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火炎與妖氣相碰,剎那間撞出一團氣浪,于火星四濺間,蔣楣施展身法,幾個躍步臨至黑鴉老祖身前。
“好小子!”黑鴉老祖見蔣楣不退反進,臉上青筋暴起,又是袖袍一揮,磅礴的妖氣自其袖中涌出,結(jié)丹的妖族妖氣遠非化形的妖族可比,蔣楣神色一斂,袖口一探,兩條火系符文索便恍若兩條炎蛇般帶著火星飛射而出,一頭刺進那團黑氣之中。
黑鴉老祖見兩條符文索襲來,臉上帶著不屑的冷笑,輕手從胸襟上摘下綴著的三根漆黑羽毛。這羽毛綴在衣袍上面時也就僅僅只是三根普通的裝飾羽毛罷了,但是一被黑鴉老祖握在手中,黑色的羽毛表面反射著黑鐵般的光澤,每一根羽毫都如針般尖銳,羽毛的邊緣鋒銳如黑刃,漆黑的妖氣覆于其上。
一只手臂攜著三根黑羽一揮,黑羽在黑色的妖氣中仿佛隱于無形,只聽見如同撕裂布匹般的聲響,符文索還未纏向黑鴉老祖,便已頹然落在地上。蔣楣漆黑的眸子微瞇,結(jié)丹的妖族果有其厲害之處。然而不待蔣楣多想,一絲惶急的危機感陡然繞上心頭,耳邊聽到了一絲極為隱秘的破風聲響,蔣楣立刻從衣襟內(nèi)拿出十將召靈真章,手臂向后一擋,金鐵交擊聲響徹耳旁,一根黑羽被竹簡擋開,又沒入了妖氣之中。
竹簡上傳來的巨力讓蔣楣的手臂一陣發(fā)麻,虎口處仿佛撕裂般的疼痛。僅是一根黑羽便有此威力,黑鴉老祖的厲害由此可見一斑。
接連兩道破風聲響起,各自的軌跡不同,一道在前,一道在后,蔣楣身體躍起,黑羽在離他身前三尺處顯形,一道一道飛向蔣楣,蔣楣咬牙用竹簡抵擋,接連傳來的力道險些讓蔣楣握不住竹簡,黑羽一擊之后便隱匿起來。
而正待此時,黑鴉老祖陡然顯身于蔣楣面前,速度快的不可思議,仿佛由虛空中顯現(xiàn)而來。干枯如鳥爪般的手掌攜著濃重的妖氣一掌打向蔣楣的胸口,看來是要一擊斃命,蔣楣目光冷冽的望著臨至眼前的漆黑手掌,體內(nèi)的一絲真氣卻流向丹田,纏繞上那枚赤金色的真氣之種。
不遠處的沉熏望見這一幕,臉色發(fā)白,不知為何,對于這個陌生的少年竟有一絲說不出的情緒,然而僅僅只是下一刻,她便明白了這絲情緒的來源。
幾乎是一模一樣的真氣顏色,和自己曾經(jīng)在他身上看見的一樣,沉熏嬌軀抑制不住的顫抖,眼淚都險些落下。
赤金色真氣自蔣楣的體內(nèi)噴薄而出,甚至帶著一絲穆陽子的意志,幾乎不可抑制的襲向黑鴉老祖,黑鴉老祖也是因為這突來的變故而面色一驚,“真氣覆著金色,怎么可能,這黃毛道士竟然是淬真境的修為!”
黑鴉老祖臉色大變,他可是切身體會過人類淬真境修士的厲害,就比如那將他打成重傷的抱陽派掌門穆陽子。然而正當黑鴉老祖想要退身自保時,那從蔣楣體內(nèi)噴涌而出的真氣卻讓他覺得熟悉,在下一刻,黑鴉老祖面色一垮,顯得更加的陰翳。
“穆陽子是你什么人?!焙邙f老祖嘶啞的聲音此刻宛如從九幽中傳來,冰寒徹骨。
面前是如此熟悉的真氣,這真氣曾經(jīng)幾乎要了他的性命。黑鴉老祖再也無法保持冷靜,又機械般的重復了一遍:“穆陽子是你什么人?!?br/>
沉熏的身軀退至一塊青石邊,顫抖地幾乎站不住腳,那個玄袍少年沐浴在赤金色真氣中的身影,恍若讓她想起當初的那個人。
“我奉師尊之命,定要將你伏誅!”話音一落,宛如雷霆一震,黑鴉老祖和沉熏都是心神一顫,只不過前者是因為憤怒,而后者更多的是喜悅。
“哈哈,將我伏誅,哪怕你得到了那個臭道士的真?zhèn)?,但也不過是個小毛孩而已!”黑鴉老祖怒極反笑,再不多說,接連幾掌打向蔣楣,沉熏在青石邊看地心驚,但如果上前而去,以自己結(jié)氣境的修為反而礙事,咬了咬粉唇,沉熏驀地向著山谷外掠去。
黑鴉老祖見得這幕,心下大急,就想撇開蔣楣,去追那沉熏,蔣楣見著沉熏離開,心里稍定,磅礴的真氣在體表燃燒著,蔣楣手臂一招,一團赤中帶金的火焰燃于手掌之上,這火焰比蔣楣之前召出的離火溫度更高,火焰上方的氣流都極度的扭曲著。
