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丁禾的雙目中除了敵對,又多了一層覺得唐突的詫異!
隨后因為秦客九的行為,極其想發(fā)怒卻又隱忍住了,只狠狠抿著唇,赤紅的雙目同樣也直勾勾的盯著突然俯身不知為何盯住他的秦客九,一刻也不退讓的對視著。
他不知道該說什么,想發(fā)怒開口讓他出去,又說不出。到最后越來越紅的小臉上,覆著的不是局促,而是憤怒。
這個人想干什么!他討厭這個和**姐同行的男人,討厭他總是一副不把別人放在眼里的模樣,討厭**姐被他欺負(fù)讓她去撿掉在地上的錢!更討厭,此刻因為這個男人的眼神而說不出話的他!
小臉上憤怒帶來的紅暈像是血氣在皮下游蕩一般,他恨這種感覺,所以他即便說不出口,也不想在眼神上輸?shù)簦?br/>
將來也總有一天,他也會成為很強的男人,再也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做什么說什么想什么都只能在心里恐慌。
所以,想到這,他又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真的討厭這個與**姐同行的男人,還是討厭他自己太過年幼渺小,什么都無法去做。
“魄力不錯”
秦客九打斷了丁禾對他持續(xù)增長的、無意義的敵視。直起身,清冷低沉的嗓音淡淡的說出了這四個字。
而這話聽到小丁禾的耳朵里后卻讓他一愣,咬著的牙抿著的唇不由得微微放松,但雙目還是一直盯著眼前的男人
什么意思,嘲笑他?忽而垂目,覺得些許屈辱!
秦客九淡漠的雙眸看著他的模樣,從在外面時到進(jìn)來后,這孩子的情緒變化他便都捕捉在眼里,可是他不想管什么,因為沒有必要。每個人走什么樣的路,都是他個人的選擇。
往生輪回,七情六欲喜或悲,不管如何活到最后都是一場空。
清冷的眸子里悄然覆上一層隔絕于世的疏離感。
丁禾此時也抬頭,覺得自己不該示弱!可是抬起頭,在看到面前高大的男人的眼神后,卻突然有那么一瞬讓他微微愕然,可是那種感覺他如何都說不出,也沒有詞匯來形容。
而后秦客九是想轉(zhuǎn)頭直接出去不再管這孩子如何的,可是最后這孩子抬首時的眼神同樣也落在他的眼里,于是轉(zhuǎn)過身的他,不知怎得又頓了一下:
“沒有誰有義務(wù)對你好,更沒有人有義務(wù)教你什么,在你身上所發(fā)生的一切,包括說的話,做的事,那些東西帶來的后果,都是你自己最后做的選擇”
破天荒
頓住的那一秒秦客九忽然開口,沒有直接走出去。雖然他本不想多說。
………………
“……”自己的選擇嗎。
丁禾也一愣
什么意思?
他瘦小的、胸前圍著紗布的身體頓時怔然。直勾勾的盯著秦客九的背,半知半解的去理解著這句話的含義,可是在讀懂了這句話的意思后,即便心中有一瞬顫然,有著些許釋懷。可是,他不是神,只是一個凡人!沒辦法去寬恕那些在他身上刻下痛苦的烙印的人!即便那人已經(jīng)死了!他也無法原諒!
對他來說,有些東西就是無法消散的!永遠(yuǎn)都不可能!他不會因為這句話去真正放掉什么,即便那些東西都不是好東西!因為……那堆不好的東西里,有最美好的、不小心落在里面了啊……
所以,他懂什么?他根本就不了解,無法理解他!
他這么想著,卻沒發(fā)現(xiàn),自己剛剛表現(xiàn)出的憤怒和仇恨,此刻卻已經(jīng)被新的心緒所替代!而新的心緒和那憤怒仇恨一瞬交錯間,也悄悄對他發(fā)生著影響。
就像有一桿秤,本來一邊很重,壓的整桿秤馬上就要翻過去了!可是另一邊突然莫名其妙的出現(xiàn)的東西又將那桿即將翻掉的秤微微拉回了水平線,只是他自己不自知。
說完這句話后的秦客九抬腳,沒再理會丁禾,直接走了
不過,不是走了出去,是去拿了浴巾和毛巾,而后又返回,示意丁禾坐在那皮質(zhì)休息椅上。
…………?
丁禾看著眼前的秦客九,徹底變得疑惑了,但也不自覺的坐到了椅子上。他這是?
嘲笑他弱小,跟他講完大道理之后,又以大人的姿態(tài)來照顧他嗎?可是……丁禾心里也是明白,眼前高大的男人是不會這么無聊做這些的。因為一路上到現(xiàn)在,都……
大人的心思真難猜,可是他也一定會快快長大的,他會成為很強的男人。
會有能力保護(hù)任何他想保護(hù)的人,再也不用對至親的離去,僅僅付出一些眼淚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即便他現(xiàn)在沒有親人了。
但若是**姐愿意一直帶著他的話……想到這,心里覆上了一層希望!可是片刻后卻一甩頭。
不行,他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別人的身上,他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做最值得實行的決定。
只要不抱有希望,就不再會有期待。沒有期待,即便發(fā)生再糟糕的事情,也都不是那么難以接受了不是嗎?
他盯著拿著浴巾和毛巾走過來的秦客九,堅決生硬的開口:“我不需要你幫。”
帶著些許童稚,怒色明顯消失,屬于孩童的聲音,從丁禾口中很大聲又生硬的冒了出來。
可惜秦客九根本沒有在意他的想法,甚至也沒有看他,而是直接將浴巾往他身上一扔,將沾濕的毛巾也扔在了皮椅上,隨后自己也坐在了上面。
這一系列動作發(fā)生的太快,簡直莫名其妙!讓丁禾不由得瞬間正襟危坐,一點也不夸張就是正襟危坐。怎么坐他旁邊了……這個討厭的哥哥,讓他很不自在。
氣氛微微變得詭異
若是江不賜在的話,后者因為知道他的體性,看到這一幕一定會哈哈大笑,嘲笑他悶騷且別扭的!
可是丁禾不了解,他對于這個救了他的、高大的、不茍言笑沒什么表情的男人的認(rèn)知,除了討厭也就只有冷漠。所以此刻……作為一個八歲的孩子,他再懂事,孩子的心性和不完全發(fā)育成熟的心智也讓他不知作何應(yīng)對,只能再更大聲的抗拒不需要他幫忙!可是他還沒開口,坐在那的秦客九就先打斷了想開口的他:
“用浴巾,把褲子脫了。自己擦上半身,后背我來幫你。然后進(jìn)去泡澡?!钡穆曇麸@出些許不自然,因為這種話他還是第一次說,也第一次管這種事。
至于為什么管這個孩子
他腦海里顯出江不賜的模樣
那個沒有底線,碎嘴的女人
若是他不管的話,事后那個女人一定會再跟他碎碎念,抱怨他冷漠吧。
他不喜歡別人嘰嘰喳喳,也沒法不與她一起。
他需要清凈一點,嗯。所以只能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