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最里面的一間門打開了。
一個小女孩,就藏在里面!
馬桶上,擺著一個破舊簡陋的嬰兒床。
但小女孩的身高,顯然已經(jīng)不適合睡嬰兒床了,只得蜷縮在里面,可憐巴巴,如同小狗。
很難想象,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曾嫣然會讓一個不到三歲的女孩,整日住在這種地方!
“呢噥,姑媽給你買了下一療程的藥,馬上就給你輸上?!?br/>
說著,曾嫣然走上前去,熟練地掀起小女孩破舊的袖口,然后將針管扎入她的手背。
全程,小女孩都緊咬牙關(guān),非常勇敢,連吭都沒吭一聲。
曾嫣然望著她小手上的針眼,心痛如刀絞,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小女孩伸出小手,去擦曾嫣然的淚花。
“呢噥很乖,這一個星期都沒有吭聲哦!沒有醫(yī)生叔叔和護士阿姨發(fā)現(xiàn)呢噥在這里!”
小女孩眨著乖巧的雙眼,看上去嬌俏可人。
曾嫣然卻苦澀一笑:“小呢噥,別轉(zhuǎn)移話題,你以為你說這些,我就會夸你,然后忘了掉眼淚,是嗎?”
小女孩小雞啄米一般點著頭。
曾嫣然將她抱了起來,給她換上了鞋。
“小呢噥,乖乖在這里藏好,這個衛(wèi)生間沒人用,所以特別干凈,也不臭,你可以好好住一段時間。”
“等晚上的時候,你趙爺爺和胡奶奶,會來給你換藥?!?br/>
“你要嘴巴甜一點哦!他們都是大好人!”
曾嫣然一邊換鞋,一邊對小女孩說道。
小女孩乖巧點頭,隨即開始掏著自己滿是破洞的口袋。
“趙爺爺和胡奶奶,人可好了!他倆給了呢噥好多好吃的!”
“但是呢噥都沒舍得吃,打算全部留給姑媽!”
曾嫣然一臉心酸,望著侄女認真的模樣,卻又不忍心阻止她。
最后,小女孩從褲子隔層里面,找到了她藏起來的小餅干。
她把小餅干捧在手里,雙手遞給曾嫣然。
“姑媽,吃餅干……胡奶奶給的……”
小女孩笑得很甜。
曾嫣然盯著餅干,頓時轉(zhuǎn)過頭去,泣不成聲!
因為這個廁所太潮濕,餅干都發(fā)霉了,但呢噥卻一直將它悉心保管著,等著留給姑媽吃!
“我這里還有小糖果、巧克力、棒棒糖……都給姑媽哦……”
呢噥繼續(xù)翻照著口袋。
“別說了,小呢噥……姑媽帶你去外面走走……”
說著,曾嫣然牽著小呢噥,朝廁所外走去。
小呢噥高興得上蹦下跳!
“耶!耶!好嘢!”
“我好想曬曬太陽??!”
“好想和醫(yī)院里的小朋友一起玩!”
曾儼然心神不靈,牽著侄女,一路埋著頭疾走。
但她沒注意到,正前方,擋著一個男人!
“曾嫣然!”
男人發(fā)出一聲斷喝!
曾嫣然頓時嚇得一激靈,往后連退了好幾步,趕緊抬頭!
這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陳寒!
“曾嫣然,你知道放射科的廁所,為什么沒有人用嗎?”
陳寒,皺著眉頭,臉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因為這里距離放射科只有一墻之隔!”
“放射科的X射線,輻射距離約為30米!X射線會產(chǎn)生電離輻射,對身體有害!”
“你讓一個小女孩長年累月住在這里,你是嫌她命長是嗎?你在醫(yī)學院學的東西,學到狗肚子里面去了?”
此刻,陳寒真的很生氣!
剛才里面的對話,他在外面都聽見了!
這個小名呢噥的小丫頭,不出意外,就是陳寒的干女兒!
這是當初,曾大力和陳寒兩人的兄弟之約!
曾嫣然此刻,卻一改之前面對陳寒時候,那種懼怕恐懼的表情。
她,表情痛苦,全身都在顫抖!
“陳老師……你是生活太富裕了,所以問我……何不食肉糜……是嗎?”
“如果你像我們這樣,水深火熱,在爛泥里打滾……那我想……你的問題也就不會如此愚蠢了……”
“如果有錢,我當然愿意讓呢噥住在病房里面,接受最好的治療啊!”
曾嫣然,哭得撕心裂肺!
她如何不知道這里有輻射?
就連在這里上班的醫(yī)生,平時都不用這個衛(wèi)生間!
小呢噥被輻射一天,不會死!
但她如果一天沒有藥物維持,會死的!
“我干女兒什么???”
陳寒厲聲質(zhì)問道。
曾嫣然顯然還沒反應過來,直接回答道:“陳老師你醫(yī)術(shù)那么厲害,應該看得懂的,對吧。晚期,全身轉(zhuǎn)移,每天都要輸液,維持生命。”
陳寒閉上眼睛,長長倒吸一口涼氣。
倒是小呢噥反應很快,她艱難跑向陳寒,一把抱住他的小腿!
“是干爸!他是干爸!”
“爸爸跟我說過!我有一個干爸!”
呢噥抬起頭,眨巴著靈動的大眼睛,看上去可愛極了。
陳寒望著她,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女兒糖糖。
現(xiàn)在他也是當父親的人了,心里面自然是有共情的,他明白老大曾大力,對呢噥的感情,一如自己對糖糖。
這時候,曾嫣然似乎反應了過來,她驚得往后連退好幾步,顫抖著聲音道:“你……你是……”
陳寒點了點頭:“沒錯,曾大力是我大哥,我和他是拜把子的好兄弟,并且我們兩兄弟發(fā)過誓,他的孩子,叫我干爸,我的孩子也一樣?!?br/>
這一刻,曾嫣然終于忍不住了,她捂著嘴,精致絕美的臉蛋上,早已哭得梨花帶雨!
隨即,她一把朝陳寒撲了過去!
“嗚嗚嗚!”
“哥哥!”
“大力跟我說過,說你有一天一定會出現(xiàn)!會來保護我這個妹妹,保護你的干女兒!”
曾嫣然一把抱住陳寒,貼在陳寒胸口哭了起來!
“大哥說,他最好的兄弟在滄龍軍當兵,一定有本事保護好我和呢噥……但……但為什么你現(xiàn)在才出現(xiàn)啊!”
曾嫣然,無力捶打著陳寒的胸膛!
陳寒,表情凝重。
此刻,他也無言以對。
當年如果不是曾大力的資助,陳寒早就餓死在北境了。
而且,除了出錢之外,曾大力甚至還親自來過北境,幫陳寒打通關(guān)系,偽造身份,這才得以通過滄龍軍的身份審查,順利入伍!
畢竟,當年陳寒為后媽背罪,入獄多年,有前科!
可以說,沒有曾大力,就沒有今天的陳寒!
所以,這個恩情,陳寒無論如何也要報答!
“我大哥他……沒有死……對吧……”
陳寒屏氣凝神,小心翼翼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