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晉川很想幫一下洛韻秋,但他很了解洛韻秋的性格,她不會接受自己的幫助,真要給她炒幾個肉菜,她一定會給錢,反而會給她造成經(jīng)濟上的壓力。
就洛韻秋這樣的性格,非常獨立,也非常的有主見,也正因為她性格如此,寧晉川想要幫他都不好找機會。
從學校出來后,寧晉川心里就一直琢磨著要怎么幫洛韻秋。
往他們的飯菜里放點肉?
這么明顯,洛韻秋一眼就能看出來,回頭就會把肉錢給補上。
給他們多做一點菜?
雖然那些菜炒過以后,看著似乎還行,但只要一吃,蘿卜皮和蘿卜還是有很明顯區(qū)別的,如果以后菜忽然多了很多,洛韻秋也能發(fā)現(xiàn)。
思來想去,似乎沒有非常好的辦法。
回到飯店,現(xiàn)在不是飯點,店里沒人,寧如云正在算賬。
寧如云以前沒有記過賬,這對于她來說,還是有一些壓力的,尤其寧晉川一再叮囑她,哪怕是一分錢,都要對得上賬。
飯店的賬本并不重要,只要有一個大概的賬目就行。寧晉川會要求這么嚴格,那是希望姐姐以后在財務管理、制作報表、看報表這方面,有足夠的經(jīng)驗和水準。
不管是做老板還是做高層管理,最重要的就是要會看報告、看報表、看數(shù)據(jù),公司規(guī)模大了,老板和高層對基層的了解,基本都是通過這些數(shù)據(jù)、報表以及下面人的口述。
人是一個沒有辦法徹底控制的因素,同樣一個事,不同的人講出來都是不同的樣子,只有報表和數(shù)據(jù)是不會騙人的。
“姐,是不是有一個二中的女孩在我們這炒菜?”寧晉川走上去問道。
寧如云“嗯”了一聲,說道:“是,就是你找來幫忙收柴火的女孩,他要的都是蘿卜皮和不要的菜葉子,我們丟也是丟了,給她炒一下,順便煮一鍋飯也簡單,多少還有點利潤。”
寧晉川說道:“給他們多放點油水。”
寧如云“哦”了一聲:“我跟后廚的師傅說說。”
兩人正說著話,宋小羅急匆匆跑進來:“老板……老板,有人來砸我們廢品站了。”
寧晉川微微皺眉:“走,去看看!”
寧如云膽子小,趕緊喊道:“弟弟,你們小心點,不要跟人打架?!?br/>
“沒事!”寧晉川回了一句,帶著宋小羅朝著廢品站趕去。
寧晉川腳步很快,一面問道:“是什么來砸我們的廢品站?”
宋小羅喘著氣說道:“不知道,他們也不吭聲,進來就砸,我想著都是廢品,砸了也沒事,進屋拿了賬本和錢,由著他們砸,立刻跑來找您了?!?br/>
寧晉川點點頭,對宋小羅的處理方式表示肯定:“沒有人受傷吧?”
宋小羅說道:“沒有!對了,他們有一個人拿了土槍?!?br/>
拿槍了?這倒是讓寧晉川有些驚訝:“對方幾個人?”
“六個!”
寧晉川雖然敢拼命,但他心里還是很惜命的。
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想死,能活著的,大多都是想多活幾年的。
寧晉川也不例外,他先去了鐵匠鋪,把張順成他們一伙人全部叫上,抄著家伙,這才轉(zhuǎn)道去廢品站。
廢品站內(nèi),噼噼啪啪的打砸聲還在繼續(xù)。
大門敞開著,寧晉川領(lǐng)頭走了進去,只見整個廢品站已經(jīng)被弄得亂七八糟,原本被分好地金屬也全部被弄混了。
“住手!”寧晉川大喝一聲,中氣十足。
一群在廢品站打打砸砸的男子紛紛回頭看向?qū)帟x川,其中一個人打量寧晉川兩眼:“你小子是這老板?叫寧晉川?”
寧晉川微微頷首:“對,是我!”
“喲……沒想到,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闭f話的男子頭戴一頂帽子,穿著一套人民裝,手里拿著根木棍,一臉神氣,肩上還背著一桿土槍,長長的槍管都高過他頭頂了。
寧晉川指了指滿院子的狼藉:“你們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男子冷笑一聲,說道:“只是警告你一下,不要撈過界了?!?br/>
寧晉川掏出煙,點上一根:“我只是收一些廢品,不知道怎么就過界了?”
“收廢品?你不知道巖口鎮(zhèn)是我們的地盤嗎?”男子指著寧晉川的鼻子說道:“這次只是給你一點小警告,下次如果還發(fā)現(xiàn)有人去巖口鎮(zhèn)收鐵,我直接把你這破地方燒了。”
現(xiàn)在就是這樣,做生意根本不講規(guī)矩。
質(zhì)量?公平?規(guī)矩?
這些都是笑話,基本都是看誰的拳頭大。
早一批做生意的,基本都是低文化水平,生活貧困,被逼無奈才做生意討生活的。
這些人大多沒有接受過什么教育,有的甚至連字都不會寫,他們沒有那么多條條規(guī)規(guī),有問題就干架,誰干贏了聽誰的。
有一些人發(fā)現(xiàn)做生意很賺錢,又不想有人跟自己搶生意,就會用一些強硬手段,把自己的競爭對手給擠走,自己占著一片市場發(fā)財。
經(jīng)過幾年的發(fā)展,個體戶中,也就出現(xiàn)了一批靠拳頭講道理,靠棍子打市場的人。
這些人大多都沒有什么根基,就靠著自己狠。
有背景、有靠山的角色,基本要等到1984年以后才會下海經(jīng)商。
寧晉川大概明白情況后,臉上反而露出笑容:“我從沒聽說做生意還有這些規(guī)矩,你們今天把我的廢品站砸了,那就得先給我個說法。”
“要說法?”男子反手就取下土槍:“那我倒是要看看,今天誰敢跟我要說法,老子做生意,就沒人敢跟我要說法?!?br/>
“是嗎?”寧晉川回頭看了張順成等人一眼。
這土槍一次只能打一發(fā)子彈,只要找到機會,不讓這男子開槍,就有辦法制服他們。
但張順成等人,一看到男子端起槍,個個被嚇得面無血色,被嚇得腿軟。
寧晉川暗暗嘆了口氣,這個年頭,真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眼前這男子就算沒能力,也不懂做生意,只要他的競爭對手都像張順成,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乖乖滾蛋,給男子讓出市場。
男子用槍指著寧晉川:“姓寧的,今天只是來警告你一下,記住了,巖口鎮(zhèn)是老子的地盤,再讓人去收廢鐵,老子教你做人?!?br/>
寧晉川被槍指著腦袋,心里也有些緊張的,抽了口煙,問道:“巖口鎮(zhèn),我記住了,怎么稱呼?”
男子沒想到寧晉川居然這么淡定:“我叫王兵,老子是做鎖的?!?br/>
寧晉川點頭:“行!”
“孬種,還以為有多硬氣呢。兄弟們,走!”王兵嘴上這么說,卻不敢放下槍,他也怕寧晉川忽然發(fā)難。
王兵等同伙都出了廢品站,自己才緩緩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