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前言
從皇城去高府的迎親車馬儀仗隊已經(jīng)停留在了高府門口。
緊軍,宮婢,內(nèi)侍,一眾等人將一輛豪華精致的馬車圍在中間。
禁衛(wèi)軍前后護衛(wèi),戎裝備著武器,整齊而嚴肅。
雖然沒有皇后大婚那樣的隆重,但也已經(jīng)不亞于任何人的婚禮了。
禁軍前領頭白馬上的人,衣衫飄飄,帥氣十足, 淡雅如霧的星光里,有絲凄涼。
而這絲凄涼,也只有他自己明白。
就算坐在馬背上,身材依舊 修長高大卻不粗獷。
他那濃密的眉,高挺的鼻,絕美的唇形,無一不在張揚著高貴與優(yōu)雅.
道路兩旁圍觀了不少的少女,都是來看看這平城被公認的美男。
而他依舊安靜著,心神游在外,對那些女子的贊美和指點完全沒聽見。
他在等候著,等候著他心中此時最不愿見到的人。
他即將親手將她送到別的男人的身邊,他心痛和無奈。
而這種痛苦只有在他身邊的解凜看得清清楚楚。
解凜 一身武士服,體型勻稱, 跟他主子一樣的安靜。
不過,他不時地瞧在北海王的身上。
他只要看住好殿下今天不做出出格的事就行了。
他怕殿下一時沖動。
近日來,他知道殿下心情不好,就連今日身份兼著迎親使,皇上的特派,他也著實不愿領著這份差事。
在出發(fā)前,他久久地不愿上馬前來,還是解凜提醒他,再不出發(fā)就會誤了時辰,季豫無奈這才沉著臉色上了馬。
拓跋宏已經(jīng)在皇宮里極不可待了,早已經(jīng)穿上了喜服,還三番五次地催問周公公,容貴人何時到。
周公公微笑起來,臉上的皺紋真是不忍直視,不過他看著皇上開心,他心里也就異常興奮。
他安慰著皇帝,“快了,快了?!?br/>
拓跋宏坐立不安,來回渡步,不過臉上興奮的笑一直就沒消失過。
昭陽宮里,掛滿了囍字,擺滿了鮮花,宮婢仍舊在忙碌著。
拓跋宏站在昭陽宮的院子里,望著這他特意安排給容兒的寢宮,親自擔任著擺置宮殿的指揮使。
恭懿站在一旁,抿嘴含笑。
他這是有多久沒見主上開心的笑了。
從皇后入宮那日起,他就見皇上每日夜里都在太和殿忙碌,根本就不曾踏入皇后的永樂宮。
皇帝新婚,皇后宮中不去,著實已經(jīng)讓皇后心生了猜疑,此時容貴人進宮,皇帝這么有心,還費心費力的,周公公為這后宮即將怕不再安寧而擔心。
高府門口,一個如神仙般美麗但不妖嬈的女子在高府眾人的擁護下走出了大門。
北海王神經(jīng)立馬繃緊地瞧了過去,剛好對上她投來的目光。
見到她,他的神色緊了緊,但她卻給了他一個冷漠的神色。她就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向馬車走去。
那股陌生感讓他心中一顫。
他在心中顫笑,她已經(jīng)不是那時在夢仙居里那個對他含情脈脈的女子了。
她沉靜了很多,對人冷漠了很多。
尤其是對他,他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因為什么。
難道就因為她知道了自己不是救她出迷霧森林的那個人,所以她對他不再熱情了嗎?
北海王沉冷著自己的臉色,他真想上前去問清楚,就算她真的對自己沒有一點喜歡的心,可也不要這么的冷漠。
可她不給他機會,連問她的機會她都不給。
他的心在痛,刺骨的痛。
他拉住韁繩的手拽緊了緊,讓自己控制自己。
“北海王殿下,有勞了?!?br/>
高府門口的臺階上,高揚抱拳恭禮。
北海王這才回過神色,對他輕微露出一笑,輕語道:“這是皇上對容貴人的寵愛,本王只是代行?!?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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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看不到季豫,不是看不到他臉上難過的表情,只是我不想用心去看。
我沒想到拓跋宏會讓他來做迎親使,在門口見到他的那一刻,我的心是慌張的。
從墜崖醒來后,我以為自己的真命天子會是他,可是真好笑,我此時竟然要成為皇帝的女人了。
我對他的冷漠,不去赴約,是想讓他忘記我。
我和他之間夾了一個皇帝,他畢竟是皇帝的弟弟,我又能去怎樣牽連。
至于拓跋宏,我對他的心,我一時無法表述,就算此時上了車轎,我的心還是漠然的,沒有開心,也不難過,異常平靜。
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樣的人。
瑛琳無不興奮,扶著我上了馬車。她受了皇上的旨意,做為我的陪嫁侍女。
隊伍在我上了馬車后便即刻啟程,留著一堆還在高府門口的觀望者。
大夫人和高璃沒有送出來。從一清早起,高璃就喊肚子不舒服,大夫人陪在她的身邊。
高璃這么一喊,全府的人都知道,她只是不愿意送送她這個妹妹。
不想看到別人羨慕我的眼神。
也是,一向在府里不受待見的二夫人和二小姐,竟然勾搭上了皇上,成了人上人。而一直做為主位的大夫人和大小姐又怎么會舒服呢!
