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quán)傾朝野并不是所有為官者的追求,可它對很多人來說卻是一種甜蜜的毒藥,就像習慣了走在權(quán)力的巔峰就不會甘愿再向任何人俯首稱臣。
秦楓覺得自己離那一步之遙的寶座更近了些許,只是有些東西就像一層窗戶紙,如果不捅破,那么永遠也不會品嘗到瓊漿玉液的甘美。
為了這個夢想,他窮其一生都在物盡其用。
秦寒就是作為這樣的一顆棋子,或許確切來說是一把利器,秦楓將她插在寶座的必經(jīng)之地,或許是一家人的緣故,秦寒的個性從各方面來說與秦寒更為相似。
相比于秦旭堯,秦楓也更信任秦寒。
坤凌宮中早已撤下一切的冰寒,秦寒就像忽如一夜春風來的梨花枝般,若非接觸過許久,崇溪差點以為她被秦家掉包了。
“皇上,臣妾最近一直在修習御膳之術(shù),雖然時間尚短,可風花雪月這四個丫頭一直說不錯的,您來嘗嘗臣妾的手藝是否果真不錯?”秦寒夾起一筷放在崇溪面前的小盞中,飛龍的骨瓷上隱約露著些許暖白色,映襯著帝王有些驚疑的眼眸。
秦寒無所謂地笑了笑:“皇上,您嘗嘗臣妾的手藝吧?”
鬼使神差的,崇溪嘗了一口,忽然覺得也沒有那么難吃,便點頭道:“皇后的手藝不錯,想來是用心學了?!?br/>
其實他們兩個都是屬于不肯服輸?shù)娜?,秦寒覺得自己賭對了,他們中間橫亙著忌諱如深的秦家,而她的性格又盤覆著絕不退讓的固執(zhí),所以兩個人誰也不肯讓誰時崇溪對她越來越痛恨。
看現(xiàn)在,秦寒得意地笑了,雖然她無法做到讓崇溪對著她就像對著葉云箋,可現(xiàn)在他們之間不再水火不容了不是?
秦寒覺得她對這個少年皇帝是有情的,這不僅是婚后對他的迷戀,早在知道自己將成為太子妃時她便已對太子的他情根深種,可那時最多只是幻想,后來見到了他,也認識了葉云箋,不過這又如何,就算是他心里裝著葉云箋,就算那個女人會成為皇貴妃又如何?
她秦寒從來都不是甘愿被人踩的人!
這夜,崇溪依舊沒有在坤凌宮留宿,然而卻是一坐便到了戌時三刻,小小的改變卻也能在朝中掀起軒然大波。
“娘娘,”花頌卻看不明白,“您都為皇上做了這么多,他為什么還不歇在坤凌宮呢?!?br/>
“你亂說什么!”風吟卻在秦寒出聲前喝止了她,“娘娘恕罪,花頌她不深諳于宮廷,是奴婢的錯,未將她訓(xùn)好?!?br/>
當初在秦府時丫鬟都是小心翼翼,何況這深宮呢。
需知一步錯步步錯,她們娘娘要做大事,此事娘娘也暫時只透露了些許給她,所以作為娘娘的左臂右膀,她絕對不會允許下面的丫鬟有錯,而花頌等人是秦府過來的,她們四姐妹關(guān)系最好不過,所以她也最為不愿她們四人中有一人被罰。
這樣的心思秦寒怎會不知,只是此時也無人會來探聽這些,便不再追究:“以后注意便行,花頌向來單純,你這做姐姐的是該看好?!?br/>
風吟領(lǐng)命,又推了推不知所措的花頌,花頌立馬跪地磕頭求饒。
秦寒揮了揮手,說:“風吟留下,你們都下去吧,本宮乏了?!?br/>
“是――”花頌、雪啼和月鳴齊齊告退。
風吟知道自家小姐又有了新的計策,便斂了神色嚴正以待,卻聽秦寒說道:“風吟,你說父親該不再放棄我了吧?”
秦寒臉上出現(xiàn)了些微的倦色,引得風吟一慌,慌亂時連稱呼都沒有顧上。
“小姐,你不要嚇風吟,”風吟慌忙伺候秦寒更衣按摩,“小姐,風吟知道您好強,可女人畢竟能力有限,您看現(xiàn)在皇上也在計劃中對坤凌宮漸漸放松了警惕,若是小姐乘勝追擊,他定然不會像以前防賊這般防著我們,雖然選秀在即,可葉云箋卻要明年才能入宮?!?br/>
秦寒怎不知,選秀不過是秦楓設(shè)計的一出桎梏,崇溪想要擺脫秦楓,雖然暗中做了很多努力,可朝堂上的關(guān)系紛繁錯雜,一時間也無法理順,而秦楓卻不希望出現(xiàn)一批完全歸順于皇帝的“忠臣”,就算是有也不能在朝中擔任要職,所以他希望出現(xiàn)一個機緣可以讓這鍋粥更亂。
本來他要利用殿試為自己招攬人才,除此外便是警告崇溪,即使有人才崛起也不是你崇溪的,可誰知前三甲卻并不在他的控制中,所以才有了三人同進太史院的安排。
殿試無望,那么就選秀。
崇溪想要通過選秀為自己招攬勢力,而他則需要選秀來徹底混亂后宮與朝政。
此時整個北衛(wèi)都在議論選秀,崇溪登基不過月余,先皇尸骨未寒,竟然選在此時選秀,這無疑是給崇溪按上了不孝和枉顧祖宗之法的罪名。
可秦寒卻知道,即使不孝,哪怕再混賬,崇溪卻不得不選秀。
“他太需要力量了,軍隊、朝政,無論哪方面,他需要自己的勢力,不是爹的,不是葉鴦的?!?br/>
完完全全屬于自己的勢力。
因為他不甘于五年的當政!
崇溪一掌擊在案上,從坤凌宮回來,他也隱約感覺到皇后變化的背后隱藏著什么。
“陛下,您可不能這么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啊,”賀公公心疼地拉過崇溪的手,吹了口氣,“陛下需要休息,奴才伺候陛下休息吧,明天朝上陛下還需要處理一大堆事情?!?br/>
是啊,賀敬的提醒讓他猛然記起,選秀已經(jīng)迫在眉睫。
“倒是忘記與皇后商量此事了,”崇溪暗嘆了口氣,“你且去與皇后說一聲,除了妃位外其余讓她挑選?!?br/>
“是?!辟R敬領(lǐng)旨便要退下。
“等等,”崇溪又喝止了他,“明日去吧,今日晚了,讓她休息?!?br/>
“奴才遵旨?!?br/>
崇溪沒有發(fā)覺,可他在不知覺中對秦寒態(tài)度的改變卻在慢慢的影響著未來。
就在此時,葉府中也傳來一聲悠長的嘆息。
“終于還是走到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