０再相見

    幽暗的地牢中，有人的腳步在回響。

    少蕓走在地牢的臺階處。他今天的目的，是要見一見久違的玨。

    他回憶著昨天冰千鳥說的話——

    “少蕓，我……可能要嫁人了。”

    “好事啊，”少蕓說，“那么，男方是……”

    “是玨?！?br/>
    少蕓陷入了沉默，“……能問一下這是為什么嗎？”

    冰千鳥于是就把她父親所說的話以及其決定都告訴了少蕓。

    “也就是說，您的父親為了能夠讓冰家早早得有個后，所以要讓百兵陣的第一位去與你成親？……有些欠考量?！?br/>
    “是吧?！?br/>
    “沒錯……對方要是女的怎么辦？對方要是有喜歡的人的話怎么辦？”

    冰千鳥的臉一陰，說：“你在考慮的是這些嗎？”

    “從實際出發(fā)是我的為人觀念?！?br/>
    “你啊……”冰千鳥看著天空。

    那昏暗的天空在繁星的點綴下變得模糊且詭異，零星的殘云隨意的移動，令人無法看清天空中的風(fēng)向，但是又可以發(fā)現(xiàn)風(fēng)的去向。

    “吶，少蕓，你信命嗎？”

    “那是我最不相信的東西……”少蕓搖搖頭，然后又突然嘆了口氣，“可是你又沒發(fā)違背它……天命難違啊……”

    “是嗎？”冰千鳥那雙紫色的眼眸看著少蕓。她的那雙紫色的眸子在星辰的映射下反射著光芒。

    “我啊，不相信這東西呢?！北B轉(zhuǎn)了一圈，如同童話中午夜起舞的布偶一樣。

    “所以呢？”少蕓用一種滿是興趣的眼光看著冰千鳥。

    “我想違背，”她說，“而你，則是我唯一的辦法?！?br/>
    “您是說讓我贏嗎？”

    “不是讓，是必須！”冰千鳥看著少蕓，“如果我說我喜歡你你會怎么想？”

    少蕓聽后閉上了眼。周圍都靜悄悄的，甚至連躲在一處的娜爾他們都不敢出動靜。

    “抱歉，這個我不能答復(fù)您……”少蕓扭過頭去。

    “為什么？！”冰千鳥不解。

    “我靠！這個少蕓！老娘要掐死他！”娜爾氣沖沖地說。

    “且慢，”空說，“先讓我打斷他的腿。”

    “那我負(fù)責(zé)治療，好讓你多打斷幾次?！焙Ｉ徣A應(yīng)和著空。

    少蕓看著冰千鳥，說：“請問，您是看上了我的那一點？”

    “你很強(qiáng)?！?br/>
    “那是迫于生存而磨練出來的?！?br/>
    “你很專一?！?br/>
    “那是對我的工作的負(fù)責(zé)?！?br/>
    “你很體貼?！?br/>
    “那是因為您是我上司。”

    “你……你……”冰千鳥咬著嘴唇，“你就是個混蛋！”

    少蕓點了點頭，說：“沒錯，我就是個混蛋。”

    冰千鳥流下了眼淚。那淚珠映著星光，就如同墜落的流星一般從冰千鳥的臉頰上滑下。冰千鳥眼眶紅紅的。她抽泣著，女孩子的軟弱與無力在她的身上展現(xiàn)出來。沒有造作，沒有輕浮，單純的性格在冰千鳥的身上第一次表現(xiàn)了出來。

    少蕓看后苦笑了一下。不愧是被“魅惑之瞳”所選中的人，就算是哭，也是如此的嬌滴，如此的美麗。那種一點防備都沒有的表情是如此的有誘惑力。

    少蕓閉上了眼。

    “別這樣……你是我最后的救星了……”冰千鳥的聲音聽上去就像是在祈求。

    “一定非要讓少蕓去打嗎？”娜爾小聲問。

    “這是冰將軍的事情，這也自然要讓冰將軍在意的人來處理！”空小聲說。

    “您……”少蕓無意間睜開眼，發(fā)現(xiàn)冰千鳥已經(jīng)淚流滿面了。

    “我不想嫁給別人！我也想向故事中的幸運女主一樣有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所以我心儀的對象必須要由我自己選！所以，所以你一定要贏！如果你還認(rèn)我這個上司的話，就把它當(dāng)做命令！”冰千鳥一邊流著淚，一邊指著少蕓說。她樣子，就像是一個鬧脾氣的小女孩兒一樣。

