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長老神色大變的同時,法陣周邊那九顆靈石青光一閃而又泯滅,隨之一聲輕響,整齊碎裂,乃靈力竭盡的表現(xiàn)。
仙乳石陣耗靈巨大,九塊靈石只能做兩次使用,測完一次,靈石本還可做修煉之用,偏偏程長老一語不發(fā),仙陣說啟就啟,愣是又重復(fù)使用一次,最終靈力耗盡,看得那值守弟心中好一陣抽痛。
程長老做事從來只為本心,靈石是很重要,可是再重要,也不及現(xiàn)在所遇之事要緊。
如果說,六品、七品的天根,乃是鳳毛麟角的存在,那么八品天根,就好比是稀世珍寶,千千萬萬年,難尋其二。
上古至今,身具八品仙根之人,萬年來僅出了一位,說起來,那位真人實乃道界一大傳奇,年僅五千歲,就以一己之力,扛下七七四十九道玄霆雷劫,成功渡劫飛升仙界。
須知修道一途,哪個修至飛升的大能,不是活了近萬歲的老妖怪,相比而言,那位真人著實是一個異數(shù)。
所以剛才,三位長老看到仙乳石上八十之數(shù)時,豈止是吃驚,簡直就是震撼!
而看到八品仙根陡降為四品,程長老簡直愕然地下巴都要掉落,一張不茍言笑的臉差點繃不住,一聲大吼強行卡在喉中!
就連一向淡漠的胡長老,都不由大動姿容,更別說平時總是和藹可親的睿真長老了,他臉上真真切切,盡是惋惜。
天意弄人啊……
三年前,睿真長老新收花如錦為弟子時,就為其優(yōu)異的仙根,而高興地紅光滿面,現(xiàn)在出現(xiàn)一個八品仙根,還沒來得及大喜若狂,就被突然出現(xiàn)的意外給掐斷了。
“長老……有一件事,弟子不知當不當說……”那位男弟子支支吾吾,事實上,他受的震動更大。
程長老有些不高興,男人就該爽利,這般婆婆媽媽的像什么話,他語氣嚴厲道:“當說就說,哪來那么多話!”
弟子咽了一口唾沫,這才硬著頭皮,將幾年前自己為蘇谷儀測得仙根之所見,一一敘來,只是他沒有提及五品仙根變成八品的事,畢竟這太匪夷所思,也不排除出了差錯的可能。
說完之后,睿真長老臉色就滯住了。
仙根受損?又恢復(fù)?
蘇谷儀站在測仙石陣中,親眼目睹幾個長老臉色不斷變幻,尤其是一直一聲不吭的胡長老,她沉靜的眸子此時盯著蘇谷儀,像是在回味什么。
當程長老和睿真長老,還在為仙根恢復(fù)之事驚疑時,她開口了。
“你叫什么名字?”
秦晴又驚又喜,胡長老座下只有白憐一位入室弟子,她問這話,是打算收蘇師妹為徒嗎?如此一來,蘇師妹就再也不必為記名弟子這身份苦惱了!
顯然,蘇谷儀也沒料到胡長老會有此一問,怔了短短一息,就回神道:“回長老的話,弟子姓蘇,名谷儀?!?br/>
“蘇谷儀啊……”胡長老眼神微閃,似為其沉穩(wěn)而贊賞,素淡的容顏上,像浮上了一抹極淺的笑,淺地讓秦晴都以為看花了眼。
胡長老這是笑了嗎?她在其座下學習煉丹,一年之中,幾乎沒有看她笑過,現(xiàn)在居然因為蘇師妹笑了?
