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丈粗閃電落下,正砸在李攸頭頂。
綠松-拔-高百米,靈力融入洞天福地,本該生機勃勃的靈植古木,突然被灰霧籠罩,現(xiàn)出一片死寂。
以浮空山為中心,靈力鋪開四條長路,兩條與梧桐雙木相連,另兩條直通綠洲之外,探入云中。
閃電再次落下,四條長路一并發(fā)光,卻非彰顯靈力,而是盤旋起四條龍卷,張開黑色巨口,意圖吞噬閃電。
長路被雷光截斷,便再次鋪開。
龍卷被閃電劈碎,仍再次旋起。
端坐樹下,李攸想同綠松商量,挨幾下雷劈問題不大,不若撤開屏障,放兩道閃電下來?
將雷電吸收轉(zhuǎn)化成自身靈力,一次尚罷,次次都這么干,是否有點不好?
總覺得像在欺負人……
“尊者。”綠松冠頂繚繞靈云,堅定道,“我等身為守山器靈,自當(dāng)護衛(wèi)洞天福地周全?!?br/>
言下之意,撤去防護,任由李尊者挨雷劈,還要守山器靈作甚。
李攸默然。
無論如何,綠松和梧桐雙木都是好意,他不能拒絕
于是乎,劫雷一道道落下,長路不斷鋪開,龍卷接連飛起。
死亡之氣糾纏電光,器靈和雷劫角力,雷聲轟鳴,火花-爆-閃,奇景頻現(xiàn)。
李攸安坐無虞,繼續(xù)手捏法訣,祭出靈力,助蓮臺內(nèi)的靈狐煉化金豹牙,提升境界。
玄龜慢慢爬到李攸身邊,恭敬頓首:“尊者?!?br/>
看著巴掌大的玄龜,李攸好奇心突起,敲敲龜殼,問道:“這才是你本來大小?”
“非也?!毙敁u頭,道,“化成此狀,不過為行走方便。之前才是玄大本體。”
“哦。”又向蓮臺打入兩道靈力,李攸繼續(xù)問道,“玄龜究竟能長到多大?”
“回尊者,玄大不知?!?br/>
不知?
“玄大不敢隱瞞尊者,玄龜一族,壽數(shù)隨境界提升,本體也是一樣。據(jù)傳,荒古老祖可與天地同壽,背負三界?!?br/>
這么厲害?
李攸挑眉,面露驚奇怪。
“尊者不必驚訝。荒古時,玄龜一族也曾位列兇獸,后因老族飛升,族群屢經(jīng)變故,方才至此?!?br/>
“這樣的話,以你本體,可列何等境界?”
聽到此言,玄龜頓現(xiàn)赧然,不是李攸等著回答,定要將頭-縮回殼中。
“回尊者,玄大不濟,尚未成年,境界只算末流。”
什么?!
李攸再次愕然。
刨去鎮(zhèn)守行宮歲月,困在湖下千載,這只玄龜竟然還沒成年?
見李攸面現(xiàn)異色,玄龜更覺尷尬。
“玄龜一族,不足五千歲,俱是幼獸。”抬頭看一眼李攸,玄龜終于沒忍住,迅速縮進殼內(nèi),聲音悶悶傳來,“玄大方才四千一百歲?!?br/>
捧起龜殼,李攸嘴角直抽。
方才四千一百歲?
看來,無論哪個世界,一旦凡同龜類掛鉤,都是高壽典范。
閃電已落下七道,李攸身處洞天福地,除雷聲震耳,不受半點影響。
正自無聊,突聽綠松道:“尊者,第九道劫雷將落,小老兒-欲-撤去半道屏障?!?br/>
“好?!?br/>
不必多言,李攸便知綠松之意。
將玄龜放到樹下,同時以靈力包裹蓮臺,避免受閃電影響。
凝視云端,在心中默數(shù)三聲,忽縱身躍起,黑袖凌空劃過,祭出山河卷,悍然迎向最后一道劫雷。
“尊者!”
綠松大急。
撤去半道屏障,本意是助李攸將劫雷轉(zhuǎn)化,納入氣海。未料想,李尊者不按牌理出牌,直接迎上劫雷!
