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慎沒想到謝軒這么果斷,三分鐘一到,一秒都不多給,讓手下架起他就走。
徐慎出門的時候,看了一眼雜屋方向,他的家人和下人都關在那里,希望自己走后,他們馬上能報警,或者還能在租界內(nèi)攔住謝軒。
沒想到的是,謝軒只是開走了他的車,特工部的車留了下來。
“謝處長,我雖參加中統(tǒng)工作,但家人是無辜的,請你手下留情。”
徐慎非??床黄鹬x軒的這種行為,哪怕他以前也這樣干過,可輪到自己頭上時,他還是需要對方講點規(guī)矩,罪不及家人嘛。
“放心,他們不會有事,等到了地方,我的人就會撤走。”
徐慎放了心,同時,意味深長地看了謝軒一眼。
謝軒行事如此縝密,碰到這樣的對手,真是頭疼啊。
謝軒并沒有把徐慎帶回四處,而是去了四處的安全屋。
這是一套單獨的院子,不大,但周圍沒有鄰居,清靜,也安全。
“徐區(qū)長,現(xiàn)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當然,如果談不好,咱們再換地方。到時候,怕是要讓徐先生吃點苦頭?!?br/>
謝軒說得很客氣,但話中的威脅之意,聾子都能聽得出來。
徐慎問:“我跟莫頓鼎和李君世是朋友,能不能跟他們見個面?”
他是中統(tǒng)的老人,李君世在中統(tǒng)當辦事員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是科長了。
“莫主任在南京,李主任也不在申浦,還是各位先談。談好了,再跟他們談。沒談好,那就一直談,總會談好的,你說是吧?徐區(qū)長?!?br/>
謝軒既然動了手,又怎么可能把徐慎交給李君世?
中統(tǒng)要暗殺莫頓鼎,不要說莫頓鼎在南京,就算他在申浦,也不想見徐慎吧?
徐慎當特務的時候,謝軒估計才學會走路。
可就是這樣一個老特務,卻落到了謝軒手里,兩人以前沒有交情,有些話自然也不好說。
見徐慎沉默不語,謝軒也不以為意。
李君世勸江京瑞,都花了那么大的心思,自己只是把徐慎綁來,人家馬上就會投誠?
謝軒淡淡地說道:“伍岳,去叫桌酒席,我陪徐區(qū)長喝幾杯。另外,再派幾個兄弟去大馬路,要保護好徐區(qū)長的家人?!?br/>
伍岳是四處一科三小隊的隊長,能在一科當小隊長,自然是謝軒的心腹。
徐慎一臉慍怒:“謝處長,這樣就沒意思了吧?”
剛才還說放過自己的家人,現(xiàn)在又讓人“安頓好”,這不是小人行徑嗎?
謝軒看了徐慎一眼,淡淡地說:“我說過,他們不會有事。我的人不會動他們,只是為了保護他們?!?br/>
“他們在租界,沒有參與反日工作,有巡捕保護就夠了。”
謝軒說道:“你的情況,不止我一個人知道,還是小心為好。有的人,行事不擇手段?!?br/>
他原本就沒打算對徐慎的家人動手,但保不準別人會動手。比如說,胡海。
徐慎一愣,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緩緩地說:“那就多謝了。”
酒席叫來后,謝軒請徐慎上桌,他卻只坐著,不動筷子,更不端酒杯。
謝軒舉起酒杯,誠懇地說道:“徐先生,今天冒昧請你來,受驚了,你的家人也受驚了。這一杯我向你賠罪,你的家人,以后再向他們道歉。”
聽到“家人”二字,徐慎只能無奈舉杯,跟謝軒隨意碰了一下后,一口就喝了杯中的酒。
“徐先生,你的行動六組所有人員,我都掌握了。他們在西伯利亞皮貨店的暗殺行動,我也拿到了方案。你的人會裝成營業(yè)員,只要莫先生進門,就會開槍射擊。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很好的計劃,讓趙萍借美色靠近莫先生,再把他引到死地。”
“可惜,江京瑞當了賣國賊?!?br/>
“原本中統(tǒng)與特工部,大家相安無事,你們找你們的中共和新四軍情報,我們抓我們的反日分子??墒?,你們先過的界,所以中統(tǒng)必須有人要負責。你是中統(tǒng)申浦區(qū)的區(qū)長,非你莫屬?!?br/>
徐慎冷冷地說:“莫頓鼎給日本人當走狗,手里沾了多少中國人的鮮血?還在你,也是幫兇。你們對得起祖宗,對得起國人嗎?”
“你們是在毀了國家,而我們是在救這個多災多難的國家。”
“非我族類,必有異心,東洋人的話,你能信?”
“這些主義也好,信仰也不罷,我們都不提,現(xiàn)在只說目前的事。徐先生準備怎么辦?”
徐慎沉吟道:“放我回去,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有關中共和新四軍的情報,我們可以酌情給你們一份。當然,西伯利亞皮貨店的行動,也可以取消?!?br/>
謝軒搖了搖頭:“我沒說要取消西伯利亞皮貨店的行動,只是讓你把六組的指揮權交給我?!?br/>
徐慎堅定地說:“這不可能,我的人,必須由我指揮。”
謝軒淡淡地說:“今天晚上,我在徐先生家,沒有動過任何東西吧。我想,徐先生的通訊錄、人員名單什么的,只要找,還是能找到的?!?br/>
徐慎也只是通過交通員與各個小組聯(lián)絡,只要找到交通員的通訊錄,都不用徐慎出面了。
再說了,謝軒已經(jīng)知道六組的行動人員住處,他只是想讓西伯利亞皮貨店的行動,更有利于自己,要不然,他直接就抓人了。
徐慎說道:“除了這一條,其他三條,我都不同意?!?br/>
謝軒總共提了四點:第一,把行動六組的指揮權交給他,第二,以后中統(tǒng)申浦區(qū)的任何行動,提前向謝軒報備,第三,申浦區(qū)發(fā)往山城的情報,要給謝軒備份,第四,把總交通黃永盛交出來。
謝軒說道:“你信嗎?就算你不同意,我也能做到。”
徐慎冷冷地說:“不可能,你不用誆我,我對中統(tǒng)的組織結構,還是有點信心的。不要說其他三條,只要你能做到一點,我就同意你的方案?!?br/>
沒有自己的配合,謝軒怎么可能做到讓申浦區(qū)在行動前向他報備?只有中統(tǒng)局本部,才能做到啊。
謝軒還是太年輕,信口開河,只會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