“這便是陽火嗎?”當下蔣楣無暇細細體味,召出幾團陽火打向黑鴉老祖,黑鴉老祖面色憤恨的看著蔣楣,恨不得食其肉飲其血,枯瘦的手掌相交在一起,黑色的妖氣斂于其中,一股隱晦的波動逐漸漫延開來。
“不論是你還是那個臭道士,最后的下場唯有一死?!焙邙f老祖陰仄仄的說。
漆黑的妖氣仿佛無止境的從黑鴉老祖的體內(nèi)洶涌而出,這妖氣升騰而上,金色的陽光竟被阻隔在外,整個山谷內(nèi)剎那間昏暗一片,隱隱有烏鴉刺耳的嘶叫聲傳來。
蔣楣全身覆著赤金真氣,雙手手掌上的陽火“嘶嘶”地冒著炙熱的火星,在一片遮天蔽日的昏暗中仿佛一輪灼灼耀日。
灰色的妖風呼嘯而起,與此伴隨著的是黑鴉老祖嘴中隱秘的咒語,這咒語越念越快,最后連綿成一片仿佛群鴉嘶鳴的聲音。
“嘎!”一聲極為清晰的烏鴉聲響起,一只全身黑羽的烏鴉撲凌著翅膀飛翔在旋起的妖風中,“嘎!”第二聲響起,隨之而來的第三聲,最后在蔣楣的四周,在漆黑的妖氣彌漫之處,盡數(shù)都是尖喙黑羽的烏鴉。
烏鴉隨著妖風在蔣楣的四周旋轉(zhuǎn)成一個圓圈,恍若一圈黑帶漸漸收攏,蔣楣面色沉凝的看著面前的群鴉陣,還有那鋪天的妖氣和呼嘯的妖風,蔣楣皺著眉頭,沉聲說道:“這便就是你的本命神通?!?br/>
本命神通是唯有結(jié)丹以上的妖族才可印證的神通,但饒是如此,能夠真正證得神通的妖族也不過十之一二。
“今日你便葬在這萬鴉陰風陣吧,讓萬鴉食你的肉,啄你的骨?!焙邙f老祖話語森寒可怖,兩只黑湛湛的眼睛針尖一般扎向蔣楣。
黑鴉老祖的話仿佛咒語,那環(huán)繞著蔣楣盤旋的烏鴉一轉(zhuǎn)過頭,一只只筆直的像箭矢般射向位于中心的蔣楣,蔣楣竭力催動體內(nèi)的真氣之種,炙熱的真氣從中洶涌而出,蔣楣的體表浮現(xiàn)一層仿佛由赤金火焰編織而成的衣袍,這便是極為凝實的護身罡氣,也唯有靠淬真境的真氣之種才可凝成,當日的曜大師所凝的護身罡氣也不過是一層半透明的火焰。
護身罡氣凝成,群鴉劃過一道道黑色的線條,齊射向蔣楣,蔣楣雙手一揮,兩團陽火立刻化成兩條火帶席卷著向外擴散。飛射而來的烏鴉被陽火沾染頃刻間便化為灰燼散于妖風中。僅不過幾息時間,漫天都飛揚著烏鴉燃燒后留下的灰燼。
“你繼續(xù)燒吧,只要你還在這萬鴉陰風陣中,便有無數(shù)的烏鴉襲向你,無窮無盡。”黑鴉老祖對自己的這一本命神通有著十分的自信,他相信蔣楣不可能從陣中脫身而出。
“是嗎,那將布陣的妖殺掉便是了。”蔣楣心里冷冷的想到,若換做他自己,肯定是沒有十分的把握,但是靠著這真氣之種和十將召靈真章,結(jié)果便是不同,雖然是借助真氣之種的力量,但想必也能召出第二將。
想到這里,蔣楣不禁興奮的舔了舔嘴唇,以前已他的修為勉強可召出第一將,然而靠著真氣之種,應能同時召出兩將,只要召出兩將,再加上真氣之種中陽火的力量,斬殺黑鴉老祖都不是不可能。
再不遲疑,蔣楣手握著十將召靈真章催動著真氣之種,雄渾的真氣自真種內(nèi)洶涌而出,通過手臂的經(jīng)脈灌入竹簡之中,這次竹簡所放出的精光遠勝于從前,這光芒將昏暗的山谷照了個通體透亮,而且不僅只是竹簡中的第一束,第二束也跟著亮了起來,這精光愈勝,蔣楣大吼道:“將靈速歸!”
望著那山谷中陡然升起的精光,黑鴉老祖心里一陣驚疑,當下也不敢托大,手印一轉(zhuǎn),陣法催動地更加兇猛了起來。
而在那萬鴉陰風陣中央,一片精光陡然直上,而于那精光中,走出一個身影,正是手纏鱗鞭的鄧靈將,然而精光還未收斂,第二道身影又跨出精光之中,這也是一名金甲大將,豹頭環(huán)首,身形威武,雙臂筋肉虬結(jié),雙手輪著兩個金光銅錘,虎虎生風,此將,正是十將之中的第二將,辛靈將。
兩將即出,一股巍然之氣直沖云霄,那萬鴉陰風陣中的黑氣妖風,都似乎被金光沖散。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