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幽做了一個夢,一個很長的夢,長到她幾乎忘記了自己夢到什么。35xs
她只依稀記得自己的手腳都被砍斷了,只剩下一截身體,被人掛在山門之上,忍受著烈陽炙烤。
可不知為何,她卻不覺得痛,甚至覺得這一切都值得,只要那個人可以活著,可以不受牽連,哪怕在痛苦的折磨她都愿意承受。
后來她漸漸的累了,累到無力在看,無力在想,腦海中那個男人的畫面也在漸漸消失。
暗幽試圖將他抓住,可是她已經(jīng)沒有了手。
暗幽試圖將他記住,但她的神志也開始漸漸的消逝。
最后的最后,暗幽只能一遍遍的重復著那個人的名字。
暗幽不希望那個人來救自己,因為她知道,一旦那個人來救她,那么他們兩個便誰都活不了。
可暗幽又希望那個人來救她,她希望那個人在乎她。
這是矛盾的,但女人從來都是矛盾的。
后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暗幽再也感覺不到身上的痛,那個人的樣貌也越來越便的清晰,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間的幻覺。
她感覺到那個她朝思暮想的男人正在抱著她。
只不過暗幽苦澀的笑了一聲,因為她知道,那絕不可能。
不對!
暗幽猛的睜開雙眼,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一張床上,身上的傷口早已經(jīng)消失不見,就是被人砍斷的四肢也已長了出來。
望著四周陌生環(huán)境,暗幽的眼中充滿迷茫。“這是哪?”
“你醒了?!焙鋈灰粋€聲音傳來,墨刀自屋外走了進來。也不知他剛剛做了什么,臉上充滿了汗水,更是有許多細微的傷口,一張臉上滿是血紅之色。只不過墨刀的眼神卻無一絲變化,似乎完全不在意那些傷口一般。
“是!是你!”見墨刀竟傷的如此之重,暗幽立刻緊張起來。她認為是墨刀救了她,雖然心中因為墨刀的出手相救而幸福到了極點,但她此刻卻更加擔心墨刀的傷勢。
“你怎么了!是不是受傷了,為什么要救我!”暗幽的語氣是那般嚴厲,她在怨,怨墨刀為何救她。
“醒了就穿好衣服,我有事要你幫忙。”墨刀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漠,不帶絲毫感情。
“快!快把我抓回去,這樣宗主說不定還可以放過你?!卑涤闹幌胫绾伪H叮踔翛]有發(fā)現(xiàn),此刻的她早已離開了千部。
“這里不是千部?!彼坪蹩闯隽税涤男闹兴?,墨刀出聲說道。
“那這里是哪?你竟然逃出了千部!”暗幽有些難以置信。35xs
“姑娘,你醒了?”這時,苗影也從外面走了進來,見到醒來的暗幽,出聲說道。
“你!!”見到苗影,暗幽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澳闶抢献谥??”
“呵呵?!泵缬拜p笑一聲,“不錯,丫頭還記得我?!?br/>
“弟子暗幽,見過老宗主。”雖然心中驚訝,更是充滿不解,但暗幽還是一個翻身下床,單膝跪倒在地失禮。
只不過其才剛剛跪在地上,忽然感覺到身上一絲涼意。
待她發(fā)現(xiàn)時候,才看到自己竟沒有穿衣服。
啊的大叫一聲,迅速的又回到了床上,一張臉脹的通紅。
“呵呵,丫頭身材倒是不錯。”苗影調笑到,由始至終他的一雙眼睛,是從來都沒有離開過暗幽。
暗幽低著頭,一張臉是紅的幾乎滴血,可她又敢怒不敢言。只能自己死死的咬著牙,發(fā)泄心中委屈。
只不過,這個時候她也完全相信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苗影,她的前任宗主。
因為這苗影,在之前就總喜歡調笑他們這些女弟子,占她們便宜。
“穿好衣服,我在外面等你?!蹦墩f了一聲,而后走出門外。對于滅跡,在來到這里之后那個道人已經(jīng)和他全然說了一邊。
要想獲得最后的勝出,只憑借他現(xiàn)在的實力是全然做不到的。
更何況墨刀根本不能殺人,為此他必須要暗幽這個幫手,至于苗影,則因為規(guī)則的限制而不能參加。
