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西海大敗的消息傳遍天上人間,人族亦是人心慌慌。本書最新免費章節(jié)請訪問。中原一些新老氏族念及禹的沉穩(wěn)與氣度,紛紛前往夏地請求禹重歸中原。商均雖位居帝位,卻早已落得無臣朝見的地步。不得已,只得宣布退位讓賢。
中原,又重回禹手中。只不過,物是人已非。商均接管了禹的天下,亦接管了他的女人。此時的涂山媛已是懷胎數(shù)月,不久便將生產(chǎn)。
空曠的大殿,陽光很少能夠照射進(jìn)來,僅在門口稍作停留,便又悄悄掠過殿門,移步別處。
殿前的臺階下正跪著商均與涂山媛,二人低著頭,一言不發(fā)。端坐在帝位上的禹,神色無變,看不出喜怒,只是眼神淡淡地穿過大開的大門,追隨著陽光移轉(zhuǎn)的方向,而并未在殿前的二人身上有任何停留。
殿內(nèi)安靜得可怕。曾經(jīng)傲視一切,就連禹也不曾被她放在眼里的涂山媛,此時,卻是渾身顫抖,手心冰涼。雖然明知道這殿內(nèi)是不可能有風(fēng)的,涂山媛卻仍然覺得身體四周有如寒風(fēng)經(jīng)過般,刺骨地冰冷。跪在這青石地磚,已至少一半柱香的時間了。
憶起與禹曾經(jīng)的種種,驕傲如涂山媛,仍然不敢相信,那日為何竟會鬼使神差在他面前褪盡衣衫,百般討好。
難道因著涂山族內(nèi)空虛如廢巢,她急于抓住一根稻草,從而忘了腦子嗎?還是因為禹那一身男性純陽之氣?還是每個人族少女的閨中之夢?—與那位久負(fù)盛名,不驕不躁,心系天下難民的司空大人相守相伴?
無論怎樣,她涂山媛畢竟贏過。無論怎樣,那司空大人曾是她涂山氏入贅的男人。算她看錯了她,竟然無欲無求,甘心情愿將江山拱手相讓。如此膽小懦弱之人,豈配再站在她涂山媛身邊?如今即便他再回來,也和自己再無瓜葛。
可是?他為何還回來???為了她嗎?思及此,涂山媛心中滿是不甘。
涂山氏一族的族長,可修成銀狐九尾的涂山媛,絕不是人間區(qū)區(qū)無頭無腦的弱女子。她可以想通很多事情,看透世間諸多變化,卻仍走不出禹與儀狄為她編的情結(jié)。她以為她放得下,可是她不知道,不知從何時起,她就已跳進(jìn)禹的獵物陷阱,再逃不出來。
情事紛擾,誰能斷得清。是以,得不到時,放下是最明智的選擇。何況,畢竟還有人為她神魂俱迷,理智皆無地一往情深。
垂頭望著地面上那光可鑒人的上好青石,望著影影綽綽的自己的面容,商均心里憤恨不已,但又無可奈何。誰讓自己沒禹那本事,既安撫得了天下百姓,又能力擋千軍?只期望禹能看在昔日的情份上,給自己一個好去處。只期望禹仍像從前般心懷仁慈,不會牽扯怪罪于涂山媛。
其實,商均更該感激禹,成全了他的帝王夢。他哪里知道,禹贏了他,不僅僅是天意,還有禹幾百年的鋪設(shè)籌謀,幾十年的厚積薄發(fā)。禹已舍棄太多,如今,他再也不敢輕言舍棄這人間。
就在他們二人皆以為自己已死罪難逃時,只聽得,禹聲如洪鐘,響徹鐘靈峰。
“賜,商均為虞王,封虞地。即刻前往,不得有誤。未得君召,不得踏足中原?!?br/>
“命,涂山媛,終老涂山。有生之年,不得出山?!?br/>
因為就在不久前,禹才從共工那里得知父親鯀與虞舜帝之間的糾葛往來,于是,便對涂山媛母子,一生都并未痛下殺手。
清晨,共工拎了壺人間好酒,駕著他的大鵬鳥呼嘯而來。禹那時正交待著近侍今日的安排,共工笑嘻嘻地推開窗子,將頭伸了進(jìn)去,晃了晃手中的酒瓶,攪起晨光也隨著晃蕩。
禹瞧見是他,便揮手遣開近侍。于是,共工便就著窗子,跳了進(jìn)來。
“杯在哪兒?”共工剛跳進(jìn)房內(nèi),就去尋酒杯?!鞍?!在這兒!”
禹靜靜坐著,眼隨著共工的身影走動。他知道共工不會無緣無故前來找他,此次他竟帶了酒來,想必是有重要的事要仔細(xì)說給他聽了。
于是,在共工開口以前,禹不問,亦不說。直到共工胡亂忙活完,斟好酒,嘆了口長氣,才緩緩道:“你知道,我和水英已經(jīng)久不相見了吧?”
禹點頭:“是有很久了。幾十年了吧?”
共工喝了口酒,說道:“是??!日子真是不禁過??!一晃,幾十年就過去了。”
共工滿臉苦笑著訴說,"你還記得鯀父被舜賜刑的那幾日吧?我在北地督兵,接到水英的飛書,說舜帝怒綁了鯀回中原。叫我趕緊去尋你回光華頂。怎知你音信全無,只知你是在去雍州的路上?!?br/>
“大鵬鳥帶著我,尋了你一夜,都不見蹤影。我怕事態(tài)緊急,便先行回去,想試著勸服虞舜。哪知,我剛一到水英殿外,便聽見里面?zhèn)鱽碛菟磁馑⒌穆曇??!?br/>
“我給你公主名份,已是大恩,如今你還想我救你生父?!想也別想!何況他如今是待罪之身!我不殺他,如何向水患災(zāi)區(qū)百姓交待?。 ?br/>
凡是在水英的公主殿外的人,恐怕都聽得出虞舜帝當(dāng)時的暴怒。共工所認(rèn)識的虞舜,從來都是那般的云淡風(fēng)輕,仿佛只要一揮揮手,所有事情便都可以輕易解決。
而這次,共工被這盛怒之下的虞怒嚇呆了,原來,虞舜也有他的痛苦,他的無奈,以及他的憤怒。
“你說什么?我生父?我生父是人人敬仰的虞舜帝啊!怎么,怎么會……?”
水英在虞舜帝的怒吼之后,已經(jīng)哆嗦著,連句完整的話都無法說出。
共工亦是無比震驚,難道說水英的生父竟是鯀嗎?亂了亂了……鯀與修己夫妻情深是整個人間都知道的美好姻緣,那么鯀是何時曾與水英母妃在一起的呢?而虞舜帝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既然虞舜帝早已知曉水英的身世,為何竟遲遲等到今日才說?共工心中有無數(shù)個疑問想要問出口,可最后,握拳的手靠近殿門數(shù)次,卻終是放下。
見到如此崩潰,歇斯底里的虞舜帝,共工心知鯀這次是兇多吉少了。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