“事已至此,唯有靜觀其變?!?br/>
樹冠中,拳頭大的藍色光球若隱若現(xiàn)。
鯨王骨骸被用于祭煉洞府,靈識自然同綠洲懸山有了聯(lián)系。
綠松梧桐將雷電轉(zhuǎn)化為靈氣,滋養(yǎng)山脈,鯨王同樣受益。
“挨一下雷劈,有助小子提升境界。”鯨王掛在枝頭,指點綠松道,“你雖負守山之責(zé),終非此地之主。唯有小子提升境界,方能確保洞府無憂。”
沉默兩秒,綠松現(xiàn)出靈體,誠心向鯨王道謝。
“是小老兒關(guān)心則亂,多謝尊駕指點?!?br/>
鯨王擺擺尾鰭,示意不必。
他有預(yù)感,即使重塑靈體,同李攸之間的因果也無法徹底了結(jié)。便是后者飛升,他恐怕也要跟著。
既如此,不妨指點一下這些器靈,助李攸更快提升境界,全當(dāng)是幫他自己。
說話間,黑色身影已正面-撞-上電光。
山河卷在光中展開,金烏真火、萬年玄冰先后飛出,化出靈體。
火靈高舉雙臂,黑金色火焰凝出一副鎧甲,包裹全身。
冰靈哇哇大叫,雖無鎧甲護身,寒氣卻成四方立盾,硬生生擋住雷光。
李攸收起山河卷,飛身迎上最-粗一段閃電。
黑色身影似鋼鑄□□,悍然穿透電光。
一次尚不滿足,掉頭再沖第二次。
不必祭出靈傘,更不必以靈力防護,僅憑靈體,李攸便將第九道劫雷穿成篩子。
“再來!”
黑發(fā)狂舞,手捏法訣,金烏真火和萬年玄冰同時虛化,竟成一雙羽翼,飛至李攸身后,附在肩頭。
左為黑金,欲-焚-毀-天地。
右為湛藍,盡可凍結(jié)萬物。
懸山上,云圖亮起光芒,百枚星辰浮出,化成一條長鏈,環(huán)繞洞天福地。
行宮升起一道光柱,直直罩向李攸。
這一刻,他同行宮渾然一體,洞天福地容納的靈氣,亦可隨意調(diào)動。
不得不承認,這種感覺太好,好得不能更好。
一聲長嘯,黑影再次沖入電光。
雷聲不停,第九道閃電之后,第十道悍然落下。
綠松愕然,九天劫雷何時增多一道?
難道他之前數(shù)錯?還是天道破壞規(guī)矩,不劈死尊者不罷休?
“此非九天劫雷?!宾L王飛離樹冠,昂首望向高處,羨慕道,“此雷共十八道,唯有一界霸主現(xiàn)世,方才會降下?!?br/>
十八道劫雷,一界霸主現(xiàn)世?
也就是說,尊者必成一界霸主?
綠松頓覺與有榮焉,無比自豪。
升級版九天劫雷,威力驚人,自非普通版可比。
遭電光洗禮,李攸必須提起十二萬分精神,才不會陰溝里翻船,當(dāng)空墜落。
“來!”
徒手一抓,云圖化出的長鏈飛至身前,隨靈力注入,乍然斷開。
百千星辰重組云圖,于半空立起一道巨門。
第十一道閃電落下,恰好擊在巨門正中。
星辰閃爍,電光減弱,李攸以靈力護住真火玄冰,趁機迎上。
“尊者!”
“哇哇!”
真火玄冰同時大叫,似驚懼,又似帶著無比喜悅。
在李攸沖進電光同時,三道劫雷同時砸下,云層劇烈翻涌,大地震動。
面對三道閃電,李攸很想比出中指。
一道劈不死他,干脆三道一起來,原來天道也會耍賴?
情況危急,容不得他多想。正要催動靈力,全力一搏,頸上靈珠突然碎裂。
不是化作紫光,而是真正粉碎。
紫色巨龍擋住閃電,巫帝本尊攔在李攸身前。
依舊是黑袍緋帶,銀發(fā)黑眸,只神情不再冷凝,一把撈起李攸,縱身就要飛離電光。
李攸忙出聲叫道:“慢著!”
九十九步只差最后一步,再危險也不能退縮,否則將前功盡棄。
“你決意如此?”