“出去!”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尊敬,暗幽怒聲說道。
“那怎么能行,你大病初愈,我必須在這里照顧你?!泵缬耙桓贝罅x凜然模樣,這與他之前的模樣完全不想符合,好似便了一個人一般。
自從來到了這里,苗影的心情似乎好了許多。
“出去!!”暗幽大喊一聲,伸手從身邊抓起枕頭往苗影扔了過去。
一下子砸在苗影頭上。
苗影這才哀嚎一聲,退出門外。一邊退一邊說道:“瘋婆娘,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人終于都走了,望著這陌生的房間,和自己已經(jīng)恢復的身體,暗幽還是有些難以置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她甚至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證明這一切不是自己在做夢。
當她清晰的感覺到了大腿之上出來的疼痛后,暗幽的眼中留下了淚水。35xs
委屈,苦澀,痛苦,幸福,這一切的感情在此刻同時涌上心頭。
起先,暗幽只是默默的流淚,到后來則開始放聲痛哭??薜乃盒牧逊?,哭到許多路過之人都投來了異樣的目光。
墨刀在門外等候,聽到里面哭聲,微微皺眉,墨刀本不愿意帶著一個女人,因為女人從來都很麻煩,但他此刻又無人可以信任,墨刀只希望在參加滅跡時候,這個暗幽不要成為他的累贅。
苗影的總是微微的笑著,他似乎懂得暗幽為何會哭的這般傷心。可忽然,他的臉色一變,似乎想起了什么。
“不可能!”苗影出聲說道。
“怎能?”墨刀問道。
“沒什么?!泵缬皳u了搖頭,只是他心中卻是劇震。因為他發(fā)現(xiàn)了一件讓他難以接受的事。一件他為所未聞,幾乎不可能發(fā)生的事。
只是苗影一時之間不敢確認,故此什么也沒有說。
終于,也不知過了多久,暗幽似乎哭完了,片刻之后,一身黑衣的她從房間走了出來。
與以往不同,這一次的暗幽沒有帶著面罩。
而且不知是不是有意為之,暗幽的臉看起來比之前精致了許多,似乎是經(jīng)過了精心的打扮。
看到暗幽這般模樣,一旁的苗影猛的一陣,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暗幽看了許久,不過他依舊什么話也沒有說。
“你的面罩呢?!蹦冻雎晢柕?,他不希望有人看到暗幽的樣貌,因為越少人知道暗幽的身份,暗幽做其事來就越方便。
似乎沒有想到墨刀會這樣問,暗幽原本還精心打扮了一番,為了墨刀。可此刻,墨刀竟問她為何沒有帶著面罩。這不僅讓暗幽有些失望。
“在這?!卑涤恼f著從懷中拿出一物。
“帶上它?!蹦冻雎曊f道。
“……”沉默了片刻,暗幽最終還是帶上了那個面罩。
她原本還想問墨刀的傷勢,但現(xiàn)在的暗幽已經(jīng)沒有了那個心情。更何況走進之后,暗幽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墨刀臉上的傷都是皮外傷,根本不算嚴重。
雖然心中還是有好多疑問,比如自己的手臂為何會忽然生長出來,為何苗影會忽然出現(xiàn),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但現(xiàn)在苗影已經(jīng)什么都不想問了。她只是靜靜的跟在墨刀身后。
一路上,苗影看到了許多身穿道袍的人,只是不知為何,這些人似乎對自己充滿了敵意,眼中動帶著一絲殺意。
這讓她有些緊張。
而苗影,自從暗幽走出房門之后便一直沉默不語,低沉著眉頭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至于墨刀,由始至終都是一個表情,無論那些人眼中的殺意多么的清晰可見,都沒有采取過絲毫的行動。
一行人很快來到一處,是一片不算大的竹林。
和其他地方一樣,此刻這里也聚滿了人群,都是身穿道袍,見墨刀出現(xiàn)一刻,眼中瞬間充滿敵意。
這些人的臉上和墨刀一樣,都帶著血跡,只是除了臉上,他們身上的衣服也如被利刃砍過一樣,滿身上下充滿傷口。
而許多人正在一個個的試圖穿過叢林,每從里面出來一人,其身上便多了幾道傷口。
那竹林之上,站有一人。
