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習(xí)慣了慢生活的馮九從來沒想過自己也有跟時間賽跑的一天。
先是趕回了小超市找自己的包包,所幸沒有丟,只不過被好心的超市阿姨說教了十分鐘,叫她下次長記性,讓她苦笑不得。拿到了包包又連忙往那個女孩的家趕。
她知道這世道人心復(fù)雜,自己這么久沒回去,那女孩說不定還以為自己遇到壞人了,還是得趕緊看看她胃疼好點沒,順便把房卡還了。
現(xiàn)在晚上九點多,順利的話,她應(yīng)該能在李琛下晚自習(xí)前趕回學(xué)校。
吃了上次的虧,馮九再也不敢那么不小心了,到了20層,一間一間確認門牌號,等站在女孩家門口時,她再三確認了幾遍,確信沒有問題后才拿出門卡開門。
房門滴了一聲表示已開鎖,馮九把門推開,還未邁步進去,抬眼的瞬間,愣了。
門口站著一個男人。
她又搞錯了?
“你……”她欲言又止。
因為前一遭,馮九暈了頭以為自己又走錯了,說了聲抱歉轉(zhuǎn)身要走。
男人皺著眉叫住她:“你怎么會有我家的門鑰匙?”
“你家的……門鑰匙?”
馮九看了看手中的門卡,又抬頭看了看男人,她覺得他有些面熟。
等等,不對呀,她是用這門卡把門打開了啊?
“2019,你自己看看,門卡上寫著?!蹦腥耸謸沃T框站著,眉目隱隱有些不耐煩,“現(xiàn)在的女孩追星都這么不講道理了嗎?”
他不知道眼前這女的從哪兒復(fù)刻了他的門卡,總之他現(xiàn)在很煩躁,沒想到現(xiàn)在的粉絲膽子這么大,手段這么高,連鑰匙都能弄到,他真是跑到這兒也沒有私人空間。
馮九沒注意到他說的后半句,只是反復(fù)看了看手中的門卡,有些奇怪:“這上面寫著2016。”
看她裝傻的樣子,男人更氣,伸手拿過馮九手里的門卡,指著刻了門牌號的地方一字一句說:“2、0、1、9,看清楚了嗎?”
“……”馮九無言,她再看了看,怎么看也是2016啊,也不知道他們誰看錯了,難不成這個人……
馮九眉頭緊皺起來,她記得這女孩的家里并沒有男人生活的痕跡,看起來就是她一個人在住,而且前幾天看新聞報道,最近有很多入室搶劫偷盜的案子,該不會……
想到這,馮九抬起頭目光無懼地看著男人:“2016還是2019都無所謂,我是來看我妹妹的?!?br/>
說著馮九就側(cè)過身子飛快地進了屋。
她妹妹?男人被她的動作搞得一愣,隨后關(guān)了房門一臉寒意地跟著馮九走了進去。
“這位小姐,剛才那樣說是給你留面子,你再不出去我就報警了?!?br/>
馮九只回頭看了眼他,就小跑進了那女孩的房間。
她怕什么報警,反正她今天去過一次了。再說,誰好誰壞都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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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屋,馮九發(fā)現(xiàn)女孩已經(jīng)入睡了。
男人跟著馮九走了進來,馮九見狀立刻站在女孩床前默默將她護在身后。
“你這是擅闖私宅知道嗎?”
男人抄著手靠著墻,神色不善地看著馮九。
現(xiàn)在的私生飯怎么能囂張成這樣?
馮九微微揚起下巴,說:“彼此彼此。”
“……”男人沒話說了,悄悄摸出手機,他真的覺得自己可能遇到一個有精神疾病的粉絲了。
“……哥?”
就在兩人目光僵持之時,馮九身后響起一個沒睡醒的聲音。她連忙回過身說:“你醒了?不好意思,之前有點事回來晚了。這個是胃藥?!瘪T九說著就把藥放在床頭柜上,扭過頭看了眼男人,囁嚅著俯身在女孩耳邊悄悄問了句:“你認識他嗎?”