    “是，如果這是您的命令的話?！鄙偈|一點頭。

    但是冰千鳥還是在哭著，她說：“吶，少蕓，我可以借你的肩膀一用嗎？”

    “沒事，這是件黑色的衣服，臟了也沒有關(guān)系?！?br/>
    冰千鳥撲到少云的懷中哭泣著；少蕓則像是一個雕塑一樣一動也不動。

    突然，冰千鳥用手直接抓住少蕓的臉頰，然后將他的頭向上抬起并直接吻到了少蕓的咽喉處。

    少蕓一愣，娜爾他們倒是驚得不輕。

    “靠靠靠靠靠靠！這操作！沒誰了！”空瞪大了眼。

    “金，金毛可以啊……這，這……”娜爾也嚇得說不出話來。

    “哎呀！千鳥也是長大了呢……”海蓮華隨是這么說，但是看起來也相當(dāng)?shù)幕艔垺?br/>
    少蕓不解地看著冰千鳥。

    “吻回來！”冰千鳥仰起頭，將自己的咽喉展現(xiàn)出來。

    “為什么？”

    “你沒有反抗或是發(fā)火，所以你應(yīng)該吻回來，要不然你就會被當(dāng)做是為人虛偽的人?！?br/>
    “那個……我對龍族的習(xí)俗不是很了解……這個有那么嚴(yán)重嗎？”

    “是的，這是非常**的儀式，是一種契約?！?br/>
    “是命令嗎？”

    “不是，全憑自愿。”

    “……好吧……”少蕓低下頭，輕輕地吻了一下冰千鳥的咽喉。

    遠(yuǎn)處，娜爾他們正緊盯著冰千鳥，注意著她的一舉一動。

    “沒有反抗呢……”

    “很安順呢……”

    “我終于解脫了嗎？可以不被欺負(fù)了吧？”空松了口氣。

    冰千鳥還請默默地看著少蕓，“這樣，我們就算是締結(jié)契約了?！?br/>
    “是的?！鄙偈|一點頭，“雖然我已經(jīng)猜到了比賽的結(jié)果……”

    “那誰會贏呢？”

    “難以定奪?！?br/>
    “你真壞！”冰千鳥將臉一下子貼在少蕓的胸膛上，“那，少蕓，我有個請求……”

    “您說。”

    “可以別叫我冰將軍了嗎？叫我千鳥吧……”

    “如果這是命令的話?！?br/>
    不知不覺，少蕓已經(jīng)來到了地牢的最深處。悶濕的空氣讓人難受，昏暗的環(huán)境讓人產(chǎn)生一種本能的恐懼。

