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路西斐爾并不喜歡這個能遠遠看到湖面的陽臺,這讓他想起了在“燕尾蝶”工作的日子雖然明明是發(fā)生在愚者之災前的陳年舊事,對早已超脫了“歲月”這個概念的他來說,就好像發(fā)生在昨天。
路西斐爾端起面前的白葡萄酒,輕輕抿了一口?,F(xiàn)在回想起來,那個瑞士山區(qū)的實驗設施,是自己新生的開始,或者更準確的說,是整個“新世界”的開始他理應充滿感激與敬畏,更何況自己還是其中的一份子,領導著大半個團隊
但是,將死的絕望與苦楚,依然緊緊伴隨著每一次回憶也許,那個給自己起名叫“路西斐爾”的研究員,在事故的那一天已經(jīng)逝去,剩下的只不過是一個被微調(diào)劑所支撐起來、繼承了路西斐爾記憶與思維的人偶,一個被困在來世與今生之間的妖魔。
現(xiàn)在,只有一樣東西可以證明自己、證明“路西斐爾”曾經(jīng)來過這個世界那是一個初心,一個引領全人類走進真正的新世界的初心。原本,在“燕尾蝶”的幸存者中,是有一大群志同道合的“共事之人”,但在那被稱為卡奧斯城的亂世天堂中,這些曾經(jīng)的同志逐漸墮落、退縮、蛻變忘卻了為什么要建立卡奧斯城的初心。
好在,總歸還是有一些“同志”,不管初心為何,愿意站在自己這邊,與卡奧斯城當然,還有整個世界為敵。
現(xiàn)在的他,就在等這樣的一位同志,雖然就目前得到的情報而言,時間異常緊迫,但對于自己無法掌控的東西,路西斐爾總是很有耐心。在傍晚的湖邊,悠閑地看著夕陽西下,配上一疊干酪和葡萄酒就像一個真正的退休老頭,頭腦一片空白,不去想什么舊世界,不去想什么新世界,也不去想什么人類的未來只是單純地曬著太陽,一秒又一秒、一天又一天地走向?qū)儆谧约旱谋厝唤K局。
“路西斐爾先生”門被輕輕推開了一道縫,雪梨?zhèn)壬磉M到陽臺:“博士到了?!?br/>
“嗯,我聽到了滑翔翼的聲音,不只一個她帶了多少軍隊”
雪梨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軍隊不,路西斐爾先生,只有博士本人和她的”
“只有我和我的四個女兒,怎么嫌少”一個白發(fā)蒼蒼、但看起來依然健朗挺拔的亞裔女子把門扉重重地完全推開,并用肩膀把雪梨擠到一邊,那四個仿佛四胞胎一樣的年輕女子,穿著空降服,緊隨其后,從面部輪廓來看,她們與最先闖進來的粗暴“老媽”確實有幾分相似,但那并非最重要的特征
這是四張屬于“鐮倉”的臉,屬于“量產(chǎn)型斗戰(zhàn)用速成克隆體”的臉,屬于各大媒體新聞頭條的臉,很難和其他人弄混。
“啊,鐮倉博士,”路西斐爾用力撐住輪椅的扶手,晃晃悠悠地站起了身來:“好久不見?!?br/>
“放什么酸屁呢,”精干的老嫗一點也不領情,語速也快得不像是上了年紀:“我們兩個時前才聯(lián)系過好嗎”
“我是說,像這樣,面對面地相見?!?br/>
“那也不過是六個月前的事,忘了嗎你是老年癡呆了還是怎么的”
“嘖?!甭肺黛碃栕旖禽p揚,早在五十年前他就已經(jīng)知道,這位女博士的性格與自己有很大不同,但在履行了半個世紀、“先知”般和顏悅色的長者之道后,聽到這番毛躁挑釁的言語還是讓他有些不太習慣。
“注意您的言辭,博士,”雪梨盡可能壓抑住殘留在唇齒之間的憤懣:“路西斐爾先生畢竟是調(diào)律者的領袖?!?br/>
“你的學徒,不,你的寵物總是學不會在恰當?shù)臅r間閉嘴”老嫗打了個響指,她身后的四個鐮倉同時向右看齊,冷冷地盯住雪梨:“如果你同意,我至少可以教她大人說話,孩不要插嘴?!?br/>
“大人說話”路西斐爾微笑著點了點頭,語句中滿是感慨:“是啊,終于,你也長到我這個年紀了啊?!?br/>
“而我將死,你還會活下去,”老嫗聳肩淺笑:“哪一個選擇更好,只有天知道了?!?br/>
“蘇格拉底,公元前99年”路西斐爾沉默了幾秒:“他說完這話,就帶著對律法與傳統(tǒng)的尊重而慷慨赴死所以,那可不像是你會記住的名言啊,鐮倉博士,你是個真正的無政府主義者,藐視權(quán)威,桀驁不馴得像匹野馬?!?br/>
“啊哈,”博士搖了搖手指:“再說第七百二十一遍,不要叫我鐮倉博士我現(xiàn)在叫伊藤詩織了,忘了嗎鐮倉博士在自己的實驗室里畏罪自殺那是,嗯,我想想,差不多四年前的事兒了吧”
“是啊,四年了,這四年里,你的鐮倉們在全球各地大顯神威,在各種惡劣環(huán)境下都表現(xiàn)不俗,憑我們自己可做不了那種規(guī)模的測試,某種意義上算是因禍得福吧?!?br/>
“那有什么用經(jīng)歷測試的只不過是些披著超人外皮的半成品,”自稱“伊藤詩織”的女人用拇指比了比身后,一臉得意:“他們應該看看這些,這些才是真正的未來戰(zhàn)士。”
“所以你的項目終于成功了恭喜,這對調(diào)律者來說意義非凡”路西斐爾慢條斯理地道:“那請問她們怎么稱呼”
“學名是量產(chǎn)型斗戰(zhàn)用速成克隆體k,”伊藤頓了頓:“這四個則是伊藤一,伊藤二,伊藤三,伊藤五?!?br/>
“所以伊藤四在哪兒啊算了,”路西斐爾像是強迫癥發(fā)作了一樣,皺著眉慢慢搖了搖頭:“你起名還是一如既往的敷衍,就算不過腦子也總該帶點感情吧這樣對試驗品的成長也有好處?!?br/>
“對試驗品的成長有好處,哈”伊藤用鼻腔發(fā)出一聲不屑的“嗯”:“告訴我,你的三個試驗品現(xiàn)在在哪兒”
路西斐爾又“嘖”了一聲,欲言又止,這可是雪梨從沒見過的。
“對嘛,你叫我過來,就是為了幫忙找回你的玩具,叫什么來著愛麗絲碧昂絲克麗絲”老嫗忽然收起嘲諷的語氣和表情,變得異常認真嚴肅:“路西斐爾博士,你的ik計劃已經(jīng)進行了太久太久,你有無限的生命與精力,調(diào)律人卻只有有限的資源與人脈;你也許真的對自己的試驗品投入了”伊藤攤了攤手:“相當?shù)闹巧膛c感情,但世間萬物,都得講個值不值,對吧”&bss登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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