正是那個帶墨刀回來的道長。
就見他負手而立,僅用一只腳站在一根竹子的最頂端。
可那根竹子竟沒有絲毫彎曲,似乎那道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見墨刀出現(xiàn),道人對著墨刀扔來一物。是一塊黑色的布條。
“蒙上雙眼,進竹林,今天你必須做到無傷的穿過這片竹林?!蹦堑篱L出聲說道。
身手將布條接住,蒙住雙眼,而后墨刀一個閃身便沖進了竹林。
“他們在做什么?!卑涤暮鋈怀雎曊f道,她不明白,這只是一片竹林為何進到里面的人都會如被刀割一般身上充滿傷口。
苗影沒有回答,他依舊表情略帶凝重,在思考著什么。
“還有你。”那道人忽然對暗幽出聲說道。
“我?”苗影不知這道人是誰,但只從其可以站立在竹尖,而那竹子卻無絲毫彎曲,只從這一點,暗幽便可知道,這人絕非常人。
“進竹林。”道人出聲說道,話語之間根本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如同命令一般。
暗幽微皺眉頭,這竹林里面到底有什么她還不清楚,那人是敵是友她同樣不知。
此刻讓她進到這里面似乎有某種陷阱的竹林,這讓暗幽心中有些不安。
“進去!”見暗幽不為所動,那道長忽然厲呵一聲。
霎時間,暗幽就感覺胸口被人捶了一拳一般,身形猛的后退數(shù)步,嘴角已經(jīng)留下了絲絲鮮血。
雖然知道那人很強,但暗幽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其竟然強到了這種地步,就是千問劫也做不到一語傷人??擅媲斑@人卻做到了。
只不過那人越是讓她進竹林,暗幽就越不愿進。她總覺得,這其中定然有什么陰謀,說不定那人正在用他們這群人實驗著什么。
就在這個時候,從竹林里面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進來。”那是墨刀的聲音。
聽到墨刀說話,心中依然有許多疑問,但這一次,暗幽卻沒有絲毫的猶豫,一個翻身來到近前,一下鉆入了竹林。
對于墨刀的話,她從來都不懷疑。
只是她才剛入竹林,就感覺到肩膀一痛。轉頭望去,就看到身邊的竹子就好似忽然活了過來。
正不斷的在晃動,而那一片片竹葉也在這一刻化作了一柄柄的短刀。
此刻并無風,這些竹子為何會動,而且區(qū)區(qū)一片竹葉為何會有這般威力。
暗幽不懂,而且她本才剛入竹林,可這時暗幽卻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已經(jīng)到了竹林的正中,前后左右,根本看不到半點出路。
這時,那些竹子又是一陣的晃動,一片片竹葉向她襲來。
顧不了太多,這竹葉的鋒利她已經(jīng)有了體會,此刻不躲說不定身上還會出現(xiàn)多少傷口。
立刻施展身法,在一顆顆竹子之間輾轉騰挪。但這竹葉實在太多,多到根本不可能全部躲開。
在加上這些竹葉的晃動軌跡全無章法,不到三個呼吸,暗幽的身上已經(jīng)有了不下數(shù)十道的傷口。
那些傷口雖然不致命,但因為實在太多,失血所帶來的眩暈之感讓暗幽的行動開始變的緩慢。
好在暗幽身手畢竟不低,依靠著身法還能勉強躲避。
而且隨著其移動,已經(jīng)漸漸的看到了光亮。暗幽知道,出口就快要到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忽然自暗幽身旁傳來一個聲音。
伴隨著還有長劍破空的撕裂之音。
“是你搶了本該屬于我的名額,雖然我不知道宗主為何會把我的名額給你,但只要殺你了,那么那個名額必定會再次落到我的頭上?!?br/>
說話的是一個女人,她一身白色道袍幾乎已被鮮血染紅,但其出手的速度卻沒有一絲的遲疑,快到了極點。
哪怕那些竹葉將她的手臂割的千瘡百孔,她依舊持劍而來,要給暗幽致命一擊。
望著直奔自己的長劍,暗幽瞬間瞪大雙眼。而后冷哼一聲,瞬間恢復冷靜。
在墨刀面前她可以是一柔弱女子,但她畢竟暗堂之主。
此刻的暗幽眼神一變,殺意迸發(fā)而出。
可下一刻,她卻猛的發(fā)出一聲驚呼:“這怎么可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