“他?認識啊,我大哥。”女孩頭腦還有些昏沉沉,直接回答了馮九,也沒往深了想她為什么這么問。
是哥哥啊。
馮九心里的石頭放了下來,只是再看女孩的哥哥一眼,莫名有些心虛。她把人當(dāng)成壞人了,也是,是她笨了,要是真的是壞人,哪里有她們說話的機會,肯定早就謀財害命然后遠走高飛了。
既然是這樣,馮九覺得自己沒有在站在這里的必要了,她匆匆道別匆匆走人。
“別……走啊?!?br/>
周曦捂臉,她連名字都沒問,還沒謝謝她啊。
“小曦,怎么回事?剛才那個女人?!敝苣揭彩潜获T九弄得莫名其妙,他本來以為是自己的粉絲追到家里來了,現(xiàn)在看來,好像根本就不認識他。
周熙把事情的經(jīng)過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周慕。
果不其然,她一說完,周慕作勢要敲她的頭,她趕緊抱頭,嘴一癟:“哥你不能打我,我現(xiàn)在是病患。”
“你知道就好?!敝苣接行﹦优?,“下次再讓我知道你抄近路走那條巷子,你就乖乖回學(xué)校住,這兒沒收了。”
“別呀哥!”周曦趕緊抱大哥的大腿,但是又忍不住嘟囔,“我不走那條巷子,那姐姐今天就要被人欺負去了?!?br/>
周慕眉毛抽了抽:“你覺得自己正義是吧?先管好你自己吧?!?br/>
說完涼涼的瞥了眼自己的妹妹,周慕起身拿走馮九買的胃藥。
周熙擁著被子坐在床上,為自己從頭至尾沒想起問名字的事悔恨不已。
“多漂亮的小姐姐啊,要是能勾搭上就好了。”
“說什么胡話呢?!敝苣接只亓朔块g,把馮九買的沖劑沖了一袋,端著熱氣騰騰的被子遞給周曦,自己則在她床邊坐下?!鞍堰@個喝了?!?br/>
周曦之前睡得迷迷糊糊,現(xiàn)在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一邊捏著鼻子喝沖劑,一邊看著大哥周慕的側(cè)臉,腦子里忽然冒出一個想法:要是嫂子是像那個小姐姐那種就好了。
她原來的那個嫂子,她不喜歡。
也不對,沒結(jié)婚,怎么能叫嫂子。
那女人去世了,周曦覺得自己大哥可以解脫了,她胳膊肘杵了下周慕,正想問話卻見一直出神的大哥忽地笑了。
“哥你笑什么???”難得,大冰山還有笑的時候。
“笑剛才那個女人?!?br/>
周曦百思不得其解:“笑她干什么?那個姐姐挺好的啊。”
“現(xiàn)在胃還疼不疼?”周慕揉了揉周曦的頭,眉眼盡顯溫柔。
“舒服多了?!?br/>
“小曦?!敝苣较胫鞍l(fā)生的種種,有些感嘆,“你運氣不錯,遇見了一個好人。剛才那個女的,估計把我當(dāng)成小偷強盜了,怕我加害你。”
“那個姐姐是挺好的,力氣可大了,我當(dāng)時痛的走不動了,她背我上來的?!?br/>
“是嗎?!敝苣秸酒鹕?,“下次若是能遇見,得謝謝人家啊。睡吧,你明天還有課?!?br/>
周慕給周曦蓋好被子,關(guān)了燈出了房間。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如星光閃爍的夜景,想起了一個人,只是……
周慕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陳叔。”
“阿慕?”
“是我陳叔,思南睡了嗎?”
