來，她便不哭了?！蹦驹谂赃吤奸_眼笑，看起來心情很好。

    封凌槐腦門上青筋直抽，無可奈何地依言放下小女孩，這還是他第一次嘗到什么叫徹底的失敗。

    小女孩腳一著地撒開腳丫子就往莫悲懷里跑。

    莫悲抱起在他懷里安安靜靜的女孩邊安撫邊轉(zhuǎn)頭看封凌槐：“我想你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東西嚇到她了?！?br/>
    “特殊的東西？”封凌槐目光一暗，隨即翹起嘴角：“她是你星象界的未來明星，自是更親近你，啊，小小年紀(jì)就會這么勢利了，長大怎么了得?！?br/>
    封凌槐想起當(dāng)初楚鏡在自己懷中哭鬧不停的情景，依舊是無可奈何地皺眉，好在這小丫頭長大后似乎沒那么愛哭了。

    莫長老看著不急不緩接著煮茶的封凌槐開口道：“封長老莫非特意為我送茶而來？”

    “當(dāng)然不是，”封凌槐扶了扶他的金絲眼鏡，淡淡地笑，“我來問，莫長老昨rì觀星占卜的結(jié)果。”

    “你還是那副不招人待見的臭脾氣。”莫長老擰起眉頭，“你該知道占星的結(jié)果不可說與常人?！?br/>
    “我當(dāng)然不是常人。”封凌槐提起煮好的茶給莫長老面前的杯子添上茶。

    莫悲抬頭盯著封凌槐，封凌槐含笑的眼睛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罷了，阿鏡，把昨rì演算的結(jié)果告訴封長老吧。”莫悲收回了目光。

    “老師.........”楚鏡聞言站起身手足無措，眼神有些慌亂。

    “無妨.........”

    “是，老師?！?br/>
    楚鏡站在封凌槐旁邊行了一禮，道：“楚鏡與老師夜觀星象四十九天，計(jì)算星宿運(yùn)行軌道，發(fā)現(xiàn)原本走向沉寂的寂滅之星天魔軌道較之前七百年發(fā)生巨大改變，原本應(yīng)該逐步消亡的天魔星似乎被看不見形的隱星逆改運(yùn)勢，光芒越來越盛，向中天方向運(yùn)行，而原本一直安靜的貪狼受北辰影響，逆勢而行?！?br/>
    “你的意思是，天界將格局變動，地界將魑魅縱橫，人界將災(zāi)難四起，天地人平衡將要打破？”封凌槐并不驚訝這樣的占卜結(jié)果，但是他想求證一下。

    楚鏡兩只手糾結(jié)在一起，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們只是將觀測的結(jié)果告訴你，至于其他的，天機(jī)不可泄露?！蹦嗣约旱拿济?，露出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啊，莫老也學(xué)會玩深沉了，阿鏡，你可不要像你老師那樣壞，你告訴封長老，封長老下次給你帶個更大的大熊?！狈饬杌毙Σ[瞇地連哄帶騙，一只十足的狐貍樣。

    “你該回去了，阿鏡，送客！”不等楚鏡回答，莫長老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