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個學(xué)校醫(yī)院等事業(yè)單位或者企業(yè)單位里高一級別的領(lǐng)導(dǎo)調(diào)入政府機關(guān)，就是降一級，也都是愿意的，甚至還要付出很大的努力和代價才能實現(xiàn)呢。

    是顧處長啊，呃，我嘛。吳祖文不無尷尬地說，沒什么打算，就是有打算，也沒用啊，一廂情愿的事，有什么用？

    顧處長說：吳校長，你說話，怎么跟我也見外了??？你上面有周市長，據(jù)說他下一屆有當(dāng)市長的可能。這降級調(diào)動，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噯，你再活動活動，索性來個平級調(diào)動，也不是不可能啊。

    吳祖文嘆息一聲說：顧處，你高抬我了吧？我哪有這個能耐啊？真的，你別笑，我一沒關(guān)系，二沒水平，當(dāng)這個大一個局的局長。喂，你說話可得注意一點，啊。胡局長還在，你這樣說，要是被他知道，你小子還要不要在他手下混??？

    顧處長壓低聲說：吳校長，我是想在你的手下混呢。真的，我一直希望你能殺進局里來，當(dāng)這個吃香的一把手。你來了，我就有希望了。唉，否則，我就是干到退休，也不會再升半級了。

    吳祖文說到官場上的事，就來勁了。他漸漸忘記了自己的處境，打著哈哈說：哈哈，顧處長，你表面上是關(guān)心我，其實是在想著自己哪，啊。你當(dāng)了幾年處長？才三年，就急著想當(dāng)副局長了？

    喂，吳校長，你可不能這樣說。顧處長居然認真了起來，我是真心的，你卻這樣理解我，我就不高興了。

    那不好意思，算我說錯了行嗎？顧處。吳祖文有些難堪，心里想，當(dāng)官的人說話往往就是這樣，不是一本正經(jīng)，就是似是而非，模棱兩可，或者打哈哈，開玩笑，有時還讓你摸不著頭腦。

    顧處長卻口氣一轉(zhuǎn)，一本正經(jīng)起來：吳校長，我今天打電話給你，是想給你透露一個信息。真的，這對你來說，絕對是一個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吳祖文象一個快要被淹死的人看到一根救命稻草，眼前頓時豁亮起來。

    顧處長沉吟了一下，才慢悠悠地說：這個暑期里，教育局可能會有比較大的人事變動。胡局長的位置能不能保住，還不好說。趙玉泉和李錦標兩個副局長，也可能都會有變動。

    為什么？吳祖文心里一動，身上來了力量。

    顧處長說：胡局長可能會被平調(diào)到省教育廳去，趙局長有病，傳說他已經(jīng)打了提前退休的報告，李局長據(jù)說有經(jīng)濟問題，上面很可能要查他。反正這一陣，局里議論紛紛，人心浮動，猜測不已。大家都在暗里地活動，爭奪這些位置。

    是嗎？吳祖文一度熄滅的權(quán)欲重新燃燒起來，四個局長，有三個要動，那倒是真的要熱鬧了，啊。顧處，看來，許多人都要蠢蠢欲動了，包括你，真的，機會來了，你也不要錯過啊，快努力吧。要想盡一切辦法，這是一個非常難得的機會。錯過了這店，就沒有了那村。你多少年紀了，比我大兩年。都快四十歲的人了，再不努力，這生就完了。

    我是沒有希望的，你也知道，我上面沒人，這是一件很要命的事。顧處說，還是你有希望。真的，吳校長，你以前跟我說起過這個想法，也很有競爭力，關(guān)鍵是你上面有人。所以我才打電話給你的。你難道沒有聽說這些消息？

    沒有。吳祖文實話實說。他這一陣被邢珊珊的婚外情弄得焦頭爛額，狼狽不堪，哪里還心思顧及這個啊。唉，都說許多男人最后都要為女人所累，看來，我也逃不脫這樣的結(jié)局啊。

    顧處長說：對了，吳校長，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呀，很長時間沒看到你到局里來了嗎？

    吳祖文有些難堪地說：學(xué)期結(jié)束工作太忙，也沒有什么事往局里跑。唉，現(xiàn)在放假了，終于可以松一口氣了。我想在暑期里，好好休息一下。

    你還有空休息？剛才我說的話，難道你就真的無動于衷？奇怪，這對來說，應(yīng)該是個天大的好消息啊。顧處長斟酌著語句說，你不是放暑假了嗎？去找一下周市長吧。憑你跟他的關(guān)系，我想，你來當(dāng)個副局長，是完全有可能的。

    這，恐怕，吳祖文想到自己的處境，訥訥地不知說什么好了。他與邢珊珊的婚外情沒有被人覺的時候，確實有這樣的想法，而且還很強烈。可現(xiàn)在出了事，他哪里還有臉去跑官?。窟@事馬上就會傳得滿城風(fēng)雨，弄得人人皆知，他和邢珊珊還怎么在教育系統(tǒng)呆下去哪？

    顧處長沉吟了一下說：我是為你好，做為一個要好的朋友，我提醒你一下，你就看著辦吧。

    吳祖文趕緊說：謝謝顧處，我記著你的恩。

    這樣一說，顧處長才來了勁：什么時候我們碰個頭，我們具體商量商量，好不好？這個號碼是我的一個新號碼，我只告訴幾個最要好的朋友。

    你，也有愛情綠色通道了？吳祖文也有一個只有邢珊珊等少數(shù)幾個人知道的手機號碼，就這樣跟他開著玩笑問。

    哪里？我怎么敢?。款櫶庨L嘿嘿笑了笑說，你老兄，應(yīng)該有了吧？

    沒有。吳祖文否認說，還是沒有的好。真的，有了，就麻煩了。

    哈哈哈。兩人幾乎同時在手機里心照不宣地大笑起來。

    現(xiàn)在怎么辦？掛了電話，吳祖文心里翻騰開了，你到底是要愛情還是要當(dāng)官？是要幸福還是要面子？他想著想著，猛地從沙上站起來，在客廳里低頭打轉(zhuǎn)。象丟了魂一樣，轉(zhuǎn)來轉(zhuǎn)去。他的思想斗爭非常激烈，胸脯在呼呼起伏。時間在他的徘徊間過去了，思想在他的徘徊中生了變化。

    沒想到轉(zhuǎn)著轉(zhuǎn)著，妻子張醫(yī)生下班了，他躲也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