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殿中已無外人,安雅若淚流滿面央求道,“求夫人指一條路吧,臣妾坦白說,這些日子確實因為姜美人,臣妾才躲著裝病,若真如夫人所言,她連夫人都敢報復(fù),那臣妾更是沒有活路了!”
柳夫人心中暗笑,表面上卻是一臉的同情,“本宮有心幫你,可奈何本宮也是自身難保啊,這些日子能躲著便躲著,想本宮堂堂梁國夫人的身份,竟這般懼怕一個小小美人,哎……誰叫梁王那么寵信她?鄧少使懷著身孕被她拽下了床,梁王都偏袒她,她現(xiàn)在更是誰都得罪不得了,可惜了,本宮手上有了她切實的罪證,現(xiàn)在也是不敢輕舉妄動啊?!?br/>
安雅若忽的抬頭,忙問,“罪證?”
安雅若咬咬嘴唇,吃吃道,“夫人畢竟是夫人,她好歹顧及您的尊位,不會太為難的,可臣妾就不一樣了,夫人有所不知,臣妾憋悶了許久,今天不如索性都說出來,當(dāng)初因為忌諱她的美貌,只想把她趕去不見天日的地方,說她偷東西,實為……誣陷……”
柳夫人大驚失色,道,“你說什么?誣陷?那你更是有的受了,你哪怕冤了她,也總比誣陷好些啊?!?br/>
柳夫人心中暗自驚嘆,宮中究竟有幾個女人是心底純良的?
“嘖,本宮真的不知道說你什么好了,你做的真是有些過了,不過話說回來,你做都做了,現(xiàn)在也只能自求多福了,日后要謹(jǐn)言慎行,萬不可再得罪姜氏了,你回吧?!绷蛉说?。
見柳夫人起身,安雅若慌了,急忙攔了上去,跪地道,“夫人!即便臣妾謹(jǐn)言慎行,姜美人也不會放過臣妾了,求求夫人!把那封信給臣妾,臣妾不能一味被動的等待她報復(fù),一定要先下手為強!”
柳夫人嘴角微揚,取出布帛懸在她額前,“你真的想好了?開了弓,就沒有回頭箭了?!?br/>
安雅若攥了一把冷汗,顫抖著伸出手,將布帛接過來,死死的攥在手里。
蘭褚遞了個手爐過來,臉上抑制不住喜悅,道,“娘娘明日就要冊封了,歷朝歷代的后妃中,半月之內(nèi)連升兩級的女子,娘娘是第一人了?!?br/>
湘爾抱著手爐,環(huán)視著滿院的景致,“弄的這樣高調(diào),別人會以為本宮恃寵而驕了?!?br/>
小易掩口一笑,“是梁王殿下說,上一次顧及娘娘的感受,沒有大肆布置,這一次不能再顧著娘娘了,一定要好好慶賀一番,梁王的旨意,誰敢說什么?”
湘爾輕輕推了她的太陽穴,“不許胡說?!?br/>
小易笑著跑開了,融入人群中一起布置起來,滿院的奢華與冬日里衰敗之象很是不符,她不免幽怨,“為免太不應(yīng)景了,不知這夫人的尊位,是否也與本宮不匹配?”
正說著,翰林帶了一干人過來,先是恭敬的請了安,見殿外人多,可以走近了悄聲傳了話。
湘爾微微吃驚,復(fù)又掩飾一笑,道,“大人前面走著,本宮交代一下立刻就去?!?br/>
蘭褚跟著湘爾來到建德殿,見無人,便四下尋找,終于在偏殿門口看到了翰林,走過去問道,“不是說在正殿么?怎么來了偏殿?”
翰林恭敬道,“回娘娘,本來是在正殿的,可殿下說正殿太莊嚴(yán),怕嚇著娘娘,又不想驚動了太后,所以來了偏殿,娘娘快進去吧,殿下正等著呢?!?br/>
殿中梁王正襟危坐,下面跪了一個女子,看背影,略感熟悉,湘爾走到女子身邊,跪拜梁王,一抬頭卻見那人是安雅若。
安雅若是沒有單獨覲見過梁王的,此時出現(xiàn)在建德殿,湘爾感到驚訝。
“湘爾,你過來,本王今日得了一樣?xùn)|西,你看看可見過?”梁王淡淡道。
湘爾頷首走近,桌上放了一塊布帛,她心中狂跳著,臉上的表情也略顯不自然,卻還強裝疑惑,道,“殿下說的東西就是這個么?臣妾實在看不出有什么不妥,還望殿下賜教?!?br/>
梁王冷冷的看著她,亦是像失落,“安氏,你說!”
湘爾心中驚詫,為何自己傳給漢宮的書信會到了梁王的手上,而安雅若會跪于堂下?此時梁王要安雅若說什么?
安雅若似乎成竹在胸,氣勢道,“諾!臣妾那日偶經(jīng)宏坤殿,見一信鴿從里面飛出,不小心撞在了樹上,受了傷,臣妾就過去查看,誰知在信鴿的腳腕上發(fā)現(xiàn)了這個,臣妾就想,宮中與宮外傳遞書信,都是由郎官代為傳達,為何要經(jīng)過信鴿?況且信鴿是傳達書信之用,這布帛上又沒有只字片語,只有畫作,實在太奇怪了,臣妾覺得事情嚴(yán)重,便來稟告殿下?!?br/>
“你是說這信出自宏坤殿?可有憑證?”湘爾目光如火,緊緊盯著她。
安雅若一慌,道,“殿下!就是臣妾親眼看到的,還要什么憑證?”見姜美人大有不承認(rèn)之態(tài),為怕她反咬一口,她索性道,“殿下!這上面畫的歪歪斜斜,定是什么暗語!”
梁王緊緊蹙了眉,若有所思的凝視著布帛上的畫,那一刻他也倒吸了口涼氣。。
湘爾在一旁沉沉不語,安雅若更是得了理一般,趁機道,“殿下,依臣妾看,這一定是和漢宮暗通的書信,上面畫的線條看上去像是水面,臣妾想,說不定是姜美人書信給漢宮,暗示梁國風(fēng)平浪靜,暫時沒有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