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顧慕言落淚,傅老太爺如何忍心,有些笨拙的用袖子輕輕的將顧慕言滑落在臉頰的眼淚拭去,溫柔又自責的說道:“好了好了,言兒不哭,都是外祖父不好,不該問這些,不哭了好不好?”
“外祖父等等言兒好不好,等言兒準備好了之后定會將這其中的原由盡數(shù)說與外祖父聽!”顧慕言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的看著傅老太爺說道。
如果可以,顧慕言想要將這些所有的事情都一個人解決,但是如今看來,自己一個人的力量終歸是太過于渺小了。
將顧慕言的確像是有難言之隱的樣子,傅老太爺也不再說什么,只是叮囑道:“這件事情既然我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一點端倪,那么久而久之,若是讓人發(fā)現(xiàn)你與百姓糧莊的瓜葛恐怕也是也要懷疑于你的,你切記要小心行事,若有什么需要的,盡管來找外祖父?!?br/>
“謝謝外祖父?!鳖櫮窖约t著眼眶說道,鄭重的點了點頭,今日的事情也算是一個警告吧,自己的確做得太扎眼了,往后還是要從長計議的。
而傅老太爺終究是沒有從顧慕言口中知道真相,恐怕這世上唯一知道一切的就只有顧慕言了吧,重生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太過于匪夷所思了,所以顧慕言并沒有想好是不是要與外祖父說起這件事情,原本想著若是能瞞著,就瞞過這一世,只是最后還是被傅老太爺發(fā)現(xiàn)了不妥之處。
幾日之后,京城之中難民開始往京城涌來的消息已經(jīng)是傳的沸沸揚揚的了,在這個消息剛傳出來的時候,顧慕言和蘇子冉兩個人便將之前今上賞賜的百兩黃金都拿了出來,原本是想去百姓糧莊購置些糧食之后再去藥鋪采買李忠和紙上寫著的藥材的。
但是百姓糧莊卻分文不收,竟然要與顧慕言和蘇子冉一同施粥,如此自然是再好不過的,而蘇子冉也是順理成章的與若書結(jié)識了,這便是顧慕言在這一次計劃之中的第一步了。
所以等那些百姓真的到了京城之外的時候,其他的官家之人再想要效仿已經(jīng)晚了,因為顧慕言和蘇子冉施粥的攤位還有難民們暫時居住的場所都已經(jīng)安排好了。
難民是不被允許進入京城的,所以顧慕言早就想好了在城外搭建帳篷,供百姓暫住。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竟是被一群女人搶在了前頭,你們可知道今日父皇在朝堂之上是如何嘲諷本王的?”蕭逸重重的拍了下桌子,眼神之中仿佛有一把刀一般,懸在臺下跪著的謀士頭上,讓他們不禁頭皮發(fā)麻。
一個稍微老成些的謀士壯著膽子抬起頭對著蕭逸說道:“王爺,這些女子施粥還行,若說控制場面,那必定是萬萬難以做到的,若是到時候粥棚出了什么問題,那些災民可不會念及之前施粥的恩情,只會更加暴虐,到時候還是要王爺出面壓制的!”
“你的意思是?”蕭逸皺著眉頭,神情倒是沒有方才那般可怕,細細一想,的確是一個法子,便坐了下來,看著方才說話的謀士道:“說下去?!?br/>
“是!”那謀士恭敬的拱手,又接著說道:“只要到時候安排一些京城之中的市井混混進去,謊稱那粥里又沙土,百姓愚鈍,自然會一擁而上,到時候場面一旦失控,必定會有人報官,屆時王爺只要做好準備,假裝無意得知此事,平定混亂,定是能奪一個好名聲,況且現(xiàn)在京城之中的權(quán)貴對于丞相府、蘇大人府上還有那百姓糧莊頗有微詞,這也是利于我們行事的?。 ?br/>
“好!那便交給你去辦,缺銀兩或是人手盡管與本王說!”蕭逸說完,心情大好的離開了。
瞬間底下的謀士才像是如釋重負一般的喘了一口大氣。
而此時的京城外難民尚且不多,所以顧慕言還有蘇子冉帶來的人尚且顧得過來,但是越往后,這到達京城的難民勢必會越來越多的,到時候能不能控制住場面就兩說了。
所以顧慕言直接著了蘇子冉還有若書商量這件事情,最后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不過三人已經(jīng)達成了共識,到時候一切決定都交給顧慕言來做。
情況也果真如顧慕言所料想的那樣,剛開始的那兩日,災民還少些,賑災的粥棚也還算夠用,熬粥的人手也是夠得,但是越往后,這災民便越發(fā)的多了起來,推嚷起來,場面一時間混亂不已。
就在這個時候,許多災民還叫嚷著沒有領(lǐng)到救濟的米粥和饅頭,緊接著竟是要去搶走已經(jīng)領(lǐng)到的難民手中的糧食,緊接著人群中突然有幾人發(fā)出嘔吐的聲音,直接將粥吐在了地上:“這群人面獸心的!這粥里有沙!他們根本就不是想救咱們!而是想害死咱們!”