“是。”
話落,李攸手捏法訣,山河卷張開,短胖幼龍剛剛冒頭,立刻又縮了回去。
金烏真火和萬年玄冰同時不屑,膽小鬼!
幼龍委屈,沒有尊者護著,早被雷劈成渣,還敢嘲笑他?
見李攸祭出山河卷,巫帝神情稍緩。待九層祭臺飛出,瞬間了然。
借雷電之力煉化祭臺?
著實有些胡鬧。
“也罷。”
感知李攸身處險境,巫帝無心閉關(guān),借法身聯(lián)系,強行沖入此界。然因沖關(guān)不成,氣海微震,并不能停留太久。
既阻攔不住,無妨助其一臂之力。
李攸不知巫帝所想,正將靈力注入祭臺,腰間忽然一緊。
察覺不妙,下頜已被抬起,不再陌生的靈力自口中涌入,手腕被用力扣住,功法自行運轉(zhuǎn),石玉完全化成金色。
“莫要亂來?!?br/>
留下這四個字,巫帝收回巨龍,消失光中。
李攸微愣,下意識摸上頸間,靈珠雖然歸位,內(nèi)中靈力卻已大減。
觸及唇緣,復(fù)雜情緒涌上,難說是什么滋味。
不及思索因由,又有三道劫雷落下,連忙定下心神,以靈力推動祭臺,迎上電光。
轟!
最強一道劫雷砸下。
如恒星-爆-裂,隕石相-撞,天地俱被光芒籠罩。
空氣翻卷熱-浪,景物都在扭曲。
聲音化作虛無,一切的一切,都好似慢動作一般,一格一格在眼前回放。
洞天福地亦被波及。
綠松梧桐合力,懸山綠洲仍被-爆——炸-余波推動,后退百里。
行宮法陣再次啟動,彩背出水,化成三條光帶,牢牢纏住石橋,直到-爆——炸-結(jié)束,也未同綠洲脫離。
鯨王險被罡風(fēng)吹飛,翻滾到中途,撞到蓮臺,方才停住。
蓮-瓣-舒展,靈狐豎起九尾,周身縈繞-赤——色妖火,對空長嘯,聲破九霄。
鯨王未覺安慰,只感頭疼。
小子不凡,跟著他的也不是尋常妖獸。十八道劫雷剛剛劈完,這只靈狐又要渡劫!
經(jīng)此一遭,這方小世界怕要分崩離析,徹底粉碎。
“想我當(dāng)年渡劫,也沒鬧出這么大動靜。”
無語兩秒,鯨王以靈識溝通綠松,快些打開屏障,讓靈狐出去。
“妖族渡劫必淬煉本體,取巧或借助外力,會有損境界?!?br/>
遵鯨王所言,綠松打開屏障,靈狐化作一道流光,瞬息沖出。
烏云再次聚攏,李尊者剛挨過雷劈,又被電光攔住,只能停在半空,祭出寶車,一邊煉化祭臺,一邊為靈狐護法,助他渡劫。
妖界
察覺蓮臺異常,妖王開始轉(zhuǎn)圈。
妖后看得心煩,一根蓮桿揮出,直接敲在妖王頭頂,“別轉(zhuǎn)了,我說過小九沒事?!?br/>
“小九真沒事?”
“你不信我?”
妖后瞇眼,妖王頓時冒出冷汗。
“信,當(dāng)然信!”
