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飯時候一家人都心不在焉,出奇的安靜。
大房的大人孩子都沒啥精神,顯然還沒從回娘家的郁悶中走出來,二房倒是沒有啥不高興得,只是錢氏娘家因為她弟弟的關(guān)系落敗了,兩個老的吃了上頓沒下頓,她心里難受,可沒辦法幫忙爹娘,很是自責,心下便有些思慮。二房兩兄弟本來生意好,心情很不錯,可爹娘看著悶悶不樂,他們也只能壓著興奮的心情,安靜的吃飯。
三房這邊安靜的原因,倒是沒有任何事情,他們兩個平時吃飯也不太喜歡說話,埋頭吃就是。
但姚婆子看著林曉梅那黑煤炭一樣的臉,心里就有點異樣了,總歸也挑不出啥毛病,畢竟林曉梅平時還是很有眼色,做事不打馬虎眼。姚婆子心里就是有點不得勁,就說現(xiàn)在把,你看林曉梅吃飯那樣,一頓猛如虎的操作,那食量也是夠大的。黑漆漆的爪子捧著大碗,吃飯跟有人搶似的,活像那山猴子奪食。
姚婆子看著影響胃口,李蘭溪給她夾了點菜轉(zhuǎn)移注意力,她才勉強吃了半碗飯。
吃完飯,姚婆子眼不見為凈,都打發(fā)了,留下李小花和李小朵麻利的收拾碗筷。
“娘,明天我?guī)阙s集去”李蘭溪怕姚婆子心情不好,想帶她出去逛逛。
姚婆子想了想日子,說道“明天不是趕集日,去了也沒啥買的,等趕集時候再去吧”。
李蘭溪點點頭,她倒是無所謂,反正她不是為了買東西,娘說啥就啥。
日子就這樣不緊不慢的過著,一家人倒也平靜,除了每天李華和李東做完買賣回來,一家人會興奮的湊在一塊數(shù)銅錢,等數(shù)了一兩個月以后,也沒人愿意數(shù)了。
王氏倒是想數(shù),可數(shù)來數(shù)去,也進不到自己荷包里,也就沒啥興趣了。
到了六月,太陽越發(fā)的炎熱了,哪怕站在屋檐下也是熱的直冒汗。李老爺子把鐮刀都翻出來,招呼幾個兒子趕緊趕慢的磨出來。
李老爺子每天都在觀察稻田里的情況,從插秧苗到抽穗,日復(fù)一日沒停歇過,如今,稻子已經(jīng)金燦燦一大片,就等著收割,李老爺子那是喜上眉梢,走路都帶風,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心理作用,他總覺得自家稻子比往年那是長得好得太多了。
風調(diào)雨順最是難得,如今稻田可以豐收,一年的口糧說不定就夠了。
七月冒頭第一天,天蒙蒙亮,一家人就整裝出發(fā),大人小孩,一個不落下,人手一把鐮刀,風風火火往田里趕。
就連李蘭溪,也都不列外的加入了戰(zhàn)爭。
如今天氣炎熱,只能盡快早一點出門。別看現(xiàn)在天氣炎熱,這其實不是最難受的,難受的是每個人都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不僅因為日頭會曬傷皮膚,更重要的,是避免稻子接觸在皮膚上引起難受。
村里許多人家也和李家是一樣的,都風風火火的開始了收割,這個時代沒有收割機器,只能人工。
李蘭溪卷起褲腿,在田坎上觀看了一下操作,便有模有樣的學著,抓起一把稻子,一鐮刀割下去,然后整齊的放在一邊,繼續(xù)割下一把。
姚婆子本還有點擔心閨女不會,可看她那樣子,割的還不錯,也就放下心,繼續(xù)埋頭苦干了。
李蘭溪一開始有點笨拙,漸漸地,也越來越熟手,甚至還有點覺得挺好玩,手下翻飛,越發(fā)加快了速度。
這時候,也沒人偷懶,家里所有人都牟足了勁,就連幾個孩子,那都是一臉嚴肅的認真干活。只不過孩子們的速度,那也是跟蝸牛差不多,可這時候也不是嫌棄的時候,多個人,多雙手,多雙手,就能多干點活。
“老姑!??!你怎么那么快?。?!”李東忽然一聲大叫,所有人都停了下來,直起腰往李蘭溪那看去,這一看,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本來這每個人都是固定分好了位置,大人的大片一點,孩子的相對要少分幾行,奈何分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李老爺子沒注意,李蘭溪分的也是和大人一樣的大小,姚婆子倒是看到了,可想著自己割完了就幫閨女割點就是,無關(guān)緊要的事。
結(jié)果李蘭溪這邊越割越快,不知不覺,就割玩了一大片,然后她又繼續(xù)換了地方,繼續(xù)割,而換的這個地方,正好是邊上李東的,李東這正埋頭苦割呢,結(jié)果發(fā)現(xiàn)這老姑怎么割到自己這一行來了,正想提醒她來著,卻發(fā)現(xiàn)邊上那一片,竟然割玩了!嚇得他大叫一聲,把一家人都驚到了。
李蘭溪尷尬的笑了笑,她也不知道怎么自己就那么順手了呢!
姚婆子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想起閨女跟自己說的神仙的事情,心下了然,和李老爺子使了個眼色,繼續(xù)招呼大家不許偷懶,繼續(xù)干活,這時候她倒是聰明了,也沒夸李蘭溪,只是讓大家盡量不要去注意她。
李家三兄弟那是嚇得不輕,好家伙,這妹子平時不干活,一干活頂好幾個人,果然是自己家妹子,就是好啊,轉(zhuǎn)念一想,既然妹妹都那么能干,哥哥怎么能落下呢?李家三兄弟一咬牙,繼續(xù)往前加油,不說追上去,好歹得拉近下距離。
王氏就納悶了,這怎么好吃懶做的小姑子,仿佛換了一個人?不說別人,就說自己,自己割的腰酸背痛的,還只割了分到的十分之一,這小姑子竟然把自己一片的都割完了,這不是見鬼了么?鬼?王氏手一僵,忽然想到了什么,對了,她倒是想起來,自從小姑子跳過河,可不就是不一樣了,平時說話語氣,行為動作,這么一想,那是處處都不同?。。。≡摬粫?,真的被鬼上身了???王氏越想著,越發(fā)害怕,手直哆嗦,稻子都割不動了。
姚婆子在一旁看她臉色鐵青,手腳還哆嗦,便以為她偷懶,一腳就往她腿上踢了一下。
“你給我杵著做啥?”
本來姚婆子這一腳就是輕飄飄的,沒使啥力,再說她平時這么一踢,王氏是肯定會躲的,基本踢不著,誰曾想,這王氏竟然沒躲,還就被一腳踹翻了,倒在田里,沾了一身的田泥。
王氏已經(jīng)魔障了,她越想越不對勁,也沒注意邊上的事情,腦子里還在想著鬼的事情,家里有鬼,小姑子被鬼上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