她還在胡思亂想,胡長老卻沒了下文,垂著眼瞼,在法陣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晴有些失望。
反倒是蘇谷儀,她沒有抱太大希望,她八品天根雖然是真,可是降為四品也是事實,即便她已從一品恢復(fù)到了四品,可四品仙根,只能算是中等資質(zhì),并不足以成為入室弟子。
果然,睿真長老和程長老無不是面露惜色,至于仙根恢復(fù)至四品的事情,也一時想不透徹,索性作罷。
不過大概是心中仍有希冀,睿真長老恢復(fù)了和顏悅色,語重心長對蘇谷儀道:“仙根有損,還能復(fù)原一半,本座活了數(shù)百年,也未見一例,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幾年前你仙根一品,仙途路短,今后,前路漫漫,已難下定論?!?br/>
這話安慰成分居多,可對蘇谷儀來說亦是事實,她身懷秘密,一切都是未知,她抬頭,剛想要“乖巧”地應(yīng)聲是,卻見睿真長老看著她的眼神十分奇怪。
他漆黑的眼中,閃現(xiàn)著另一種喜意,如刻意在壓制。
她腦袋瓜子疾轉(zhuǎn)。
長老們在測仙閣只待了一盞茶的時間,臨行前,睿真長老對那男弟子吩咐了幾句,就下了閣樓。
蘇谷儀還在琢磨胡長老的神情,那名男弟子就不知從哪里摸出了一本冊子及筆,笑容滿面地一邊寫著,一邊對其道:“蘇師妹是吧,嗯,仙根四品,中等天資,既然已經(jīng)煉氣三層,往后就是正式弟子了,把身份牌換一下便好?!?br/>
測仙石陣對凡人只能測出仙根資質(zhì),對踏入道途之人,不但能測出仙根,還可以探出修為深淺,這也是仙門小會,記名弟子測驗的目的所在,只要突破煉氣三層,就可以成為正式弟子。
正式弟子這幾個字響在耳中,如清脆玉珠敲響一般悅耳,蘇谷儀心情大好。
她取出那名刻著“記”字青玉牌,與男弟子手中的那枚對換,取到手中時,那屬于玉質(zhì)的冰涼之感,覆上了掌心。
玉牌上面的字跡,是一個“正”字,在正字下方,還有一串蠅頭小字,仔細看就能發(fā)現(xiàn),那是她的名字。
蘇谷儀感嘆弟子辦事效率高的同時,嘴上謙和道:“多謝師兄?!?br/>
男弟子“哎”了一句,連道幾聲客氣,還取出兩套正式弟子的衣裳遞上,就送她與秦晴兩人出了測仙閣。
盡管遺憾沒能成為入門弟子,可秦晴還是為蘇谷儀感到高興,從今往后,記名弟子這個身份,就不再屬于蘇谷儀了,更沒有人可以拿身份來嘲笑她。
兩人一路笑著飛下碧落峰,仙門中很多人都看到了,很多人中,也包括了花如錦。
她剛在攬月峰修煉結(jié)束,就看到碧落峰上靈云染金,其后三個長老從碧落峰飛離,接著不到一刻,兩道人影又從測仙閣中出來。
這兩個人她都識得,一個是胡長老座下藥童,還有一個,則是她熟得不能再熟的人,見此,她漂亮的眸子里,滿是疑云……
成為仙門正式弟子,就不再如記名弟子為靈資而苦惱,仙門雜務(wù)堂有各種職務(wù),都能額外賺取金珠。
就像秦晴前不久出山,回來之后,就得到了十枚金珠的酬金,比后山靈田培植靈草,還要多得多。
蘇谷儀聽著非常心動,只是秦晴身為藥童,平時應(yīng)該以煉藥與修煉為主,有丹藥,還怕賺不到金珠?
據(jù)她所知,一瓶生肌止血丹六粒,就值三枚金珠。
秦晴聽出她的疑慮,笑容立即消失,嘆了口氣道:“本該如此,只是現(xiàn)在凡俗危難,到了夜晚,陰靈比幾年前出沒地更頻繁了,咱們阜霞門庇佑的城鎮(zhèn),死去的凡人日漸增多,仙門正式弟子以及入室弟子,都要領(lǐng)職下山滅靈?!?br/>
蘇谷儀恍然,原來那晚在攬月峰所見的灰霧,真與陰靈有關(guān)。
她還想發(fā)問,忽見一個弟子迎面而來,在她眼前停住,是一個圓臉的男子,只見對方試探道:“是蘇谷儀蘇仙長么?”
蘇谷儀神色微變,心中生疑,道:“正是,請問何事?”
那人聞言一喜,恭敬一笑,道:“還請?zhí)K仙長移步南明峰,長老在峰上等你?!?br/>
秦晴眼眶一瞪,這不是胡長老院中的仙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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