    少蕓走到那個散發(fā)出熟悉氣息的牢房的門口，里面有兩個反射著微微亮光的血紅色的紅點從里面窺探到了他。

    兩人相互看著。周圍的氣氛變得詭異——明明多了一個人，但是這里卻變得更加得死寂。

    玨的那雙駭人恐怖的死人眼盯著少蕓，少蕓則毫不畏懼地盯著玨的雙眸。只見從玨的身上竄了出來，像是蛇一樣纏在少蕓的身上。

    短短的幾秒后，牢門中傳來了哼笑，然后，少蕓就離開了。離開的少蕓就像是一只敗犬，而他身上纏繞著的一團(tuán)暗影也回到了玨的身邊。

    就在剛才，少蕓和玨在心中進(jìn)行了戰(zhàn)斗。

    兩人都從對方的雙眼中看到了一片廣闊的空間，在哪里，少蕓和玨交談著。

    “又是這里嗎？”玨嘆了口氣。

    周圍一片混沌，看不到邊緣，但是能夠看到地上懸浮著的黑曜石地板。這些石板大小不一，高低不同，顯然是創(chuàng)造出來的專門用來比試的地方。

    “是啊，我們在這里玩了多少年了呢？”少蕓的聲音發(fā)生了改變，那不是少蕓的語調(diào)和音色，而是暗影的話語。

    “感謝你這么多年陪著我?！鲍k將手伸到一邊，一下子抓出一個光球，然后猛地甩了幾下，光球變成了一把長槍。

    “應(yīng)該的，我的存在就是為了讓你不那么無聊?！鄙偈|也從周圍拿出一個光球，然后將其變成一桿長槍。

    “聽說那妮子要我們比試啊?！鄙偈|說。

    “是啊，那么就在這里吧，畢竟我們中只能有一個人參加那場比試?！?br/>
    說罷，少蕓和玨沖向彼此。

    少蕓抓住時機(jī)，一上來是一段三聯(lián)突刺，然后在一個橫掃，試圖將玨打到一邊。

    但是玨靈巧地躲過了三聯(lián)突刺不說，還一個滑行繞道少蕓的身后，在他打完橫掃后立刻用槍捅向少蕓的背后。

    少蕓橫掃時反應(yīng)到玨的消失，于是將槍插入地中，接著反推力將自己推向上方，然后收回長槍，將其變?yōu)閼?zhàn)斧，在下落時劈向玨。

    玨見自己的攻擊被識破了，立刻就向后撤，并且一甩長槍，將其變?yōu)楣?br/>
    少蕓的戰(zhàn)斧砍到地面，將黑曜石的地板打出了一道很深的印痕。

    “喂喂喂！黑曜石可是很脆的！別亂破壞??！”玨在遠(yuǎn)處大喊，并且向少蕓發(fā)射箭矢。

    少蕓立刻從地面中抽出戰(zhàn)斧，將其變成一面盾，擋住了玨的攻擊。

    玨在遠(yuǎn)處來回地跳著，高速的移動和精準(zhǔn)的攻擊讓少蕓難以辨別下一刻攻擊出現(xiàn)的位置。

    這時，少蕓又猛地抽動了盾牌，然后將盾牌變成了一條鞭子，將四周橫掃。

    看見了！少蕓發(fā)現(xiàn)有個人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鞭子的末端有一個人影。

    玨用弓箭化為籠手拉住了鞭子。

    少蕓一下子收回鞭子，然后又將其化為弓箭，照著玨就是一頓攻擊。

    玨考慮到兩者的距離極大，于是就將籠手也化為了弓箭。

    兩人相隔近百米相互攻擊，來回地箭矢相互穿插，彼此貼肩飛過。令人心驚肉跳的破風(fēng)聲在兩人的耳邊呼嘯著，箭矢的寒芒在兩人的視野中不斷地閃爍。一切都是在電光石火中發(fā)生。

    可是，在面對著這一看就無懈可擊的攻擊中，這兩人就像是玩鬧一樣來回躲閃，繼續(xù)攻擊著。

    “嘿，咱倆也該玩夠了吧？我覺得不能跳到你臉上懟你我不舒服啊?！鲍k說。

    “是啊，我也這么想呢……”少蕓從掩體中走出來，然后又立刻向后面跳去。

    三根箭矢出現(xiàn)在剛才少蕓所站的地方。

    “真是陰險啊。”少蕓笑了笑。

    “彼此彼此！”玨從自己所站的平臺上跳下來，就在那一瞬間，劇烈的爆炸將那平臺轟個粉碎。

    “你是怎么在那么遠(yuǎn)的距離下施法的？”玨問。

    “這個啊……以后再告訴你?！?br/>
    “成?！?br/>
    兩人相互靠近，他們都將自己的弓箭收了起來，換為了冷兵器。

    玨換成雙刃，少蕓也換成雙刃。

    兩人擺出架勢，然后快速沖鋒。

    兩人的利刃相互交錯，彼此制衡著，激烈的火花從雙刃相接的地方迸濺出來。

    “我說，你是不是變?nèi)趿?？”少蕓瞪著一雙不亞于玨的病態(tài)的雙眼問。

    “有嗎……”玨以同樣的眼神回敬著。

    “當(dāng)年的銳氣去哪里了？現(xiàn)在的你可是就比蓮田死的時候強(qiáng)那么一點點啊……”