只是光是一個人說還不夠,人群之中陸續(xù)有人說自己的粥里有黃沙,還一一給身邊的災民看,接著便將盛粥的碗直接砸在了地上,隨著災民一個個的看見這個所謂的‘真相’,他們的怒氣徹底爆發(fā)了,那幾人還不知收斂的鼓動其余的災民嘩變。
受了鼓動的災民幾乎是不分青紅皂白的就將自己手中的碗直接扔向了施粥的人,雖有府中的家丁抵擋一二,但是百姓實在是太多了,根本就沒有辦法完全擋住,所以顧慕言、蘇子冉還有若書幾人身上也難免被砸中。
“言兒,現(xiàn)在怎么辦啊?”蘇子冉看著顧慕言,快要哭出來了,她從來沒有想過會被這樣對待!
一旁的若書也是將目光投向了顧慕言道:“顧小姐,我們聽您的。”
“好?!鳖櫮窖渣c了點頭,從剛才就在觀察這人群之中鬧事的那些人,所以現(xiàn)在已經(jīng)對他們的位置了如指掌,便朝著蘇子冉道:“你身邊的侍衛(wèi)借我一用。”
隨后蘇子冉一個動作,那些侍衛(wèi)便出現(xiàn)再了顧慕言的面前。
“你們將這里往外走的那些人,特別是衣著干凈,鞋子沒有臟污的盡數(shù)抓到我們的跟前,若是有必要可以殺雞儆猴?!鳖櫮窖晕⑽⒅噶酥竵y成一團的災民道。
而蘇子冉身邊的侍衛(wèi)也的確有些本事,運了輕功,三兩下就將那些帶頭鬧事的抓了回來,見場面還是不受控制,想起顧慕言的話,竟是真的將那幾個反抗的狠的當眾殺了,災民們看見有人被殺,人心惶惶,自然不敢再動。
“殺!殺人啦!”災民們何曾見過這般場面,自然是嚇得連連后退。
蘇子冉自然也是沒有見過這般場面的人,抓著顧慕言的手都在微微發(fā)顫。
“蘇蘇,若是他們不死,難民沖上來,說不定我們就會被活活踩死!”顧慕言安慰道,但是顯然如今的蘇子冉聽不進去這些,所以顧慕言只能將蘇子冉交給若書道:“若書,將蘇蘇照顧好,我去處理這些事情?!?br/>
只見顧慕言走到了人群面前,氣勢非常,指著那具尸體還有那些被抓住的霍亂之人說道:“你們可看清他們穿的是什么?這衣裳雖是布衣,但卻是嶄新的!腳上的布鞋更是不染一絲灰塵!這像是逃難之人該有的樣子嗎?再看看你們身上所穿的衣裳,腳上所踩的鞋子,那一個是整潔如新的?”
隨著顧慕言的一席話落地,在場的災民皆是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衣裳,因為趕路,身上的衣裳被路上的荊棘勾破了也沒來得及縫補,而腳上的鞋子因為走了太多的路,更是已經(jīng)被磨得底都沒了一半,再轉(zhuǎn)頭看看眼前被扣押的那些人,果真如顧慕言所說衣服整潔如新,布鞋不染一絲灰。
“那粥的沙土...”一個百姓像是意識到了什么,聲音有些低低的問道。
“這米粥你們也是喝了的,可曾喝到了沙子?饅頭之中可曾吃到石子?你們在抬眼看看這滿地的白粥!今日我們準備的是沒有那么充分,所以導致糧食不夠,但是我們已經(jīng)通知了城里,儲備的糧食已經(jīng)在運送過來了!你們這么長的路都走了,這么一時半刻為何不能多等等?”顧慕言繼續(xù)說道,眼中滿是對地上的糧食的可惜之情。
這時的百姓才反應過來是有人故意搗亂,但是為時已晚,手中的糧食已經(jīng)被自己盡數(shù)灑在了地上了。
躲在若書懷中的蘇子冉也終于調(diào)整了過來,被顧慕言的一番話感染,怒從心中而來,忍不住的吼道:“你們可知道,你們甩出去的白粥,是多少餓著的人想喝都喝不到的!”
隨著蘇子冉和顧慕言的話音落下,災民臉上也是憤恨不已,羞愧難當?shù)墓蛄讼聛?,看著地上的白粥,無聲的落淚,懷中的孩子看見自己的親人落淚,也抑制不住的哭了起來。
這樣的場面,惹得所有的人都動容了,眼中霧蒙蒙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zhuǎn)。
此時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蕭逸正站在城墻上,遠遠的看著發(fā)生的一切,雙手緊緊的握成拳頭,狠狠的看著顧慕言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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