氣都氣出了病——
而我對她這一對母女的演戲沒太多興趣,隨她們自己心里是個什么情緒。
我懷著忐忑不安的心坐在車輦里,此刻滿腦子想的是,我難道真的就這么進宮為妃了?
昨夜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可是醒來時我卻是在床榻之上,我不知自己昨晚聽到的話語到底是真實他來了,還是我在做夢。
車輦外,百姓議論嘈雜,我也靜不下心來。
車輦前,白馬之上,季豫的背影在車簾的飄飄蕩蕩中時隱時現(xiàn)。
回宮的路上,北海王一直行在前,也不曾和我說過一句話。
就算有什么話,此時也不是說話的好時候。
我輕閉眼,不想看著這一切。
突然車輦猛地停了下來,我的身子晃了下,我慌張地睜開眼,見隊伍停了下來。
那匹白馬之上的人調(diào)轉(zhuǎn)了馬頭,停在我的轎外,恭禮地溫和說道,“容貴人安心,臣在這保護容貴人?!?br/>
我聽到前方傳來打抖的聲音,不知出了什么事。
當然,他在這,我并不害怕什么。
“怎么了?”我淡淡問道他。
車輦的紗幔飄飄,他的神色我看不清楚,他在馬背上頷首道,“城門校尉乞伏延利在追擊叛賊?!?br/>
“哦,”我淡淡地應了他一句,安心地坐著。
我總覺得今日不吉利。
平城里還有誰不知今日我容貴人進宮,叛賊怎么會出現(xiàn)在此時,就不怕朝廷的禁軍抓獲?
此時我的車輦前后可都是護衛(wèi)軍。
那些叛賊就算有什么行事,也不會選擇在今日吧。
是誰這么的無知。
我猛然想到了他,會是他嗎?
是他要阻止我進宮嗎?
我有些心慌起來,很害怕前方叛賊中會有他。
我拽緊著手中的手帕,心鎮(zhèn)定不下來。
手帕上的梅花再次入我的眼,它是少苓送給我的那一塊,今日我特定帶在了身上,我想讓少苓在天看著我要嫁人了。
她曾經(jīng)跟我說的幸福,我希望這一進宮會是幸福的。
吼亂聲不斷,百姓都被禁軍擁護在街的角落,我的儀仗隊停滯在道路中央。
季豫一直守護在我的車輦外,不曾離開。
我聽到前方有馬碲聲而來,看來又來了不少朝廷的兵士。
車輦外季豫的聲音再次響起,“你的兄長高首文帶著他的巡防營軍隊來了,容貴人請安心?!?br/>
不多時,打抖聲停了下來,解凜騎著馬來到季豫的身前,對他回稟,“叛賊五人,逃跑一個,乞伏延利追去了,死了二個,抓了二個活的?!?br/>
季豫對他道,“那些讓高首文去管,儀仗繼續(xù)回宮。”
解凜領命后,命令隊伍繼續(xù)前行。
車輦再次動了起來,而我心情極度緊張。
我害怕,害怕他真的被抓。
可我又想不出來,他怎能會是叛賊,也許這次的叛賊的搗亂,真的只是巧合而已。
是我想多了。
車輦一直進宮后停了下來,我才緩了口氣,讓自己放松下來。
拓跋宏已經(jīng)迎接到了我的車輦外,在我下車的那一刻,他伸出手來,我愣了愣,還是將手放在了他的手心。
他一路牽著我的手,直到停在了昭陽宮的大門外。
我望著那三個字,輕笑了一聲,從此之后,我真要在這皇宮中的一方天地里生活了嗎?
我總覺得自己不屬于這里。
拓跋宏領著我走進昭陽宮的大門,里面的奴婢同時跪地,叩頭拜首,齊聲呼我為“容貴人”。
容貴人,我輕笑,我還真不適應。
拓跋宏 說了聲平身后,低眸看著我,微笑道:“這里以后就是容兒你的寢宮,可還喜歡?!?br/>
我冷著眸色不回答。
他似乎看出了我并不開心,但他并沒有因為我沒有笑意而發(fā)怒,依舊微笑著,自己圓自己的話,“朕覺得容兒一定會喜歡的,來,進去看看?!?br/>
我被他拉著,走進昭陽宮的正廳堂,里面的擺設極盡奢華,和我的秋水居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我都不知該如何,是站著還是坐著。
見我發(fā)愣,他一把摟住我的腰身,整個胳膊摟著我的上半身將我?guī)нM內(nèi)室寢宮。
香爐里燃著濃濃的香,香氣彌漫著整個屋子,讓人迷糊欲醉。
我突然覺得口渴,抬起眸看向拓跋宏,他眼神中充滿情欲,感覺想把我揉進他的心里。
我慌忙出聲,“我渴了?!?br/>
他這才愣笑起來,一聲輕呼,“來人。”
一個年紀大概三十歲的宮婢走了來,躬身有禮,“奴婢在。”
“給容貴人端碗燕窩來。”拓跋宏眼神一直沒離開我的臉上,吩咐道那宮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