    玨一下子彈開少蕓，然后用力踹飛他。

    收到如此重?fù)舻纳偈|飛了老遠(yuǎn)，然后調(diào)整自己的位置才勉強(qiáng)站著落地。

    “你，也弱了不少啊……”玨俯視著落到下層平臺的少蕓。

    “呵呵，你還會這么說嗎？”少蕓用一種酸酸的語氣說，“你變?nèi)趿耍視?qiáng)嗎？我要是強(qiáng)了……我能強(qiáng)得起來嗎？我還有什么動力去變強(qiáng)？”

    “呵！你倒是去努力啊！你要是贏了的話……”

    “住口！那樣的話，就一點意思都沒有了！”少蕓突然兇狠的說。然后，少蕓直接換上長劍，向玨攻擊過去。

    “你這家伙！要是你贏不了的話……我會很痛苦的！”玨同樣換上了長劍擊向少蕓。

    雙鋒相接，火花迸濺，劍與劍相互擊打時的震音震懾著兩人的耳膜。

    “怎么，不用法術(shù)嗎？”少蕓問。

    “法術(shù)？算了吧，你我要是用法術(shù)的話，就沒有多少完整的土地了?！?br/>
    “也是呢……”少蕓等了玨一眼。

    玨咧嘴一笑，說：“想起來……上一次我們好像也是以這樣的姿態(tài)結(jié)束的戰(zhàn)斗呢……”

    “是嗎？”少蕓笑了一下，“我忘了呢……上一次對戰(zhàn)的時候是幾年前來著？”

    “天知道?！鲍k搖了搖頭，“反正當(dāng)時你輸了?！?br/>
    “是啊，所以……”暗影的力量開始影響少蕓，如同藤蔓一樣的暗影纏在少蕓的身上，并且開始滲透著少蕓的身體。

    “讓我，以真正的姿態(tài)來面對你吧！”少蕓說。

    干枯的軀體，如同腐尸一般的內(nèi)臟快要流了出來，尖銳的獠牙，鋒利的爪子，猙獰非人的面孔。現(xiàn)在的少蕓簡直像極了那暗影。

    “如果我是死靈的話，那你就是喪尸?！鲍k將少蕓彈開，然后將劍插到了地上。

    “彼此彼此罷了，”少蕓也扔掉了劍，“五十步笑百步，有意思嗎？”

    “很有意思呢，起碼有種優(yōu)越感……你為什么變成了這個樣子？”

    “那，來吧?！鄙偈|聚集著力量，法術(shù)的影響開始出現(xiàn)，周圍的空氣變得灼熱，但是又讓人的體內(nèi)感到刺骨的寒冷。一個龐大的法陣開始覆蓋著這個區(qū)域。

    “‘協(xié)奏曲’嗎？真是可怕，要是在外面放出來的話一定會消滅很多人吧？”玨的舌頭雖然結(jié)了層冰雙，但是依舊很是淡定地說。

    “那，你的呢？”

    “我的？”玨看著少蕓，“就是這個！”

    只見玨抽出一把刀，然后猛地刺向自己的胸口，并且將這把刀狠狠地攪動著。

    “我輸了啊……”

    少蕓伏著身子，發(fā)黑的血液從他的胸口處涌出，碎掉的器官的殘屑掉了出來。

    “‘因果反轉(zhuǎn)’……”少蕓看著將刀從自己胸口抽出一點事兒都沒有的玨。

    “沒想到你會用這一招……”少蕓說。

    “是啊，我就用了這一招。你最大的錯誤就是以這種狀態(tài)與我斗法，面對這樣的強(qiáng)化，單靠近身搏擊的我是贏不了你的。”

    “那個混蛋要是知道了，會很高興的……你的……神格……”

    兩人停止了對視，剛才的戰(zhàn)斗在現(xiàn)實中也就僅僅幾秒。

    玨透過牢門看著遠(yuǎn)去的少蕓。

    為什么？為什么你還是贏不了我？！玨在心中大聲質(zhì)問著少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