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利克,你知道,我很愛我的丈夫?!杯偹固珳I眼婆娑,一個勁地在一旁抽泣。
艾利克打開信封,里面是一疊照片。千子看到,這些照片的中心人物是一個二十來歲的男人,斯斯文文,長得十分英俊。
艾利克問道:“噢~是的,我明白,這位應(yīng)該是你的第……”說著,艾利克皺著眉頭,抽出一只手,掰著手指“一、二、三、四”地小聲數(shù)了起來。
“這是我的第七任丈夫,杰克。我們是在夏威夷的海灘認(rèn)識的,那時他還是一個在沙灘酒店打工的大學(xué)生。我~我們是一見鐘情~”已經(jīng)人到中年的瓊斯太太這時竟然也會顯出一些羞澀。
千子旋即明白,一個是到了如狼似虎年齡的中年富太太,一個是未經(jīng)世事的英俊大學(xué)生,恐怕瓊斯太太所說得一見鐘情只是她的一廂情愿?;蛘叨诵睦锒挤浅C靼祝粋€需要一個年輕的身軀,一個需要一個躺在床上就能提款的“私人ATM”,兩個人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不過,令千子沒想到的是,原來女人富起來,也是那么能玩。
“這些照片說明您已經(jīng)不信任他了?!卑死^續(xù)來回地翻看著這些照片。
“當(dāng)然不,艾利克,你知道我很愛他。所以,我希望他能像我一樣對我一心一意?!杯偹固珮O力地將這些照片與“不信任”區(qū)分開來。
“好吧~但是~從這些照片來看,你的丈夫并沒有什么婚外情,而是失蹤了,對嗎?”艾利克將照片遞給一旁的千子。
瓊斯太太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捂著嘴巴不可思議地看著艾利克:“噢~你真是太神奇了,對,他是失蹤了,而且我給他的三百萬美金也不見了?!?br/>
聽到艾利克的結(jié)論,千子也大吃一驚。從照片的厚度和拍攝角度來看,一定是瓊斯太太在派人調(diào)查自己的丈夫,但是從這些照片中怎么看出這是一起失蹤事件呢?
千子帶著悲憫的面容問道:“真是不幸,瓊斯太太,請問您報警了嗎?”
瓊斯太太立刻變得一臉幽怨:“我想所羅門地區(qū)警署肯定是全世界警察的垃圾站。他們查了一個星期,竟然告訴我沒有任何結(jié)果?!?br/>
艾利克則抱著惋惜的口吻說道:“真是不幸,或許您應(yīng)該早些來找我,我肯定比那些笨蛋警察和愛走時裝秀的中情局,更及時地找到您的小杰克。”
聽到艾利克話里藏針,千子暗暗地瞪了他一眼,但仍然好奇地問道:“你是怎么從照片里知道杰克先生失蹤了?!鼻ё拥囊蓡柾瑯庸雌鹆谁偹固囊苫?,也向艾利克報以滿是問號的目光。
艾利克將照片對分給了千子和瓊斯太太,晃著搖椅問道:“你們仔細看看,覺得這些照片有什么相同的地方嗎?
千子開始仔細比對手中的這些照片,但反反復(fù)復(fù)地對照了兩遍仍然沒有發(fā)現(xiàn)這些照片的共同點。這些都是杰克先生在不同時間、不同地點的赴約照片,而赴約的對象也沒有固定的人選,既有女人,也有男人,有老的,也有年輕的,連衣著打扮也是形色各異。想到艾利克只看一遍就能找到其中的線索,相比之下,這令千子有些懊惱。
一旁的瓊斯太太已經(jīng)不耐煩了,她急切地問道:“艾利克,你是不是在這些照片中找到了我丈夫失蹤的線索,你快告訴我,說不定我的小杰克正在遭受非人的折磨~”說著,瓊斯太太像是親眼看到了杰克正被毒打虐待,臉上的肥肉因為驚恐而疊成一層層的褶子,兩眼淚汪汪地祈求著艾利克。
艾利克則十分淡定,似乎很放心杰克先生的現(xiàn)狀:“我可憐的瓊斯太太,請您放心,您剛才說杰克先生的三百萬美金不見了?”