“睡了,不過他從青石鎮(zhèn)回來那天起就不怎么開心,話也不怎么說,看得我心里難受,終歸是孩子媽太狠了,不然思南也不會——”
“——陳叔,不說這個?!毕肫鹚寄系哪赣H,周慕就心生煩躁,除了煩躁還有很多情緒纏著他,他不想再聽人提起她,“星影報社的記者一直在糾纏,等我處理好,后天回來。幫我照顧思南,不要讓他玩太久的ipad。”
“是,我知道。不過阿慕啊,我得給你說個事兒?!?br/>
周慕聽聞挑眉,他難得見陳叔這么正經(jīng)地說他有事情要說。
“陳叔你說?!?br/>
“堯二身邊有人了?!?br/>
“就這個?”周慕不甚在意,“他的脾性陳叔你不是不知道,身邊什么時候斷過?也就這一兩年規(guī)矩些,沒招惹什么鶯鶯燕燕?!?br/>
陳叔回想著周堯的表情,說道:“不是啊阿慕,我估計堯二這次是要來真的,不過我問他他還有點死鴨子嘴硬,這不正好說明反常嘛,他交以前那些女朋友都不這樣的。”
“有這事?那女的什么背景?”周慕眉頭漸皺。
陳叔直說不知道,心里還是擔(dān)心:“背景不知道,那姑娘看著還行,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怕堯二不小心著了道再出上次那種事。今天堯二還剛把她從警局里撈出來呢”
說起周堯的上一段情緣,周慕到現(xiàn)在還記憶猶新,有時想到都會后怕,幸虧當(dāng)時堯二聰明脫了身,否則沾上毒品這種東西,就算他們周家有通天的本事也洗不干凈,那會是一輩子的污點。
聽到警局這件事,周慕心緒一沉:“陳叔知道那女的叫什么名字嗎?我找人去查查。家庭背景硬不硬無所謂,只要沒沾染那些惡習(xí)就行?!?br/>
“說是叫馮九,馮唐的馮,九個的九?!?br/>
“好,知道了,先這樣吧?!?br/>
陳叔掛了電話,周慕在一旁的沙發(fā)上坐下,看著手機屏幕,目光不知走神去了什么地方。
“馮九……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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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九走到第二中學(xué)大門后才后知后覺的明白剛才那種熟悉感是為什么了。
那個男的長得很像顧寒,不對,記得周堯說,那是他大哥,叫周慕。她總是想不起名字,平時看電視也不記這些。
難怪剛才他會提到粉絲這個詞啊。
馮九突然有些遺憾當(dāng)時沒有仔細看他的長相,畢竟是第一次親眼看到自己在電視里看過的人,以后應(yīng)該是沒機會了。
馮九東想西想了會兒,終于等到學(xué)校下晚自習(xí)了。
只是她等了半天,往校園里看,已經(jīng)沒人出來了,并且連旁邊的中學(xué)的學(xué)生都走得差不多了,她還是沒看見李琛人在哪兒。
她看得很仔細,李琛人又長得不錯,她不會看過的。
沒辦法她只能隨便拉著一個學(xué)生問:“打擾下,這里是二中嗎,你認不認識一個叫李琛的高三學(xué)生?”
那學(xué)生撓了撓頭,突然想起便回答她:“你說那個學(xué)霸李琛嗎,他是隔壁學(xué)校的,不是二中,是二十一中?!?br/>
這個人自信滿滿的,在說什么呢。
她能有什么感覺?