“小九正在渡劫。”妖后自榻上起身,行至窗前,祭出妖力,隔空打開一條時空通道,一腳將妖王踹了進去,“巫界似有異動,你去看看?!?br/>
不等妖王反對,時空裂縫已然合攏。
“小九渡過此劫,定有一場大造化?!毖蟮驼Z,凝視手中蓮桿,心思微動,“雖未曾見,吾兒已得其多番相助,不為了結(jié)因果,也要有所回報?!?br/>
不提妖后如何思量,靈狐此番渡劫,著實驚險萬分。
或許是十八道驚雷沒能劈死李攸,天道憋一口悶氣,靈狐恰好成了出氣口,霉運當(dāng)頭。
閃電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嚇人。
九聲巨響之后,赤狐被劈成黑狐,漫天妖火只余點點火星。
不待烏云散去,靈狐已耗盡妖力,精疲力竭。
李攸收起寶車,御風(fēng)飛至,以靈力包裹狐身,確定沒有大礙,才將他拉回洞府。
懸山上,云圖歸位。
綠松梧桐收起法陣,死寂之氣退去,靈植古木,青草碧湖,重又恢復(fù)生機。
有蓮臺相護,縱然昏睡不起,靈狐也能吐納靈氣,流轉(zhuǎn)妖力,梳理經(jīng)脈。
李攸行到樹下,正要繼續(xù)煉化祭臺,忽聽鯨王道:“小子,此界將要崩落,盡速離開”
玄龜從殼中探頭,慢悠悠爬到李攸身前,進一步解釋道:“此為無主之地,更無靈石礦脈,能存在時空亂流之中,繁衍生機千載,蓋人皇行宮之故。如今行宮已為尊者收回,再無靈力支撐,必將大變,當(dāng)快些離開才是。”
“我知道了?!崩钬c頭。
“尊者,離開此地,可前往……”
話沒說完,突然失去李攸蹤影,玄龜愕然瞪大雙眼。
扭頭看去,李尊者已縱身飛起,手捏法訣,祭出山河卷。
卷軸展開,幾息抽-干湖水。水中魚群,林中鳥獸盡被收攏。另有成片山丘攔腰截斷,數(shù)不清的山巖黑石飛入卷中。
此情此景,不只玄龜伸長脖頸,鯨王也險些下巴落地。
很快,天空現(xiàn)出火云,地底傳出轟鳴。
干涸湖底驟然陷落,大地如被巨斧砸開,成塊斷裂。
巖漿自裂縫噴出,綠松與梧桐雙木同時凝出靈體,帶動綠洲懸山不斷上升。
李攸不敢大意,收回山河卷,手擎祭臺,劃過虛空,開出一條時空通道。
前路通向何方,暫時無關(guān)緊要,先離開此地再說。
半空中,洞天福地緩慢轉(zhuǎn)動,人皇行宮當(dāng)先,亮起彩色光柱。綠洲懸山如一艘巨艦,駛進漆黑亂流。
李攸不停祭出靈力,加快前進速度。
望一眼身后,已是巖漿滾滾,熱浪沖天。
萬物皆被消融,天塌地陷,一副末日景象。
玄龜立在李攸身側(cè),開口道:“千年前,玄大背負行宮迷失于此,這方世界才得靈力滋養(yǎng),延續(xù)至今?,F(xiàn)在不過恢復(fù)本來模樣,尊者不必多想。”
李攸垂首,看著玄龜,并未言語。
“尊者?”
“我無事?!?br/>
盤坐樹下,李攸手捏法訣,靈臺空明。
因人皇行宮,遍地黃沙成綠蔭千頃。
同樣因其之故,靈力滋養(yǎng)千年之地,終成一片虛無。
“一飲一啄,前因后果。”
李攸入定,靈狐依舊沉睡。玄龜行至梧桐雙木處,化出本體,與器靈共擋風(fēng)旋。
茫茫黑暗中,人皇行宮發(fā)出彩光,洞天福地與之相應(yīng),繼續(xù)前行。
人界
劍山下,五國世家同玄樓觀對峙數(shù)日,終于擺開陣勢,祭出法寶,分四面強破護山大陣。
付出百余條性命,損毀三件元神法器,終在陣中砸開一道缺口。
不待眾人高興,缺口處又起法陣,率先沖入的修士無一返回,俱殞命陣中。
“祖師親手布下的法陣,豈是輕易能破!”
玄樓觀觀主高踞山巔,觀中殿閣再升百米。
五國修士不能破開護山大陣,只能眼睜睜看著玄樓觀升入云層。
一旦觀中修士合力開出空間通道,躲藏他處,此番謀算便要全部落空。
“不能讓他們離開!”
霍氏家主飛身而起,眾人緊隨其后。
情況危急,雖各有心思,此時也必須群策群力。
當(dāng)此時,異變突生,層云如海浪翻涌,罡風(fēng)驟起,雷鳴隱現(xiàn)。
伴隨雷聲,閃電落下,一條時空通道赫然呈現(xiàn)在眾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