瓊斯太太抽泣道:“是的~我在所羅門銀行給他開了一個賬戶,每年都會給他打進三百萬作為日常開銷,但是就在一個星期前,我的手機接到銀行的短訊提醒,所有錢被一次性取走了?!?br/>
艾利克用食指輕輕地敲著太陽穴:“于是,您想找杰克先生問清這筆錢的去向,畢竟一次性透支了全年的額度非常不正常,然后您就發(fā)現(xiàn)杰克先生失蹤了?!?br/>
瓊斯太太連連點頭。這時,千子想到,三百萬美金畢竟不是一個小數(shù)目,大多數(shù)銀行都會對這種一次性的巨額取款進行十分嚴(yán)格的身份確認(rèn)。
“請問所羅門銀行確定是杰克先生本人轉(zhuǎn)走的嗎?”千子說出了心中的疑慮。
“沒有錯,是杰克親自打電話給銀行的經(jīng)理。我看過銀行的影像記錄,來辦理手續(xù)的確實是杰克。他還向經(jīng)理詢問了一些到賬時間和手續(xù)費的問題”
千子聽到瓊斯太太的的陳述,暗暗地冷笑一聲。真相已經(jīng)再清楚不過,所謂杰克先生的失蹤,不過是瓊斯太太“天真”的想法罷了。如果杰克先生是因為被金錢問題而被綁架失蹤,不可能還關(guān)心到賬和手續(xù)費的問題?;蛟S這位“聰明”的杰克先生正帶著這三百萬美金和哪個年輕的漂亮姑娘在某個國度過著醉生夢死的逍遙日子呢。
“請您相信我,瓊斯太太,我想您的先生應(yīng)該是因為某個原因離開了您,正如您說的,這筆錢是杰克先生親自取走,如果是被迫的話,不可能還要詢問轉(zhuǎn)賬時間和手續(xù)費的問題,這就好比兔子不會問狐貍——伙計,我的肉不能隔夜吃,還要撒點孜然。”艾利克的解釋看似玩世不恭,卻十分簡潔清晰。
瓊斯太太聽完艾利克這番解釋,稍稍地舒了一口氣:“那他會去哪里?會不會~會不會是別的什么意外。比如~比如……”說著,瓊斯太太似乎又聯(lián)想到了什么恐怖的故事情節(jié),臉上那一層層的肥肉褶子堆得更加緊實。
“請您盡可放心,也是這些照片告訴我,您的丈夫杰克先生肯定很安全?!卑俗孕诺財嘌缘?。
千子忍不住插問:“可是這些照片之間并沒有你說的什么共同點?!杯偹固谝慌砸哺胶椭B連點頭。
“是嗎?”艾利克從中抽出一張照片,“你們看到在這張照片里有幾個人?!?br/>
這是一張杰克先生在酒店大廳辦理入住手續(xù)的照片。照片里的人物并不復(fù)雜,除了杰克先生自己,還有三個年輕貌美的服務(wù)員,一個推著行李車的英俊服務(wù)生,在照片的的邊角里還共有三個酒店的其他顧客。
“包括杰克先生,一共有8個人物?!鼻ё涌焖僬f出了照片中的人物數(shù)量。
這時,艾利克拿過瓊斯太太手中的那部分照片,選出其中一張繼續(xù)問二人同一個問題:“那這張呢?這張里有幾個人?”
現(xiàn)在的這張是杰克先生在一家高級酒莊門口的照片。這張照片的人物更加簡單,只有一杰克先生自己,似乎這是一家私人的酒莊,或者就是瓊斯太太的產(chǎn)業(yè)之一。
“很明顯,只有杰克先生一人?!鼻ё釉絹碓讲幻靼装说囊鈭D。
艾利克的鼻子發(fā)出“哼”的一聲輕笑,他對著千子搖了搖右手食指,慢條斯理地說道:“很可惜,你答錯了2次,而每一次你都漏掉了這些照片中最為關(guān)鍵的人物?!?br/>
“怎么可能!”千子拿過這兩張照片再度仔細比對,但仍然徒勞無功。
一旁的瓊斯太太已經(jīng)急不可耐,她懇切地請求道:“艾利克,你的意思是安迪小姐疏漏的那條關(guān)鍵線索,是在這兩張照片中都出現(xiàn)過的關(guān)鍵人物?”
艾利克微微揚了一下嘴角:“可不只這兩張照片,其實這疊照片可以按照拍攝地點分為六個組,分別為三家酒店、酒莊、高爾夫球場和所羅門國際機場。而這個人,嗯~我們姑且稱他為X,都分別和杰克先生同時出現(xiàn)在這個六個地點。”
千子再次觀察了手中的照片,但是仍然找不到這個同時出現(xiàn)了六次的X先生。艾利克指指著剛才第一張杰克先生在酒店的照片:“兩位美麗女士,請仔細看看照片中行李推車上的金屬桿?!?br/>
聽到艾利克的指引,千子和瓊斯太太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聚焦在那輛不起眼的行李推車上。果不其然,在這輛銀色行李推車的金屬桿上倒映著一個人的側(cè)臉。千子立刻想到,在方才第二張杰克先生在酒莊的照片中也有類似于金屬桿之類的反射物。不出氣所料,停在酒莊門口的豪車的金屬車身上也倒映著一張極為相似的側(cè)臉。
“真是太神奇了!”瓊斯太太不禁對艾利克發(fā)出由衷的敬佩。緊接著,通過在這六組照片中找到的不同角度的鏡像,千子快速地在心中拼湊著這位X先生的肖像。當(dāng)拼上最后一塊“人物拼圖”時,神秘的X先生終于露出他的廬山真面目:高狹的鼻子,迥深的眼窩,濃密的虬髯,寬頤的額頭……幾乎就是一張典型的“殺手臉”。
看著心中這張X先生的肖像,千子感到有點眼熟,似乎在哪里見過。她悄悄地瞄了一眼艾利克,卻發(fā)現(xiàn)艾利克向他露出了一個奇怪的笑容,仿佛在告訴她:你肯定認(rèn)識他。
怎么會?難道連艾利克也認(rèn)識這個神秘的X先生?千子深吸一口氣,再次努力地攪動腦中的記憶海馬體,一張張片段式的畫面像快速切換的幻燈片呼嘯而過。忽然,千子剎住疾馳的記憶“火車”,腦海中的畫面定格在一張死人的照片上。
是他!千子驚訝地睜圓了雙眼。她又向艾利克望去,艾利克微微地點了點頭,似乎非常清楚千子心中的答案。而他則比千子更熟悉這個X先生,或者準(zhǔn)確地來講,應(yīng)該稱為X殺手,因為他就是在一個多星期前要在富頓大廈伏擊卻反被艾利克埋伏的笑面軍團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