她只是被他耍流氓耍得有些不舒服罷了。
至少她現(xiàn)在就是這么感覺的。
“不說這個。得想辦法上去,待會兒下雨也說不定。”馮九窩在他兩臂之間,顯得瘦瘦小小的,她推了推周堯的胸膛,想要拉開兩人的距離。
周堯捉住她的手使勁按在自己胸膛之上,嘖了一聲:“我剛才說了,你親我我就帶你上去?!彼故窍霙]到馮九還能這么直接的轉(zhuǎn)移話題。
馮九皺了皺眉,心里有些氣了。她雖然是個女的,但是力氣是很大的,她出于禮貌才不用蠻力推開周堯,可周堯真的有些過分。
馮九很難得的生氣了。
因為她這些年很少與人交往,所以也沒什么能讓她生氣。她生氣的表現(xiàn)就跟她平時差不多,不說話,不理人。
青石鎮(zhèn)的天氣多變,夏季雨水充沛,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下雨,這里的天氣預(yù)報從來就沒準(zhǔn)確過。馮九又是個怕冷的體質(zhì),便不想再在這坑里耽擱了,所以心里一橫使勁推開周堯,挽起袖子試著找一些可以攀登的地方往上爬。
周堯被推得往后一撞,震得泥土碎石紛紛往下落。他低估了馮九的力氣,也低估了她心墻的堅硬程度,看著她努力往上爬卻毫無進展的模樣,沒有一個大男人被女人力氣壓制的恥辱感,只是覺得挺心疼的。她的背影比他想象的還要單薄。
周堯追女人的手段,向來是看那個女人的段數(shù)。
拜金的就給錢花,傻白甜的就多說些甜言蜜語。對方能讓他有幾分喜歡他就選擇給幾分的認真態(tài)度。
這個馮九,跟他見過的女人都不一樣。當(dāng)然他也得承認,馮九的相貌和身材他都及其喜歡,這是首要,其次還是自尊有些受打擊,三天沒搞定一個女人,他確實不甘心。不過如果讓他那些哥們知道他看上了個山里妞肯定會笑他。
笑就笑,山里妞的好他一個人知道就行了。
“下來吧。”周堯輕嘆了一聲,長臂一伸攬著馮九的腰把從壁上撈了下來,撿起地上的手電筒,在她錯愕的眼神中親啄了下她的唇,如蜻蜓點水一般快,讓馮九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
“瞪我干什么,這是回報?!彼贸训毓创叫π?,背過身字微微蹲下身,“上來?!?br/>
她怎么就瞪他了。
“這就是你想的辦法?”馮九站在周堯身后遲遲不動,有些懷疑他的辦法行不行得通。
周堯沒低頭,馮九只聽他爽朗的笑笑:“把你男人抱緊嘍就是,別的不要你操心。”認識他的,都知道他是個攀巖好手,就這個坑的程度,他還真不放在眼里。要不是為了欺負欺負這小女人,現(xiàn)在他們應(yīng)該都在回去的路上了。
馮九假裝沒聽到他話里的調(diào)笑,只當(dāng)他在說胡話,問他:“你帶手機沒,我們還是打電話讓人拉我們上去?!?br/>
她記得李伯伯的號碼,他就住在山腳下的殯儀館。
“沒帶!叫你上來你就上來,哪來那么多廢話?!敝軋蚓笃庖采蟻砹?,下巴一揚說謊也不打草稿,雖然手機就在他褲兜里。
然而馮九信以為真,只好隨他的辦法,趴在他的背上,小心翼翼抓著他兩肩的衣服,不敢用手去觸碰他的身體。
周堯自然很清楚地感知到她刻意的疏離,手攀著樹根藤蔓,上腳蹬入泥里,故意往后一仰,馮九以為他沒踩穩(wěn)要摔得,嚇得下意識貼著他抱緊。
感覺到兩團柔軟壓在背上,周堯得逞的彎彎唇。
但這個小插曲卻讓馮九想起別的。
“你腳行嗎?”
“你腳行嗎?”
她想起他的腳還是傷著的,張口想問,卻沒想到和他異口同聲。
周堯笑笑避而不答,只是說:“看你剛才掉下來,腳應(yīng)該是摔著了,抓緊,我們快點回去。”
馮九悶悶的應(yīng)了一聲:“嗯……”她沒想到周堯注意到她腳扭著了。
看著挺粗糙,好像也是個心細的男人。
看他嘴里還叼著手電筒,馮九有些過意不去,不說話默默將他叼著的手電筒拿下,給他減輕些負擔(dā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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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堯果然如他自己說的那樣不要馮九操心,盡管身上還背著一個人,但他或是抓著藤蔓或者抓著突出來的石塊,頗有技巧地爬出了坑。
夜色涼涼,微弱的手電筒光下,馮九看見周堯滿頭是汗,心里幾分內(nèi)疚不是滋味。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